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11：24》米米酱

2、你的呼吸（完） 消散的你的

　　“海生他……死了。”

　　叮铃铃

　　叮铃铃

　　半夜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扰了某人的好眠。

　　原本就因打不通情人电话,心情变得十分消沉的唐俞槿,现在的情绪更是坏到了极点。

　　没好气得在睡眼朦胧中接起电话,迷糊得听着对方的说辞,只在对方暂停时发出嗯嗯啊啊的敷衍,可以说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对方到底在表达些什么。

　　但是过长的通话表示出对方似乎还打算没完没了的说下去,完全没有停止这通电话的意思,让他原本仅存敷衍的耐心都被磨得一干二净。

　　最后忍无可忍得吼了句:“明早再说。”就挂了电话,昏昏沉沉就想继续倒头睡觉。

　　不过,电话像和他做对般又响了起来。

　　赌气得用被子把自己的全身都裹了起来，自欺欺人得告诉自己没听到，想要睡觉。

　　电话响了停，停了又响，在这安静的夜晚中突兀得恐怖。

　　唐俞槿再怎么困倦的睡意，也抵不过这铃声的执着。气极的他一脚踢开被子，抄起电话恼羞成怒得叫起来：“老子要睡觉！TM给我……”安静点。

　　还没把话说完，唐俞槿就发现电话那头不对劲的声响，赶忙换上关心的语气：“杨伯母怎么了？”

　　是杨海生的母亲在那头发出呜咽的哭声。

　　想起这个人渣，唐俞槿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起他。自己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的杨海生竟然会对自己做出那种事！唐俞槿的眼神黯淡下去，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询问，毕竟自从父母在前几年相后去世，杨伯母一直很照顾自己，可以说杨伯母就是他第二个母亲也不为过吧。

　　“杨伯母，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原本压抑的哭声，似乎是因为他的这句询问，有了嚎啕大哭的趋势。

　　“海生他……海生他……死了。”

　　“什么？”唐俞槿觉得自己的听觉似乎出了问题。

　　“海生他……死了。”话筒紧贴着耳朵，哀恸的哭声让他觉得有些刺耳。

　　“不会吧，今天早上他还来我这里呢。”唐俞槿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不经意中，自己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

　　“呜呜……”对方没有在回答他，只是一个劲的大哭。

　　意识到事情似乎已经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范围之中，唐俞槿一边用肩膀夹着话筒试图安抚杨伯母的情绪，一边快速的套上外套。

　　挂下电话后，唐俞槿直奔停车场。

　　夜很深，独自驾车开在熟悉的道路上，唐俞槿的心情却是出奇的沉重，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的轻颤，怎么也停不下来。

　　深呼吸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和集中不了的思绪平静下来，开始整理刚才所听到的讯息。

　　伯母说，杨海生已经死了？

　　『哈哈，真是恶有恶报。』这么想着，心脏却像是被人捏在了手心里，一阵抽痛，连喉咙也跟着一起酸楚。

　　一部警车停在他出入不下千百次的楼栋门口，蓝红的警灯还在不停歇的转换着。

　　软着脚走出电梯，印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走动穿制服的警察，随后就是大敞着的熟络公寓。

　　“伯母……”走进客厅，唐俞槿才发现里面还有两个警察正隔着茶几与掩面而哭的杨伯母面对面的坐着。

　　“请问你是？”一个看似精干的警员，眯眼盯着他。

　　“我是唐俞槿，是杨海生的……朋友。”面对有些莫名不善的眼神，让唐俞槿有点不知所措。

　　“那请问你认识黄是晖吗？”

　　“认识。请问这到底……”

　　“简单来说，你朋友杨海生，进过现场勘查后确认应该是被□□，更准确来说是□□后，腹部中刀，最后流血过多休克性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就在4，5个钟头前，也就是11到12点之间。”警员打断唐俞槿平静得叙述着事实。

　　唐俞槿微张着嘴，浑身颤抖：“你是说……海生，他被□□？”

　　“对，现在根据，被害人，也就是杨海生，最后留给他母亲的信来看。”警员举起一个透明里面装着一封信的塑封袋，面不改色，“嫌疑人应该就是黄是晖，也就是你的情人，我没说错吧。”

　　“是晖？不……不可能的!”听到这番话，唐俞槿不可置信的摇着头，语无伦次得表达着自己的震惊，“不，绝对不可能是是晖，海生不可能是被……他早上还在的……他不可能的。”

　　“那也说不定，请问现在你是否有空去趟警局坐下笔录呢？”

　　“……好。”唐俞槿面色苍白，抖着嘴唇，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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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气一点不像预报所说的是个晴天，反而让唐俞槿觉得有些阴沉沉的，甚至闷得让他想吐。

　　强撑着精神将杨伯母送回家，随后自己开车回到家，打电话向上司请了个假，就面朝下直挺挺得跌在床上。

　　“恩……呜……”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听得见时钟的滴答声，最后终于传出了压抑的哭声。

　　平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关节慢慢曲起，侧过身，双手紧紧地抓着枕头，指关节隐隐发白。

　　整个人像个虾仁蜷缩在床单上，头埋在枕头中。

　　一夜之间，唐俞槿似乎什么都失去了。

　　他的温柔的情人只不过是个带上面具的撒旦，而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再也不会回来。

　　如今耳边再也听不到他匀称的呼吸声，现在再也没有人，摸着自己的头用沉稳的声音安慰自己说：“没关系的，我会帮你。”

　　唐俞槿才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充斥着海生的影子。

　　马克杯他用过，车子是他帮着选的，结婚照上到处是他的身影，这个家是海生监工的，这个床……海生也睡过。他的生活一直有海生的陪伴，他的过去，他的记忆，他的……他的……他的……全部都有海生。

　　克制不了得像个孩子般抽泣着。

　　被风吹散的，再也回不到原状，一切美好只不过是烙在脑海中的记忆，让人缅怀。

　　消散的你的呼吸……

　　海生……

　　海生，我或许不爱你。
　　但我的生活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