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我与关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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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新月高挂。
关七来问我，“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的对决，哪里可以看。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燃。
这不是《陆小凤传奇》的剧情么？
我看这个世界没出现陆小凤楚留香李寻欢等人，估计是个单一世界，于是泼冷水：“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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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话题应该就这么过去了，没想隔了大半个月，关七又提起了，以一种我没有想到的方式。
他说：“那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我看到了！”
我：“？”
说话间，他神采飞扬：“我去现场看的。”
我有些不可置信：“到现场……你现在连这都能做到了？”
但原著关七都能搭UFO破碎虚空而走了，这么一想，我面前的关七能跨世界也不是很离谱……？
关七傻笑：“这有什么。我有感觉，你也是看过的吧？”
我脑子一转：“我是看过。”
我是指原著的影视化。焦剧对应的小李飞刀李寻欢，尧剧对应的楚留香，还有他说的对应的张版的陆小凤。
关七激动：“我就知道小白也看！可是小白你在哪里，我那会没看到。”
我继续泼冷水：“我们看的估计不是同一种。”
“难怪……”关七有些失落，但马上又兴奋起来，用手跟我比划道，“我感受到他们的剑气了，那种感觉很好玩。”
我拖着下巴：“……那倒让我有点羡慕了。”
影视剧啊……当时只有啊啊啊啊啊的舔颜了，杀气啊剑气啊什么的，隔着那么大块显示屏幕（次元壁）呢，怎么可能感受得到。
然后，关七给我讲述了那一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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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那一夜，明月之上，流星飞坠。
两大绝世剑客的剑招已出，胜负在此一举。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种攀升的氛围却被一道光从中间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
那道光，或者说流星，其实是个人。
那个人就是关七。
叶孤城：……
西门吹雪：……
关七：……？——！
周围一片抽气声。
关七毫无插入两大剑客生死对决的自觉，还先发制人地问道：“你们是谁？”
西门吹雪：“西门吹雪。”
叶孤城：“叶孤城。”
关七喃喃：“好熟悉的名字……”
在场的大都是武林好手，自然听得到关七的轻语。关七此句一出，众人心下皆觉古怪，毕竟“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两大绝世剑客的决战消息早就不胫而走，难不成这是什么不问世事刚刚出关的世外高人？
西门吹雪问道：“你又是何人？”
叶孤城警告道：“你可知插手的后果？”
关七左看，右看，掰起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听到关七数到九，话语还微微一顿的时候，在一旁观战的陆小凤眉毛一抽，露出一个有点酸牙的表情。
“九”对陆小凤来说，着实是印象深刻，这像是什么代号的数字，让他想起了一个他绝不愿意想起的人。
关七双掌摊开，又一根一根地收回指头：“十，九八，七……”
关七数得很慢，可在场众人竟没有打断他数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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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诧异：“你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数完了？没人打扰？”
关七反问：“为什么要打扰我？他们看起来都是很有礼貌的人。”
“好吧，好吧。只是在我看来，这确实可以说是一件奇事。”我身体后仰道，“也许高手如你就是有种独特的气场吧。”
我想，某些高手有种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某些高手有种普普通通的路人气质……关七大概是自带了降智气场吧（不是）。
关七：“为什么不是服从性气场？”
嗯？我竟然把内心吐槽说出来了？
关七笑笑，继续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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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关七没再多数，收到第三根指头时，他就停下了动作，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恍然道：“对了，七！我是七，关七！你们要战？我不怕，我来讨教讨教后果！”
一旁的陆小凤，刚因为关七的名字和做法，确定了不是那个人或者与那个人有关系之后，眉头稍松，就又因为这就话脸又苦了下来。
叶孤城：“你很强。”
西门吹雪眼中微光一闪，问关七：“你也用剑？”
关七：“嗯——剑——剑？”
关七虽字不成句，叶孤城却显得若有所悟：“剑道至臻，剑意实化。以剑比试谋划，是我之狭隘。”
西门吹雪也恍然：“原来如此。受教。”
关七只觉两个剑客之间有种玄妙的意境，即使他插入在两人中间，也不好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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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
古龙风和关七疯，这是画风不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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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七：“你说，你的剑招叫‘天外飞仙’？”
叶孤城：“不错。不过如今看来，关兄这般武功，方为‘天外飞仙’。”
这指的是上天裂开了口，关七如流星般飞落坠地的出场。
叶孤城天外飞仙这一招，竟然真招来了一个天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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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侃地望向关七，戳戳他的一只胳膊：“关大仙？”
关七皱起眉：“我不是关大仙。”
“那，小七仙？”
“我也不是小七仙。”
我挑了下眉：“那我也不是小白。”
关七对我是谁这问题的答案表现得极其坚定：“你就是小白。我不会认错的。”
这争辩下去，结果定然又是各持己见，互不能说服对方。我还想听下文呢，于是退了一步道：“行，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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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的话，本意是认可关七的武功，却不知戳中了关七哪个点，惹得他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天仙下凡、天外飞‘仙’？谁要成仙？谁要得道！断情绝爱，不若凡人、废人！”
在关七所看到的世界里，“仙”，除单纯的种族之意外，大多或清高，或绝情，或伪善，或只是凡人对于武者名不副实的吹捧，他对“仙”并无好感。
“你。”关七盯着叶孤城。
叶孤城：“我？”
“你心不诚。”
一边想专注剑道，一边又在谋朝篡位的叶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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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我知道我插话的次数似乎有点多，但听到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话……”
“这话怎么了？”
“你还真敢说。”
“我有何不敢？”
我虚弱道：“原著人物的高光啊！跑别的片场就算了，改剧情也没事，至少别抢人台词……呃。”
说到这，我突然卡了下。
对啊，他有何不敢？
我记得原著关七，就是个直接莽对上群雄抢雷纯扮的“小白”的人。
人都敢直接抢，抢个台词，好像，也，没那么过分？
不不不，我拍拍脸颊，关七不清醒我得清醒点，他可能听到就顺口说了，我可不能被关七给带偏。
关七看我鄙视的眼光，解释道：“我到的时候，他们刚说过了这部分。所以，我最多算复读，没有抢。”
我：……槽多无口。
关七见我不语，继续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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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关七转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关七：“那我也要说出来。”
西门吹雪：“你说。”
关七笑了：“你们倒是不介意。”
西门吹雪：“人言无惧。”
叶孤城：“……事已至此。”
关七对西门吹雪道：“你也不诚。”
西门吹雪：“哦？”
关七：“你明白我这么说的原因。”
西门吹雪：“我明白。”
关七：“你既明白，这我就不说出来了。”
一边想专注练剑，一边连老婆孩子都有了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你明白，只因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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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好家伙，你可真行。
这么快就融入古龙画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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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题，在关七来之前他们刚刚说完，并在大方向取得了共识——剑的精义，在于诚。
思及此，叶孤城道：“那时你就在。”
关七回：“我在，却不在这。我只是远远地听到、看到。”
西门吹雪冷冷地道：“你既知道，那你说，何为诚？”
关七眼中流露出柔意，与之相反的是攀升的剑意：“你们为成就剑道而练剑。我练剑是为了‘小白——我只诚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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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好家伙，你可真秀。
我脑海中掠过极快的一道思绪。
原著关七不是为了练武才导致小白离开的吗？这个关七怎么……反了？为了小白而练武？那雷真把这关七脑子劈傻了？
不过，这对于被认成“小白”的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话说为什么我还感觉有一丢丢羞耻……我想了下我看某些文，因其主角骚操作而尴尬得脚趾扣地的感觉……嗯，这样就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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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是谁？”问的人还是西门吹雪。
“小白就是小白。”
“那与你何关？”
“她是我的——”关七说到这顿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片迷雾又转瞬即散，坚定道，“半身，我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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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那个背景，男性对伴侣的称呼，应该多是“妻子”这样的吧？“另一半”也还好理解，“半身”应该是我这个时代才流行的话，古人听得懂嘛。等等，关七说的“半身”，是我理解中的那个“半身”吗……嘶。
这个问题先记着，暂时就不和关七说了。免得他其实是一时口误，下次有人问关系给改成“老婆妻儿子女”什么的——噫，想想就觉得——总之不能再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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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的剑势缓和了些许。
他有妻子，也有孩子。
他不只是一个剑客，还是一位丈夫，一位父亲。
他不只有剑，他还有一个家。
“剑为诚……诚为家？”
……
叶孤城：“你也认同‘诚于人’？”
关七：“非‘也’。我只诚于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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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护体剑气，不是功法所致的吗，跟练剑学剑道有什么关系……”我哽住，“你也真是敢忽悠。我都觉得你说的太诡辩了。”
“你还是别跟剑客论剑了。特别是你在陆小凤世界，又没有主场优势。这论到最后，估计又跟‘我是不是小白’这事的结果差不多了。”
关七：“论剑论诚说完了。你想听多一些也没多的了，不想听正好结束。”
我搓搓手：“那么接下来？开打了？”
关七：“紫禁之巅，不可避免有一战。只不过，这对象，给换了一换。”
“他们和你，二打一？他们同意了？这不符合他们的性格吧？”
“可我就在他们中间，绕不过。”
“……”
关七：“于是他们的剑都对准了我，然后散发剑气。他们两点一线，剑气也是以他们两个为中心散开的。所以我在他们中点慢慢转圈圈，然后剑气就均匀地打在我全身上，有点像全身刮痧。我是不是很聪明？”
“emm……聪明聪明，数学应用于生活，应用题绝对满分，”人两大剑客好歹也是他们世界的顶尖武功高手，被你这么一搅和，也不知道后续如何了，“然后呢？”
“然后呀，我觉得力度不够，和他们说，来啊，过来啊，一起来啊，他们就来了，很听话。”
我：“……”
我：“所以你把他们给打趴了，是吗。”
“是啊是啊，这就是顶尖剑客吗，感觉和小白你也差不多，都不够强啊。”
明明没有武功，却被温书天花板认定武力和西门吹雪叶孤城持平的我：“……你这也太抬举我了。”
“有吗？没有吧。”
我虚弱：“别，凡尔赛打咩。太戏剧化了。顺便我不是小白。”
“有机会，我带你去玩！”
我放下托下巴的手，身体微微挺直：“哦？”
难道，关七的武功已经达到可以带人破碎虚空了？所以看到不再只是看到，而变成了可以改变。
“那我，期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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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月圆。
月圆啊……我看着皎皎圆月。
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关七回来了，他坐到我身边，摸出一个饼，递给我，介绍道：“哈哈，听说这叫月饼呢，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月亮。”
我嘴巴动了动。
“谢了。”
然后是一阵咀嚼声。
这月饼软皮下是流心的，月光洒下，月饼皮子真像圈住了一抹缓缓流淌的月色。
沉默了一会，他问我：“李白，这是你们那边的诗人吗？”
我：“是啊。你又看到什么了？”
“不是看到，是听到。”
我：“那……你又听到什么了？”
关七酝酿了几秒。
“举杯邀明月……”
他高声唱道。
“对影成三人……”
我喃喃接道。
我看着关七，他空茫的眼中浮现出一点点星光，眼帘下的迷雾被这点亮光拨开一片。
他会……他竟然真的懂！
那些熟悉的诗句，那种熟悉的音调，从关七压抑的、粗犷的、浑厚的喉咙中发出。
他温柔地注视着我，眼神纯净明亮，让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团体歌唱比赛时那年幼的童声。
他看到的是否也是这样的演奏呢？所以敲敲练，在这个月圆之夜唱给我听。
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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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们说，不是我懦弱，真不是，这种情况几乎就没发生在我身上过。
可是、可是、这次真的，就突然忍不住了。
他唱，我哭，好像真的是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也许他早就知道我是异乡人了，也许他早就清醒了，也许他早就知道我不是温小白也不是雷纯了。
我不是雷纯，难道关七就是原著里那样的关七吗？我们都是被雷劈过而不死的人，我会魂穿，他为何不会也是——
一道惊雷在脑海落下，正如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道。
无数次的默契与巧合，让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有点悚然的想法。
——甚至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是他，他是我——
或者我和他都是不完整的一部分。
我是谁？他又是谁？
谁能清醒拥有灵魂强度和思维能力，谁在疯癫却有身体强度和行为能力。
灵魂指引身体，思维控制行动。
所以他才会这么听我？
所以我才能成为“关七”的“小白”？
我不由感觉有些可悲。
来到这里，我害怕和恐惧这种情绪似乎少得可怜。我知道这不太对，我却也不愿想那么深。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与错，是或否，真跟假，圆和缺，如此种种，重要吗？
不论如何，他总归是我的朋友，用他的话说……“我的半身”。
痴痴狂狂本无心，疯疯癫癫如明镜。
或许只是两个找不到家的人……或是两片支离破碎的灵魂……在互相取暖。
关七的记忆糅杂了太多别人的记忆。之前的他，看得太多，却看不透，所以他疯了。
那现在的他呢？
是伪装正常的痴狂，疯到极点的理智，还是重塑记忆后的混沌，半梦半醒间的清明？
我不是温小白，也不是雷纯。
关七呢？
关七难道就是关七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我与关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