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市灯如昼》谈伊

2、第二章 整条

　　整条夏临街，街心的人是最多的。苏锦和丫鬟被挤在人流中，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请让一下……”她说得很快，苏锦还没看清那姑娘的模样，人就急急跑走了。“姑娘……”苏锦喊道，“你的玉钗……”可那人却没有回头，消失在那一片茫茫人海中……
　　“小姐，这钗子好像是南小姐的，李俞不是说南小姐今儿戴了个钗子吗？”林儿一句话把苏锦从思绪中拉出来。“好像是的……走，我们去前面的巷子看看。”说着，她和林儿从人群中转进一条陋巷。
　　这条巷子十分静谧，与夏临街街的热闹简直是天差地别，鞋屡踩在青石板路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小巷。
　　“小姐……你说……” “嘘……”苏锦摁住她的嘴，“你听……”初时，她们只顾着盯着脚下，没有注意声响，现在细听，竟听见少女的哭声。
　　“全家老小，竟没有一人是疼惜我的……那李俞下次也编一个像样的谎儿，老爷怎么会着急呢……”
　　哭声断断续续，好似要把所有心事诉说给这条巷。
　　“林儿。”苏锦轻声道，“你快去把李俞叫来，这应该就是那南姑娘。” “是，小姐。”
　　苏锦在巷子里那棵杏花树下，听着南临的哭诉，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的身世，清泪沾湿衣袖。
　　“小姐，李俞来了。”听到林儿的声音，苏锦连忙擦干眼泪，回以一个微笑，道：“李俞，这就是你家小姐吧。”那女孩看见了他们，有些许惊讶，但也就是一瞬间，调整好了情绪，一副孤高清冷的样子，刚才哭哭啼啼的好像不是她，但眼尾的一抹嫣红却出卖了她。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跑哪去了，唉，怎么又哭了，你那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行了，整个南家又没有人管我，我就是死也……唔！”只见苏锦将玉指贴在南临的薄唇上。
　　“南小姐，不可胡说。” 南临的脸微红，道：“苏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
　　眼看气氛不对，李俞赶紧出来圆场：“苏小姐，您可千万别生气，这位主儿的脾气就这样……” “李俞！” “哦对，还有小姐——”李俞把腔儿拉长，逗得旁边南临的丫鬟笑了一下。
　　李俞突然想到了什么，“文怜，你给我过来！”
　　文怜笑不出来了：“……”她求助地看向南临，南临立刻心领神会，显然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我自己的丫鬟我自己管。” “行行行，您管您管。”而且这招很管用。“但是——我还得说你两句，让你跟着小姐你都能跟丢，你自己怎么还在?下次……”这就是李俞口中的“两句”。
　　“好了，李俞，带你家小姐回去吧。”最后还是苏锦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文怜感激得看着苏锦。“您瞧我……得，苏小姐，我们先走了。” “走吧。”苏锦摆手道。
　　才没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冷涧般的声音，细听还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绵嗓音，“苏小姐，后、会、有、期。” 苏锦听了，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小女苏锦，会一直等着南、小、姐。”说完，带着那抹笑走了。等苏锦从南临的“后会有期”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那玉钗还在自己手中，那玉钗里有一朵完好的杏花，像琥珀一样晶莹剔透。
　　苏锦抚摸着玉钗里的杏花，喃喃着：“她的玉钗，忘记还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