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哲》韵岚

7、第七章

　　程哲是右撇子，但他在吃饭时用不是很灵活的左手夹菜，于是便被程母发现他右手受伤了的事。程母很心疼，递了个勺子给程哲吃饭用。不过程哲坚持用筷子夹菜。听说左右手都灵活的人特别聪明，他非常向往。
　　晚饭后，他开始做习题。这几天是比赛日，老师没有布置任何作业，但程哲是什么人，他是班里的高材生，成绩是稳打稳扎练出来的。即使没有作业，他也会花精力在课业上。不过右手不方便，他用左手做习题，速度比平时慢些。
　　可能是写的速度跟不上脑子转的速度，做着做着，他便开始神游。今天拿了两个奖，本应该是很高兴的事，但是他心中隐隐有点不太痛快。想起黎靖文对他的态度，虽说对方可能是因为担心他的伤会恶化，态度才会那么强硬，但是他的的确确感到心被挫伤了。
　　不过自己也太固执了，他不会表达，若是他说话能婉转一点，他们的关系也不会闹僵。他越想越是内疚，班长平时对他这么照顾，受伤了也第一时间过来关心自己，他为什么对人家那么强硬呢。

　　程哲当然不知道，黎靖文现在也非常苦恼。
　　“哥，你太差劲了。”黎勇达手中玩着游戏机，头也不抬地说道。
　　黎靖文沮丧，“关心则乱么。”
　　“NO,NO，这不是关心与否的问题，而是你根本搞错对象了。”
　　“什么搞错对象，我没搞错对象。”话刚出口，他才理解到弟弟这话的真正意思。
　　果然，黎勇达说道，“哥，你是搞错了。”他指头飞快地按着游戏键，“程哲不是小女生，用在小女生身上那一套并不适合他。你把他当女生般呵护，当女生般护在羽翼下的话，只会令他反感。他是有着男生的意志，男生骄傲的人，若要得到他的认同，你得先把放在同等的地位上才行。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表现一下保护欲的话，那还是找小女生吧，程哲不适合你。”
　　旁观者清，黎勇达自是比他哥哥更了解程哲的脾性和清楚应该怎样与他相处。
　　黎靖文苦笑一下，“这个我也知道，只是……”他躺倒在沙发上，“每次见到他，我就想好好的保护他，怜惜他，真的是情不自禁的啊……”
　　黎勇达斜睨一眼乱没形象的班长哥哥，“你没救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苦恼……”黎靖文
　　“感情是解释不清的。”黎勇达总结道。
　　黎靖文苦笑，他从来没想过感情会来得那么快。

　　第二天，体育比赛进入小高潮阶段，200米、1500米、铅球、跳高、跳远等项目同时进行。比赛气氛比前两天更激烈。
　　黎勇达身负两个项目，十分辛苦。通常刚跳完高就要跑去跳远，体能消耗特别大，不过像他这样两头跑的人全校还有好几个，都是班里跳跃能力比较好的，大家都是被赶鸭子上架，辛苦也得忍了。
　　李朝跟着黎勇达两头跑，因为怕他没人照顾，体力跟不上消耗，所以装了超多食品在自己身上。李朝出手，必属佳品，黎勇达吃吃喝喝，成绩倒是不错。但一群身为观众的同学却为他担心，这样吃下去会不会犯胃病啊，等下还要蹦蹦跳跳的说。
　　李朝同样有些担心，不过黎勇达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我的盲肠和阑尾早就在小时候割掉啦，呵呵。”李朝鄙视之，笑条毛，这有什么好自豪的。

　　铅球比赛在运动场的一个很偏僻的角落，一般很少观众。黎靖文从比赛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一直投向初一2班的观众席上。不知是否距离太远的关系，他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或者被其他人挡住了？
　　在连续越界两次后，他才稍微把注意力收回来。只剩下一次机会了，黎靖文简直不相信自己会变得如此浮躁，若是因为越界而拿不到名次，他这个班长以后怎么混啊……拿着沉甸甸的铅球，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好像这个铅球一样沉重。
　　黎靖文觉得自己不够成熟。或许他把两人的感情看得太重要了，至于那个人，可能从头到尾都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至于被这种单方面的暗恋所左右的自己，实在十分可笑。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程哲这个同学很有趣，瘦弱的外貌却有着强硬和冷酷的性子，可能会不太好相处。不过那一次的春游却改变了他的想法，原来他也有脆弱和隐忍的一面。他很少仔细地观察一个人，不过那一次天时地利人和的关系，坐在车上无聊，于是他非常仔细地打量这个同班同学。
　　可能小孩子都有被漂亮事物吸引的特质，黎靖文虽然早熟，但他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生，也会对漂亮的女生或者精致小巧的东西感兴趣。不过这次是对一个漂亮精致的男生起了兴趣。
　　不知为什么，他越看程哲就越觉得他好看，似乎能理解到为什么女生见到可爱的东西就想脸贴脸地抱住，他看着程哲，就有一种想把他抱在怀里蹭蹭的欲望。不过正常的程哲是冰冷的，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气。
　　他不甘心，于是找任何机会接近程哲，如果没机会就创造机会。结果，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一直是把程哲当成了女生来喜欢。如果不是黎勇达指出了这种连自己都看不清楚的感情，可能他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以貌取人，因为外表而喜欢一个人。他觉得这是对自己感情的侮辱，更是对程哲的侮辱。

　　“黎靖文……加油。”这个声音不大，不过足以引起黎靖文的注意。
　　他猛地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程哲站在离铅球场不远的栏杆外面，他比平时少了些冰冷的气质，多了些局促不安。黎靖文见到他后，心脏狠狠地跳了几下，不过烦躁却平息了许多。无论怎么说，程哲对他来说是不同的，只要看到他就好，看着他就好。

　　程哲来这里的原因很单纯，只不过是前两天他有比赛的时候，黎靖文都在他背后默默地支持他，照顾他，于是礼尚往来，他今天也来支持黎靖文了。不过由于昨天他们之间产生了些不愉快的摩擦，所以在面对黎靖文时有点别扭。
　　他跟黎靖文应该是朋友吧？为了朋友，即使有摩擦也要支持他，特别是在比赛这种重要的大事上。所以，即使为别人打气这种很不符合他一向形象的事情，程哲也做得甘之如饴。
　　为了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