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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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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坐就到了酉时,天色将暗。
只听得屋外寒风冷冽,窗口处呜呜作响。
许小满又给涂元庆擦了一遍汗,心中也急切得紧。
门外似乎下雪了,听见有丫鬟叫嚷声,不对,许小满识海放出,察觉有二十余人正冲此处而来,个个步伐稳健,杀气腾腾,不似府中的小厮管事。
紧接着外面传来惊喊之声,随之还有金风刀雨,惨叫呼喊声不绝,有歹人杀将进来了。
许小满心急如焚,此时涂元庆已经入定一日,他也自知不能打扰分毫,如有意外,恐功亏一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许小满银牙一咬,知今日死也须守住这道门,不然涂府的结果他也不能预知如何了。
许小满看了一眼还在运功的涂元庆,定下决心推门出去,虽然自己修炼也有些时日,不过从来没有与人交过手,如今开始就要以性命相搏,心中万分的忐忑。
惊喊之声越来越近,院门口退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老管事刘伯,虽然年事已高,不过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刀,神情有些疲惫,但好在有些武艺在身,保全住了自身。
刘伯身边还有个瘦弱的身影,竟也是个双儿,手拿着一把长剑,身形稳健,是个会武艺的,胳膊好似受了伤,一身湖蓝锦袍多处染血,也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
两人才退进院门,身后便冲进来十几个黑衣人,这些人蒙着口鼻,个个手执长刀,杀气腾腾,把老管事和那个瘦弱的双儿团团围住,形势危机。
许小满哪里能忍,提气大喊一声:“贼人尔敢。”
那些黑衣人转头来看,却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双儿,见他空着双手,皆大笑起来,领头那人道:“嘿哟,好生标致的小双儿,这个交与我来活捉,今日定要给他一个快活。”
其他几人都哄笑起来,看着那领头大步去捉许小满,好似瓮中捉鳖一般,全然是轻蔑的心思。
许小满正待他来,调集真元灌注双手,识海放出,恐屋顶还有贼人暗箭伤人。
却见那贼人头领伸手来提他,但动作在许小满眼中只如小儿一般,破绽百出,许小满真元齐聚手中,猛力一掌劈在那人腕上。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那头领手腕竟生生被他劈断,森森白骨刺出皮肤,整个手掌荡在肘部,鲜血立时流了一地。
那贼人头领双目圆睁,往后疾退了十几步,另一只手扔掉长刀,捂在断腕处,惨叫道:“快给我杀了他,都给我上。”
许小满一击制敌,心中也不再惊恐彷徨,见那头领把刀扔在地上,真元一送,把那柄刀凭空吸来。
长刀在手,心中激起无数勇气,飞身一刀对那头领掼胸而过,立时要了性命,接着足尖轻点,快步如鬼魅般往院里众贼人中杀去。
这些贼人不过是些草莽强寇,武艺并不十分高强,许小满虽未练过刀法,不过这些人动作在他眼中犹如吃醉一般,知道是自身修为的缘故,瞬间自信许多,手中长刀银光飞舞,只如切菜砍瓜一般,不消片刻便杀了干净。
老管事和那双儿暗自吃惊不小,见贼人已死,都松了口气,许小满忙问道:“外面如何了?”
老管事喘着粗气,全然不知,他听见外面喊叫时,忙去房中取了刀来,待回到院中时,贼人已然杀了进来。
那双儿正是涂朝岸的七姨君,今日通知来拿田契的,本着感恩的心思,待再见涂朝岸一面,不料却生出这么大的变故。
好在他原本就是武将世家,因其父犯了事,才被牵连流放的,幼时跟着父兄习过武艺,这些年在庄上也得许多空闲,便又拾起来每日勤加练习,这才在今日保住了性命。
他心中自镇定些,这些贼人目的明确,只是冲着涂家父子来的,且熟知府中地形,必是有内应。
姨娘们适才都惊得紧闭院门,叫人看守住,并未损失多少,只是被杀了许多丫鬟小厮。
许小满见这老管事一直对涂朝岸忠心,便叫他们进房中去躲一躲,叮嘱他们切记不可打扰涂元庆。
他自守在门口,恐贼人还有接应,也不敢出去看,怕中调虎离山之计。
果然,那些贼人还有后手,见府里半天没了声响,又冲进来五个黑衣人。
这五人形态各异,拿着兵器也各不相同,有钩有爪,有扇有棍,步法也轻盈许多,可知定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
许小满站定看着他们,握紧了手中长刀。
那五人看着满地尸体,又见只有许小满一人守在门口,似乎不太敢信。
不过满地尸身为实,这五人不敢大意,也不发声,分合有度的分五路直取许小满而来。
其中一人还暗自带了袖箭,人还未及,先发了一支袖箭,甚是阴险。
还好许小满提着心思,见那袖箭冲面门而来,侧身堪堪避过,顿时后背大空,五人中拿棍的见此破绽,提棍劈来,其他四人也见机合围而来。
许小满虽然修炼肉身超出常人,但是这五人自小习武,也是个中高手,又配合得紧密,他这样毫无经验的愣头青哪能比的过。
咬牙用后背硬接了一棍,长刀破开那四人的围攻,跳出了重围,想逐个击破。
那五人哪能让他如意,迅速摆出阵型来,又把他围在中央,许小满心中惊慌,长刀也不稳当了,全凭着血性乱砍一通。
那五人知他乱了阵脚,攻势愈发猛烈。
不消片刻,许小满便被那拿爪的捡了个破绽,一爪挑落了长刀,拿钩的那人轻笑一声,直取他咽喉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只见拿钩那人连带握钩的手断为两截,叮当一声,掉落地上。
涂元庆飞身破门而出,手呈剑指,飞剑闪着白光由他运转随心,只一瞬,那五人全被飞剑穿胸而过,了无生息的倒地而亡,哼也未哼半声,只是个个双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
眼见这些人没了动静,涂元庆才收下飞剑,缓缓软坐在地上。
适才运功逼毒,已经耗尽体内真元,又见许小满遇难,心急之下强行跃阶使出飞剑,这会儿只觉丹田虚空内息反噬,浑身阵痛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了。
许小满见他倒地,忙飞身过来将他扶起,双眼含泪颤声道:“元庆,你没事吧?”
他才十七岁,只是个农家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而且自己刚刚还杀了十几个人,在生死线上兜了一圈,哪里还能撑得住,他自抱住涂元庆,身子抖成一片。
涂元庆也知他的心境,强忍着浑身疼痛,安慰他道:“没事,我没事,只是真元耗尽,有些力竭,休息片刻就好。”
这哪是休息片刻就能好的事,内息反噬,就算灵丹相佐也要三个月的调息,不过为了许小满定心,怎么也得哄一哄。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空中雪花飘飘洋洋,地上早已铺起厚厚一层,还能映着些物什。
却见后院隐隐有红光闪耀,只听得院墙隔壁街上有人大喊:“走水了,涂府走水了。”
丫鬟小厮的叫嚷声嘈杂一片,屋外还有引水救火的,附近好事者敲起铜锣呼救的,街上闹成一锅滚粥。
许小满刚扶了涂元庆进屋,几人心思顿时又纠结一团,这一屋子老的老,病的病,幼的幼,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肖青予镇定些,他料定现在这么大动静,整个镇子都已知晓,贼人不会再来,便让大伙先去街上避火。
几人都看向涂元庆,刚刚他那一剑,镇住所有人,现在皆以他为首,不敢妄动。
涂元庆点头道好,他还待县衙来人维定安生,不过县丞离此有十数里脚程,怕是没这么快。
随即刘伯和七姨君扶着涂老爷,许小满扶着涂元庆,几人踉跄出了府门,挤到人员密集处。
府中幸存的那些姨娘丫鬟小厮见着他们还活着,皆喜极而泣,这么大一通变故,几乎损失府中大半人丁,只余下姨娘和几个贴身的丫鬟小厮,各自守住院门,才没被贼人杀害。
众人也知道贼人是冲老爷和少爷去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活着,剩余这些人,个个冷汗遍体,皆有些灾后余生的庆幸。
今日西北风急,火势从后院马厩而起,而府门厢房皆在南边,只传烧了后厨厢房,前院还未祸及,火便被止住了。
直到半夜,县令才姗姗来迟,不过这一通杀人放火,又是镇上颇有名望的涂府,实乃是一桩惊天大案。
县令不敢轻慢,当即派了所有衙役来安抚民心,又去借调固胜关守军,请令把守关隘,防止贼人潜逃。
涂元庆谢过县令,领着众人去涂家祠堂里将就度了一夜,待众人有了些精神,又把大难不死神仙相助的话语说了一些,鼓舞人心。
第二日,涂元庆服了颗灵丹,强撑着和官府捕快清点死者,修缮府门。
涂朝岸经过灵丹洗礼,已经有了些精神,看着涂元庆指挥若定胸有成竹的模样,暗自流了好些眼泪。
苍天有眼,不枉这些年他修桥铺路施粥布善,原来皆是在今日得了回报。
又听着下人们传些许小满的事迹,对这个小双儿也刮目相看起来。
他从前是知道许小满的,儿子是个傻子,没人愿意和他交流,每次儿子都会偷跑出去和这个小双儿一起玩耍。那时候他只知道这小双儿破了相,又是个哑巴,心里虽然有些动容,不过为了后嗣着想,他是想给涂元庆找个老实人家的女子作配,延后子嗣的。
却没想到今日这么一场惊天的变故,竟全是由这个小双儿善心施救得仙人相托,才有了儿子恢复心智拯救涂府于危难的事迹。
又见许小满现在唇红齿白满脸英气十足的模样,这是天赐的姻缘,心中更生出十二分的喜爱。
待此间事毕,定然要给元庆和他好生的操办一场婚事,让世人都知道涂府是得神仙护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