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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代文奶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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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什么呢?大清早都不让人安生”槐夏不耐烦的隔着门缝喊。
陈大柱将门板拍的彭彭响:“曲阿奶,有鬼!二妮被鬼上身了!”
槐夏没吱声。陈大柱不应该对重生回来的妹妹百依百顺,不带脑子的花式吹吗?
向来彪悍的婆婆忽的傻愣住了,老二媳妇钱春燕急了。脸盆往地上一贯,掐着腰数落:“放你娘的屁!现在都新社会了,伟人都说了:科学主义好,封建古董要不得!陈大柱你再在这里造谣,老娘撕了你的嘴!
陈大柱眼泪都飚出来了,他知道这话要传出去一准被批斗,可他说的都是真的啊!“钱婶子,婶...你就是我亲婶子,二妮她真...不干净啊!”最后一句在钱春燕杀人的目光下将脏东西凹成了不干净。
“让他进来吧!”槐夏摆摆手,魂不守舍的回了屋。
“娘这是咋了?”曲老二挠挠头,一脸茫然。
钱春燕翻了个白眼,正想说我咋知道。门外的陈大柱又惊天动地的嚎起来:“叔,你就别问了!赶快让我进去,阿奶都同意了。叔...我害怕。”陈大柱拖着哭腔生生把曲老二恶心的一激灵。
事情拐了个弯,奔向未知的方向。
陈思琪哆哆嗦嗦藏在曲家后面。曲家人多,曲老头还在世时足盖了八大间。
前院的鬼哭狼嚎陈思琪也听不真切,索性老老实实窝在这里守株待兔。鹅毛似的大雪并没有因为出了太阳而停歇,一层层雪堆儿纷纷从枝头滑落,奔向大地的怀抱。
曲福多躺在暖乎乎的炕上砸吧砸吧嘴,睡得香甜。她奶之前说要啥来着……安排!
“嘭——”地动山摇,做梦都是数学题的曲老五一个弹跳,地震了?!
后头,陈思琪一脸呆滞。半天合不拢嘴,不是野猪吗?一头成人高的大黑熊仰面躺倒在地上,熊嘴半张着,估计是撞昏过去了,乖巧的不像话。
背后曲家的院墙也破了好大一个洞。真要比较的话,也就比熊脑袋大那么一点。
熊熊委屈,但熊熊不说……
大清早的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人,离得近的人家窸窸窣窣披上外衣出来看情况。雪花博爱的飘进他们衣领,每人赏了个冷颤。
曲老五小心翼翼拿棍子碰了碰大黑熊,大黑熊一动不动。其他人越围越多,乖乖,这可是熊啊!初生牛犊不怕虎,勒紧裤腰带,吃上顿没下顿的新河村人更加不怕了!
这是什么?
肉!肉!肉!
新河村背靠大山还过得去。别的地区就不怎么样了!饿死的,吃观音土死的……老人为了省一口口粮自杀的,说起来都是泪。
有好心的婶子见陈思琪呆立在大黑熊边上,看着人堆里的陈大柱张嘴就是数落:“大柱子你怎么当哥的?咋就干看着二妮子站在熊瞎子跟前儿?”
陈家是十了年前逃难过来的。陈家夫妻不知咋想的,一穷二白还懒,愣是生了一长串的娃。又死的早,六个娃,只剩下陈大柱,陈二妮(陈思琪),陈五妮跟陈六柱。
陈大柱整日游手好闲,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饥荒第一年,谁家都不好过,也就没精力去发善心。
嘿,谁知道他底下的几个弟弟妹妹除了瘦点愣是一个没走。打那开始,村里人知道他有点本事也就不怎么管了。
陈大柱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愣是不去管陈思琪。开玩笑,这壳子里是不是他妹还说不准呢!
陈思琪这会儿也回神了,眼珠子动了动。先前喊话的婶子一喜:“二妮快过来!”
陈思琪看着仿佛在思考熊生的大黑熊,脚步不错的又往大黑熊根底凑了凑。看的村里人一阵心惊,别看这熊现在一副撞傻了的样,可野物就是野物,怎么可能放着到嘴边的吃食离开?
陈思琪只知道这是曲福多招来的。带着一腔恨意,陈思琪猛的从地上捡起一根小腿粗的树枝,恶狠狠往大黑熊身上砸!
杀了你!杀了你!叫你让我出丑!曲福多,去死吧!
吼——
大黑熊一巴掌将陈思琪拍在雪地里,示威似的看了眼村人,大摇大摆钻进了密林。
村人倒是想拦,可望着瘦骨嶙峋同伴不由泄了气。饿急眼的,倒是不怕死,全都同陈思琪落到了一个下场,雪地里多了一排人性大坑。
当杜村长带着武器过来,连根熊毛都没看到。不由气急败坏:“熊呢?这么多人连头熊都看不住?啊?有这头熊我们也能过个好年!”众人蹲在雪地里,一脸沉默。
杜村长摸了把脸,眼眶通红。他们这里虽然没饿死人,但都病恹恹的。家里孩子整天喊饿,眼见着能给孩子补点,就这么没了!
谁不是呢?
忽然有人喊到:“陈二妮!都是陈二妮!要不是她发癔症,熊瞎子能跑吗?”
陈思琪咬紧了牙,一言不发。有人推搡她:“刚刚不是挺能的吗?”
孩子纷纷跑过来,又是吐口水又是扔雪球:“坏蛋!”
“我要肉,我要肉——”
哭闹不休、撒泼打滚……杜村长看着这些瘦弱的孩子,大喝一声:“给我住手!像什么样子!大江,大河,一南,二狗……你们跟我进山,说不准还能找着那头熊。”
原先放纵自己孩子的大人只好把孩子拉回来。
陈思琪用雪擦净脸,听到杜村长的话,冷笑道:“与其去找,不如让曲福多再给你们招一头!她可是福星下凡!”是她想差了!灾星名头对曲福多一点用都没有,不如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好运气,然后……
“曲福多是谁?”村里人一阵交头接耳。
陈思琪一指张槐夏,愉快笑道:“曲老太的孙女啊。”
钱春燕呸的一声,“不要脸的小娼妇!我家小侄女刚出生,你就给她起好名了?屎盆子扣的挺快啊?”饿到绝路的人能做出什么都不稀奇,钱春燕深有体会。去年饿到不行,她居然去偷婆婆粮柜的钥匙,啧~她当时是吃了豹子胆了吗?
曲老大媳妇李芳草努了努嘴,要是这个小侄女能招来肉,为什么不试一试?不过她也觉得陈思琪这丫头邪门,没敢说出来。
和李芳草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曲老婶,您就把小孙女儿抱出来试试呗,万一有用呢?”
钱春燕不屑:“你还知道这是我家女娃子啊!她才刚出生,见了风你担得起吗?再说,什么曲福多,我家小侄女分明叫曲——”完了,卡壳了!她求救似的看向槐夏。
“曲灵!”
“对,曲灵。好听不?”钱春燕感受到来自婆婆赞赏的眼神,骄傲的挺了挺胸。
“曲老婶,我们进去看,保重不然小曲灵凉着!”有人脑瓜子转的快,惹来一大片附和声。
“对对对,我们进去看!”
“不行!”钱春燕跟李芳草前所未有的团结,这么多人进去,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偷东西?
陈思琪落在后头,翘了翘嘴角。等这些愚昧的村民发现曲福多的好运气,她还想上京大?做梦比较快!
“够了!一群懒死的玩意。”槐夏目光刀剜似的从这些人脸上划过,理直气壮说道:“我家孙女就是福气大,运气好!怎么了?”
新河村村民一片哗然,“曲老婶,你怎么能这样?”
“怪不得藏着掖着,感情只要自己活命,就不管我们这些乡亲了!”
“能做我张槐夏的孙女运气还不好?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都信,是饿傻了还是穷疯了?”槐夏站在破了洞的后墙跟下,目光冷冽。没有手,阿岌就狂摇龙尾巴,霸气!不愧是它的主子!
众人这才想起来曲家一代只有一个女孩的宿命。一家子男丁就一个女娃,可不命好吗?
“说不准就是二妮子嫉妒曲家小孙女!编瞎话骗人!”
“谁说不是呢!你看她姑曲红红,念到了高中,又嫁给了罐头厂老板的儿子,自己又在供销社上班。”说着说着,一大片人酸成了柠檬精。
“那...大黑熊?”
“嗨,这有什么?咱们都吃不上饭了,更别提熊了!大冬天的,都不冬眠,饿的跑出来找吃的。”饿肚子的感觉他们深有体会。
陈思琪还没适应这个发展,一群人就完成了推理-论证-整理-总结。
向最不好惹的曲家老太太道完歉后,人群散开,纷纷对陈思琪投去奇异的一瞥。有的人更是直接用她教育自家孩子。
“别学二妮子撒谎骗人啊,要不然老子腿给你打折!”
陈思琪指甲嵌进肉里,大喊:“我说的是真的!”
有人翻了个白眼。心里想:这孩子毁了!
槐夏清清淡淡看了陈思琪一眼,转身回了屋。曲老大曲老二都不用补墙,一群人就主动领下了这个差事。
茫茫雪地里就只剩下陈思琪。有人拉她,“赶紧回家吧!”
陈思琪猛的甩开她的手,一脸扭曲:“滚!”
那人自讨了没趣,一脸不虞的走了!陈大柱看着陈思琪嗤笑了一声,活该!脑子里那根陈思琪被鬼附身的想法越发坚定。
曲灵早醒了,见她奶进来,咧着嘴傻笑。
槐夏抱起她,给她擦了擦口水。曲灵呜咽一声,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太难受了。
真想快点长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