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海棠有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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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最后几个月倏尔过去，一个夏季之后，就到了大四。
机械专业找工作不容易，尤其是女生。
方卉这样的学霸都在“抱怨”：“大公司没有好岗位，小公司没有高薪酬。”
“卉儿，你拿到几个offer了？”
“就五六个。”
“这么多没有你入眼的？”
佟言倒是不犯愁，她家里已经通过关系在老家给她找了份工作。
校招社招是不用跑了，只需要稳稳妥妥地毕业，就能直接入职上班了。
她现在愁的是，回老家工作就意味着，要和方嘉宁异地恋。
方嘉宁是佟言的男朋友，刚谈没多久。
追他的时候，佟言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还耍了点小心机。
但如今，她确实也没有把握，能让方嘉宁跟着自己回老家。
这么好的男孩子，拱手让给别人，无论是让谁捡了这个便宜，佟言都会觉得自己亏了。
她也真是心够狠。
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上一世，在临毕业前，俩人的分手闹得沸沸扬扬。
方嘉宁“劈腿”了一个校外女生，俩人还睡到了一起。
这些都还只是表象。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几年后，时渺渺有一次遇到方嘉宁。
他已是一脸憔悴，脸皮蜡黄，全然没有了年轻时的风采俊秀。
当初的内秀与含蓄更不复存在，如同“祥林嫂”般，他见人都要哭诉一番。
“我也不知道怎么染上那种脏病的，说了都没有人相信，我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
“大学那次，那姑娘，我根本就没理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佟言，佟言，她为什么不相信我？”
当时，时渺渺回家后还将这件事告诉了佟言，感叹坏人没有好下场。
彼时，佟言已经结婚生子。
她听到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窃喜。
现在再回想，尤其是自己也经历过莫名其名被“捉奸在床”的事情后。
将其中千丝万缕联系起来，时渺渺甚至怀疑，陷害自己的那出戏，佟言是不是在背后给方卉出谋划策了。
想起那天狼狈不堪的自己，和颓唐不堪的方嘉宁。
更加唏嘘。
有些呆萌的一个男孩子，不太爱说话，见到陌生的女孩子会不自觉脸红。
但笑起来很好看很阳光，有两颗小小的虎牙。
这样的一个男孩，就毁于另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时渺渺为他不甘心。
但她不是圣母，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所以只能边观察边考虑。
江予淮在这个学期正式成为了她们这一届的导员。
为了方便联系，他建了一个联系群。
当看到时渺渺的头像时，顿了顿，点进去看了看。
个人空间里热热闹闹，是一个普通大学女生的日常生活。
点进去空间相册，分享的大都是和室友们的亲密照。
连与涂小蒙的合照都还在。
正看着，有一个加密相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有答出正确答案才能访问。
问题是：我喜欢的人的名字。
蹙了蹙眉，输上了“夏宁”。
提示错误。
又试了几个院里比较优秀的男生，竟都不对。
脑海中闪过时渺渺的样子，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这丫头的眼光得是多独特？
想着想着，手上竟鬼使神差地输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就打开了……
怎么说呢？
就挺意外的。
相册里有二十多张照片，全都是从各种网站上收集的活动照片。
无一例外的，每张上面都有同一个人的身影。
江予淮看了一眼相册的日期，很新鲜。
他轻笑一声。
要说时渺渺喜欢的人是自己，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真的。
要说她恨的人是自己，也许更可信。
这丫头，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有趣的很。
开班务会的时候，江予淮眼神特意巡视一遍，找到藏在后排的时渺渺。
她本是低着头，似乎有感受般，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遇。
在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羞怯、期盼、悸动和爱慕。
甚至有些冰凉的寒意。
他的额外注视，让时渺渺心中惊起一道波澜。
携手同行这么多年，即使从不过问他在商海浮沉之事，也知道他心思深重颇有手段。
上次涂小蒙的事情上，他的应对也可见一斑。
在这样一条“狐狸”眼皮子底下，做起事来当真是如履薄冰。
好在，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时渺渺，你进步了，值得鼓励！
哎，虽然穿越了，但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原来那个傻憨憨。
这不就在这个并不恰当的时刻，她低着头，暗戳戳露出了一个并不恰当的笑容。
而这一切，都被身旁的方卉尽收眼底。
她看了看讲台上的江予淮，又看了看一脸窃喜的时渺渺。
眼色逐渐变冷。
方卉喜欢江予淮。
从见他的第一面就喜欢了，那时方卉是大一新生，而江予淮是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台上发表讲话的。
那一天的江予淮，身上都是发着光的。
直直照进了方卉的心里。
这几年，她有机会就去接触他。
他待她很有礼貌，但总是带着点疏离和漫不经心。
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也是方卉好几年都不敢表白的原因。
也许，只有变成更好的更优秀的人，才有资格与他并肩吧。
可就在刚才，江予淮的眼神却为时渺渺而停留。
时渺渺。
这段时间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愚笨憨傻，但偶尔显露出的凌厉果决，全然不像从前。
只是，无论如何，时渺渺都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方卉并不知道，上一世，偏偏就是这个稚气天真的女孩，赢走了她思慕千日的人。
毕业论文分组，时渺渺、夏宁和佟言在一组。
导师带他们研究了几个选题嘱咐了几句，便让他们自己回去写初稿了。
实际上，本科生的水平老师都知道，写不出什么有深度的东西。
老师也不会刻意为难。
唯一一点，别抄袭。
回去的时候，方嘉宁小组结束的早，他在楼前等着佟言出来才一起走。
“渺渺，再见。”
方嘉宁礼貌地同时渺渺挥挥手，与佟言牵着手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时渺渺驻足了一会儿。
夏宁在前面路口等了她好一会儿才见她若有所思地走来，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渺渺？”他轻轻叫住她，生怕太大声会忽然吓到她。
“嗯？”时渺渺抬起头，一双眼睛里还有迷雾未散，格外朦胧。
“夏宁啊？你还没走？”
“嗯。有些事耽搁了会儿。”
“哦。”
两人一路走着，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快到分岔路口，夏宁才开口道：“渺渺，你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
“还没呢，咱们这个专业，对女生不太友好。”
他们是机械学院，对口就业的企业都愿意要男生。
“那个。”夏宁停下来，垂了垂眸踟蹰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似的，“我上个月通过了一个企业的面试，平台和待遇都挺好的。”
时渺渺有些疑惑，但依旧为他高兴：“那真的恭喜你啦，像你这么优秀的好学生，找到好工作也是理所应当的！”
“还没有签合同。”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公司有个政策，就是，如果招来的男生有女朋友，也可以将女生一起带过来安排了。”
“我是说，如果你没有找到合适的，可以来这里。”末了又怕被误会，“是假装，先进去再分手就行了。”
时渺渺这才明白了。
这种事儿在男多女少的专业很常见，土木工程、机械建筑专业都有。
“我想自己先试试，不过真的谢谢你啊夏宁。”
“嗯，我不是说你靠自己找不到，我就是…”他还想解释。
“我当然知道啦，万一找不到，你到时候可不能说不帮我哦！”
听她这么说，夏宁才终于放下了心。
自从上次舞会上发生的事之后，不知为何，这个女孩在她心里开始变的越来越重。
开始牵挂她，担心她。
想要为她负责。
从她抓住自己手臂的那一刻开始。
“对了，这个给你。”夏宁临走前又将一个小瓶子塞给她，“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我一个男生用不到。”
说完他就走了，转过身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心跳格外快，整个人像发烧一般。
只听得背后时渺渺在喊：“谢谢你啊夏宁！”
现在的小孩都挺时髦，过生日送礼物都送香水啊！
摊开手心，是一个玲珑剔透的长方玻璃瓶，打开闻了闻，是一种特别的香气。
浅淡清甜，若有似无，萦绕鼻端，像一场薄雾来去无痕。
她翻过瓶身看，上面什么都没贴。
三无产品？
夏宁回到宿舍，将桌上的一堆化学实验仪器都收了起来。
室友打趣他，终于放弃做鲜花研究了，回归正常人了。
他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那小小一瓶香水，是海棠花的味道。
他积攒了一整个春天的西府海棠花瓣，又加了木瓜海棠过。
自学蒸馏提炼技术，才出了那么一小瓶。
你说，鲥鱼多刺，海棠无香，人生憾事。
我便为你收集一整个春天的海棠香。
那一晚，时渺渺睡前在枕边滴了几滴香水，梦里竟都是粉雾般的海棠花。
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肩头。
隔着花瓣雨，有一人与她相伴而立。
她极力想看清。
待到那人转过头，却又把她吓了一跳。
是江予淮。
他一脸冰冷地说：“渺渺，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