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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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一场风波很平静地过去了。
言慎本以为改朝换代至少要闹得满城风雨，但三日后京城就恢复了从前的秩序。
这期间他一直窝在侯府没出去，也不关心外面的事情。自从那晚的事情过后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景玉寒。
不过幸好景玉寒忙着别的事情，也没空来找他的麻烦。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言慎在屋子里待不住就搬了张躺椅躺在院子的树下乘凉。
阿杨在一边折腾他的一些小玩意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吴伯端来了一些茶水点心给他们解闷，言慎随手捻起一个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要是日子可以一直这么悠闲就好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重新躺会椅子上闭着眼。
不过生活总是充满意外的。
“侯爷，林侍卫来了。”
言慎睁开眼睛，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
“……让他进来。”
林彦还是以往的样子，那晚在正阳门外喝退一大批禁军时的气势又很好地收了回去。
“给侯爷请安。”
言慎摆摆手：“莫讲这些虚礼了，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么？”
他一边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握住了椅子的扶手，略显不安地摩挲着。
林彦笑了笑：“殿下派我来请侯爷参加后日的登基大典。”
这么快么……言慎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小侯爷也不用紧张，殿下说您人去就行，并不用准备什么。”
言慎缓缓吐出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劳烦你走这一趟了。”
这样大的事情即使没有叫他他也是该去的，但景玉寒还是派人来特意和他说了一声。
多年夙愿得偿，他应该很高兴罢……
只不过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登基大典。
言慎浑浑噩噩地站在队伍里跟着文武百官朝拜。前面的人干什么他也就跟着做什么。
昨晚一直睡不着，他就薅了阿杨起来玩牌，结果闹得太晚了，早晨差点没起得来，还是吴伯生拉硬拽把他给弄起来梳洗好打包送到了宫门外。
大太监在上面宣旨，言慎也没仔细听，默默数着脚底下的砖块，研究哪块地砖的形状最完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觉有愧，今禅位于廉亲王……”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廉亲王?！
言慎猛地抬头，发现站在上面的那个明黄身影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怎么会是廉亲王即位?整场宫变他连廉亲王的影子都没见着，怎么最后会是廉亲王坐上那个位置?
景玉寒又为什么没反应?难道这一切是他默许的?
可他筹谋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夺回本就属于他的帝位么？现在忽然放弃又算什么意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人全都跪下了，言慎因为愣神慢了半拍，在整齐划一的队伍里就显得格外突出。
这一切都被景玉寒收入眼底。
他给林彦递了个眼神，林彦心领神会立刻下去了。
廉亲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自然也看到了一切。
“靖王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去罢，这边都是些形式的东西，也没多大参与的必要。”
身边的人刚要阻止，却被他拦了回去。
“对了，替朕给安定侯问个好，平定西狄他功劳甚大，之后朕定会嘉奖他。”
景玉寒的眼中染上笑意。
“那就多谢皇兄了。”
皇帝拍了拍景玉寒的肩膀，笑着离开了。
“小侯爷！”
言慎迷迷糊糊地跟着百官转场准备进行大典的下一个环节，路过一个转角时却被林彦喊住。
他左右看了看，脱离队伍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
“哎呀小侯爷先别问了，您跟我来就行。”
林彦打断了言慎，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林彦带着言慎来到了一处宫殿。
看得出这里已经荒废了许久，但依稀可见曾经的富丽堂皇。
“侯爷，殿下在里面等您。属下先告退了。”
没等他开口林彦就一溜烟儿跑了。
“有鬼在后头追你么？跑这么快……”
言慎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宫殿，犹豫了一会儿才抬步往里走去。
景玉寒站在殿内的一个博物架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博物架上曾经应该放着许多奇珍异宝、名贵的金器玉器之类的，但如今那上面只剩下些灰尘和蛛网。
言慎慢慢地走到景玉寒身边，也没说话。
“这是我母妃以前居住的宫殿，我也在这里住了些年头，后来……”
景玉寒收回手，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
“不提那些陈年旧事了，没什么意思。阿慎这几日过得可好？那厢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我倒是忽略你了，是我不好。”
言慎没想到他把话头忽然又转到了自己身上，有些应对不及。
“我挺……挺好的。”
景玉寒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言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殿下为何没有登基，而是廉亲王?”
景玉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得言慎有些毛骨悚然。
“皇帝自然有皇帝该承担的责任，以前或许我可以做到，但现在做不到了。”
言慎不解：“殿下能力过人，怎么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呢？”
“身为帝王不仅要勤于政务，给皇家开枝散叶也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但如今我心系一人，而那人无法为我诞育子嗣，我也不可能另娶她人，再把心爱之人锁在深宫让他受委屈。虽然我并不是很在乎子嗣这件事，不过若要成为帝王的话定是失格的。”
言慎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呃……这个……”
景玉寒忽然想起一件事，语气带了些幽怨：“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何时和安和公主有了交际?安和对你颇有好感，皇兄还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尚公主的意愿。”
言慎一时有些懵：“啊？什么安和公主?”
景玉寒看到他这个反应安下心来。
“就是以前的安和郡主啊，之前和司封有婚约的那个，如今英国公倒了台，那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景玉寒难得有些刻薄：“虽然姿容品性都不错，但配阿慎还是差了些。”
言慎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就和安和公主有一面之缘罢了。
“大概是之前春日宴的时候，我无意间撞见司封为难她，顺手帮她解了围。”
景玉寒有些不高兴，他现在对于言慎从前纨绔的名声非常在意。他本来以为言慎就是拿这个名头保命罢了，但现在他发现确实有很多女人觊觎着他的人。
“那小侯爷真乃大丈夫也，英雄救美的事情做的不少啊，之前东街那个茶馆的歌伎也是你的旧相识吧，听说到现在她登台时始终都会给侯爷留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等着侯爷给她捧场呢。”
言慎尴尬地笑了笑，他现在只想遁地逃走。
“没有没有……帮助弱小是我该做的嘛……而且我对她们一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的！”
刚说完言慎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解释啊，显得他很理亏的样子！
不过景玉寒满意地笑了：“那皇兄那边我便替你婉拒了。”
言慎点了点头，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景玉寒去做罢，他正好落个清闲。
说完这些七七八八的闲杂人等，现在也该说说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了。
“对了，过段时间我打算出去转转，四处游历一番，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景玉寒走出正殿，言慎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便听到他的问题。
“我?殿下为何要问我?”
景玉寒转过身看着言慎，理所当然道：“大事都了结了，自然该办我们两个的事了。可惜这世间男子同男子成亲还是不为世俗所容的，所以委屈你不能光明正大八抬大轿地嫁进靖王府了，不过之后在府里倒是可以热闹一下……”
“等等……”言慎越听越迷茫，“为何是我嫁进靖王府?”
景玉寒一挑眉：“不想嫁进来?那你想把我娶回侯府?”
言慎一下子噎住：“我……”
“其实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身为亲王，聘礼总不能太少。不过我也不愿意为难你，毕竟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在一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就是一样都不给，我也是愿意嫁给你的，不过面子上总不好看……这样罢我靖王府好歹家底厚实些，嫁妆多出些，你意思一下就行。”
景玉寒思索两秒后安排好了一切，言慎直接目瞪口呆。
“殿、殿下……我想起昨晚阿杨贪凉吃多了冰碗今天一直闹肚子，我得回去带他看大夫，我先走了殿下！”
言慎边说边往外跑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景玉寒拦都拦不住。
他看着言慎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