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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夜 弦幽进入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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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夜琐语
第一夜
鬼上身
弦幽进入大厅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众人的鄙夷。
他瞥嘴笑笑,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人群。
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是唯一一个对他目光谦逊的人。
“弦幽大师!您终于来了,快请入座!”
“哼……”众人中明显有人不屑。
“少夫人,这位就是人称活神仙的弦幽大师。”老者将弦幽引入了东座,对着炕上低声哭泣的少妇引见。
“有劳宋伯了,你先下去吧。”那少妇柔声吩咐,拭干净泪水,抬起头来。她虽谈不上特别标志,可也还有几分颜色。如今两眼含泪,双腮带红,更多了几种风情。
弦幽看着妇人,挑了挑眉。果真有趣!他就知道因当接了这趟活。
“大师,奴家可就莫儿这一个孩子,他也是方家现在唯一的独孙。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方家的烟火啊!”那妇人说着,又哭了起来,好不凄惨。
“夫人,莫忧。待我先看看令公子再说。” 弦幽对着妇人说话,眼睛却溜达到在场的每个人身上。
一个紫衣黑脸的中年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警告他不要坏了自己的好事。
弦幽笑着摸了摸下巴。这里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夫人不妨先将公子当日的情况说一说。在下也好思量。”
那妇人听闻,顿了顿,幽幽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也是奴家命薄。前年,奴家的丈夫得了怪病,一下子就撒手去了。苦了我一人带着这孩子。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到七岁大,却又遇得这等事。这叫奴家可怎么活啊!”说着有抹了抹眼泪。
“听说,夫人和令公子是同时遇难的?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弦幽虽然从宋伯哪里已经听得了大概的情况,可是从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情况毕竟更加可信。
“是,原是上月十五,奴家带着莫儿去城郊的观音庙上香。本来说是要带上宋伯的。可是,宋伯家的三媳妇正难产。他便回去帮忙了。奴家原想,不过数里路,天黑就可以回城的,便只身带了莫儿前去。”那妇人回想着当日的情形,仍然懊悔不已。
“可是,回来的路上,天下起了大雨。奴家带着莫儿就到附近的一个破屋僻雨。千不该万不该,为何当时选了那间破屋!奴家哪里知道那里曾经死过那么多人呢?结果,雨越下越大,天也黑了,奴家虽然害怕,可好歹还有莫儿在。所以搂着他,一会遍睡了过去,待到醒来的时候,去发现原本根本没有拴的门竟锁得死死的。周围的窗户也被钉死了。奴家一慌乱带着莫儿四处躲拍打。却不想,一回头,竟见一个劈头散发的人站在那里。”妇人想到那一刻,打了一个冷颤。接着说,“奴家和莫儿都吓得不敢出声,那人影一身惨白,分明就是个恶鬼。他飘了过来,要去掐莫儿的脖子,奴家虽然害怕,可是到底是身为人母,哪能由得孩子受伤。所以,奴家就挡在了前面,那恶鬼一脸的狰狞。狠狠掐住奴家的脖子,结果,不到一刻奴家便晕死过去。”
“那后来如何?” 弦幽喝了口茶,接着问。
那妇人摇了摇头,“奴家醒来的时候,奴家和莫儿都在宋伯的马车上。宋伯说他看到下大雨便想来给我们送伞。可是一路却没有看到我们,正行到破屋附近。就听得奴家的呼救声,他连忙撞开了大门,却看见我们母子躺在地上。幸亏还留得一口气在。那只恶鬼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撞见,早就不见踪影。”
“哦?”弦幽拨了拨茶水上飘动的茶叶。这碧螺春果然还是用雨水泡着最好喝。
“宋伯进去时并未看到鬼影?”他突然抬头问道。
“是,宋伯说他什么也没看到。可是,虽然我母子二人得救,可是莫儿他从醒来起就不对劲了……大家……大家都说他中了邪!”
“听说贵公子鬼上身了?” 弦幽盘算着酬金的多少。这笔生意只赚不亏啊……
“是……听有经验的人说,就是鬼上身的样子。他每日里痴痴呆呆,奴家原是怕他被吓傻了。可是有时候他有说话很有条理。而且脾气暴躁,象换了个人一样。而且,他竟然连奴家都不认得了……”妇人说到伤心处,大哭起来。
“夫人莫哭,在下先在府上住几天,看看公子的情形再说。” 弦幽瞟了一眼紫衣汉子,果然看到他凶神恶刹地盯着自己。
“说得也是,”那妇人点头,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房间。
“哼……不过是骗吃骗喝之辈!”那紫衣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二叔!”妇人惊叫。原来这汉子竟然是她丈夫的胞弟。
“嫂子是妇道人家,象他这种江湖术士我见多了,根本就是不学无术,到出骗吃骗喝的宵小之辈。嫂子还是快将他赶出去为好。”
“二叔休要无理!”那妇人叱道,“大师是方圆百里之内出了名的活神仙,还能骗你不成?”
她刚才哭哭啼啼的,一副柔弱的样子,现在到是带了几份当家主妇的威严。
弦幽倒象事不关己一样,依旧品他的茶。
入夜,弦幽悠闲地在方家大院里闲逛。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从前方的窗户里飘来,刹是勾魂。他走近格着窗封一看,竟然是方少夫人的房间。
只见那妇人,退了外袍只穿了一件玫红抹胸,白色纨绔。头发披散了下来。将那雪白的后背半遮半掩。好一副春色无边的景象!弦幽站在窗外勾起嘴角,这么大胆的女人可真不多见。
“何人站在外面?”那妇人突然问道。
“是在下。” 弦幽连躲都不躲。
“外面风大,大师何不进来一叙?”妇人娇笑连连。
弦幽于是推门进屋,却看到那妇人并未穿起外衣,扔是刚才的打扮。连忙一拱手“在下唐突夫人了。”说着便往外去。
那妇人却抢先抓住弦幽的衣摆,嫣然一笑。白日里的凄苦样子哪里还有半分。
“先生生得风流倜傥,仙风道骨,奴家……早以心仪多时……”她靠进弦幽的耳边,浅笑低吟。
弦幽笑着将妇人揽进怀里,耳鬓斯磨。低语道“在下也早已拜倒在妇人的石榴裙下……”
“嘻嘻,你个死皮赖舌的……可真会说话……”那妇人娇笑,将一张艳唇凑了上去。弦幽也顺势吻上。过了好半天两人才分开,那妇人娇喘不已。正欲发话,却脸色黑青。
“你!”她愤恨地看了弦幽一眼,便晕死过去。
弦幽一脸痞笑。将她抱上香塌,又调笑道,“有美人送上门,我当然高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是办正事要紧。”
说完他闪身出门,直奔少爷的房间而去。
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七岁的孩童呆做在哪。弦幽皱了皱眉,这孩子,全身上下嗅不出一丝邪气来。莫非?
“告诉我真相吧!莫少爷!” 弦幽如风一般掠到那孩子面前。果然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波澜。
“别装了。” 弦幽坐在桌边,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孩子的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长叹一口气,带着孩童的奶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呵呵,少爷,我可是靠这个混饭吃的!” 弦幽冲他眨了眨眼。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褪去了伪装的外客,这孩子毕竟只有七岁。
弦幽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人要害你。”
“你知道?”那孩子惊讶。
“你二叔。” 弦幽用手比画了一下。
“不!”那孩子愤恨道,“还有我娘!”他抬起头,眼里火光冲天。
“哦……”弦幽一点都没有吃惊。
“其实,我今年初,无意听到我娘和二叔的对话,原来……我爹爹竟然是他们俩杀害的。而且,他们还说,想要把我也除掉,这样他们就可以得到整个方家。我……我好害怕……”
弦幽安抚地摸了摸孩子的头,他毕竟还是个七岁的孩子。能够如此冷静已经不易。
“所以你自己导演了这场戏是吧?”
“是,我把一切都告诉了方伯。我爹说过,方伯是我们家最忠心的仆人,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可以找他帮忙。所以,方伯知道了一切后就决定帮我。趁着跟娘去上香,方伯拌鬼出来杀了她,然后我再嫁祸给二叔。”不愧是世家的公子,说着这么狠毒的话,他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弦幽打了个哈欠……人果然是有趣的动物啊,你永远猜不透他们的外表下是怎样丑陋的一颗心。
“可是……”那孩子颤抖了一下。
“可是你娘并没有死,对吧?” 弦幽接了他的话说。
“所以,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幸好你娘没认出方伯来,所以你也干脆装傻骗人。”
“不……其实……”那孩子已经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方伯说当时他已经确定我娘她断气了!确定了!可是……可是……过了半刻钟她却又活了过来……”那孩子睁大了惊恐的双眼。
他紧紧拽住弦幽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那个女人不是我娘!她是谁?她到底是什么?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虽然长得一样,可是,她不是我娘!”
“冷静点!”弦幽安抚下他。
“她不过是上了你娘身的妖物而已。”
“妖物?”
“没错,真正鬼上身的不是你,而是你娘。”
“那……我该怎么办?”孩子终于吓得哭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问题,不过,你得给我一样东西。” 弦幽眼睛一亮。
“什么东西?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那孩子说得迫切。
“好,我只要你胸前挂得那个玉佩。别的都不用了。” 弦幽盯着孩子胸前那个通体碧绿的宝玉,两眼放光。
“可是……”孩子摸着自己的胸口的玉佩,他记得他爹说这个玉佩不可以离开身体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形……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横下心,将玉佩递给弦幽。
“真是好孩子!” 弦幽将玉佩上贴了一道黄符收入怀中。又掏出一个普通的火石递给那孩子。
“你用这个火石在子更时分到你家园子的东角,点燃地上的一株黄草。我保证,你所有的烦恼都会划为乌有。
“真的吗?”那孩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火石。
“放心吧。”弦幽笑得很狡猾。
独自站在屋顶,弦幽在脚下已经画好了法阵,只能那最后的一丝火光。
“大仙倒是算得妙啊!”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却是一位青衣乌发的俊秀公子。他冷哼两声,挑眉笑道,“你不但拿走了昆仑法玉,还想把我们一干子不相干的人也给烧了。好毒的心眼!”
弦幽无奈地两手一摊。“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何况这昆仑法玉本来就不该在这里。少夫人何苦出言伤人?”
那公子一皱眉,刷地扔出一枚柳叶镖,斜斜地擦过弦幽的脸颊。
“你早知道我付在她身上,还敢占我便宜!”
“喂……是你先勾引我的……” 弦幽连跳两跳,闪到一边。苦笑。果然是越美貌的人越不能惹。完全不讲道理。
“的确是我棋差一着,让你占了先机。都怪我一开始太低估你了。”那青衣公子愤恨道。
“喂!开始了!” 弦幽突然打断他的话,指着院子的东角。一股浓烟冒了起来,整个空间突然变得扭曲。仿佛有无数的幽魂在四处飞舞,号啕大哭。
“快过来!”弦幽跳入法阵中心向青衣公子伸手。
那青衣人看着大势已去,只能咬牙一哚脚,抓住了弦幽的手。一瞬间,法阵光华四射,光环包围了两人。那一瞬之后,整个空间燃烧了起来,然后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弦幽发现自己正躺在宏德寺外的小树林里。那个青衣公子正对着地上的一堆灰烬发呆。
“喂,你还好吧?”这家伙是妖吧,离寺庙这么近他也不怕?果然不简单。
“哼!”那人白了他一眼,“看你做的好事!我只收到一颗。”他摊开手,一颗暗红色的珠子赫然掌上。
“你……你把那妇人的邪念变成了这个?” 弦幽吓了一跳。
“怎么样?很漂亮吧?”青衣公子显然很得意。“本来我还想用那个男人的邪气炼一颗紫珠出来的。结果被你这个笨蛋给毁了!”
弦幽头上豆大一滴冷汗。这只妖也太离谱了吧,竟然把邪气哪来炼装饰品……他是道行太高深了是不是?妖怪不都因该去吸人精气吗?怎么有他这么不顾正业的。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什么变的啊?” 弦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是他吹,自己的法力已经高强到没有边了,竟然还看不出他的原形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青衣公子横了他一眼,臭道士,自己找昆仑法玉也就算了,竟然破坏他的好事。
“好好,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总可以吧。” 弦幽对这种霸道的家伙向来没折。
“我叫邀夜。”他这次倒是回答得很洒脱。
“喂,我说邀夜啊……” 弦幽摸了摸鼻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因该先找个地方躲躲?”开玩笑,他面前被烧的是寺里镇宝塔里的书,身上揣的是寺的宝玉,后面就是人家的寺庙,想想都不妥当。
“那是,不过,烧书的人是你,人家要抓的也是你。我就先不奉陪了。” 邀夜笑得一脸灿烂。
“喂……你!” 弦幽看到邀夜一个闪身就不见了。想要追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邀夜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背后,明显响起了众僧的脚步声。完了!他苦笑,这次不知又要被抓去超度多少只亡魂了。好你个邀夜,果然够狠!
不过,日子还长,他们以后还有得是见面的机会。
谁整谁?那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