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青空》凝柒

10、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暧昧，在两人中横亘了十载春秋，好像是越长大越害怕，那一颗患得患失的心愈加明显，即使是众人眼中公认的一对，即使年少时或真或假的说过喜欢，但是从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期盼着有一个人，能坚定地对自己说，我们在一起吧！不论后来会如何，都要永远在一起。这是他想要的承诺，是他渴望的承诺，他，不二周助，何时也这么多愁善感起来，是因为菊丸和大石迫于家庭压力，无奈分手了吗？还记得那天，菊丸垮着一张脸来找自己，在自己房里大哭了一场，第二天就办了肄业，被父母强迫着离开了日本，和大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两个当年的黄金搭档，竟落得如此下场，命运弄人。
　　夜，夜的这么美丽，有人欢笑，有人却在哭泣，尘封的记忆，就这样涌上心头，如果没有遇见你，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的，何必要在一起，让我爱上你，让我没勇气，让我独自在这寒冷的夜里，空虚度过，一人感伤，但是，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今天将会如何度过呢？天才不二，看来只是个会把自己绕进死胡同的蠢才吧？苦笑一声，今天的夜，还很漫长。
　　第二天中午，他强打起精神，来到菊丸宿舍，午休时分，宿舍却只有桃城一个人在，看到不二，起身叫了一声“不二前辈。”看来也没有什么精神，以为是来找手冢的，便说，“部长在学生会处理事情，晚上才会回来，不二前辈可以去找他。”
　　“我来收拾一下菊丸的东西，不是来找他的。”不二没有多说什么，爬到菊丸床上，开始整理，床上很乱，散落着几本笔记，床尾端坐着那只只会向左倒的大五郎，抱住大五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有菊丸的气息，桃城在下面，看着不二，忽然道，“不二前辈，你说为什么菊丸和大石要分开呢？”
　　明白桃城的意思，不二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不能接受吧。”
　　“菊丸走了，大石也走了，不二前辈和手冢前辈也快毕业了，越前去了美国...好像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本来上东大就是想和大家在一起，可是...”
　　不二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我们曾经在一起，有这些回忆就可以了。”熟悉的笑脸重新出现，“桃城，不要再想了，开心一点吧，这可不像你哦。呐，大五郎和这些东西我带回去了。”
　　“嗯，不二前辈。”
　　抱着大五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思绪又在飞扬，混乱的连自己都抓不住，那些话，是在安慰桃城，还是在欺骗自己呢。
　　终于还是下了决心，把手冢约到了天台上，勉强带上笑容，迎上的却是他了然的眼神。堪堪的别过脸，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终是破功。
　　“呐，手冢，我想...”
　　“嗯？”
　　“毕业后，你要去哪里？你想好了吗？”
　　“松下企业给我寄来了通知书。”
　　“那么。你会去吧？”
　　“嗯。”
　　“呵呵，手冢，我一直以为你会去打职网呢，没想到将要变成了上班族。”
　　手冢微微皱眉，“那么，你呢？”
　　“不知道，也许满世界到处乱跑吧，你知道我学的是什么。”指指自己随身带的照相机，笑的云淡风轻，“那么，手冢，也许就要说再见了，也许以后就不能见面了，那么，你会想我吗？”
　　“会。”
　　“还真是手冢的风格呢。”
　　晚霞把西天染成血色，氤氲成一片，凄美的让人想掉眼泪，“呐，手冢，留张相作纪念吧。”
　　不由分说，把照相机镜头打开，直接伸长了手，镜头对着自己，“呐，手冢，要笑一下啊，说不定是最后一张合影了呢。”白光闪过，镜头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好了，呐，天色暗了呢，看，起风了。”
　　四月，风很大，樱花林又纷纷扬扬下了一场樱花雨，偶尔，几瓣不听话的樱瓣随风送上天台，“呐，手冢，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明天就要走了，毕业答辩我已经提前完成了，毕业典礼就不参加了，明天下午就会去南非，哪里正好需要一名摄影师，我就报了名。”
　　手冢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打断，“如果你想去打职网的话，不要为了我放弃，你的梦想，应该去实现。呐，手冢，其实，两个人不等于我们。”所以，不要为了我，放弃...
　　“不二。”手冢终于开了口，“如果你愿意，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我会站在原地等着你。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我，一直没有走开。”
　　他迅速背过身去，“可是，我要去看盛大的风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我会很任性，所以，不用等我，真的不用...”
　　再也说不下去，他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天台回转处，徒留下手冢，风，又起了呢。
　　照片当天晚上就洗了出来，如血残阳下，是自己笑的灿烂的脸，和紧锁眉头的手冢，呵呵，原来他还会皱眉啊，这要是公布出去，一定是个大新闻，可是，为什么总觉的自己一脸哀伤，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不是吗?那纠缠了那么多年的暧昧，一下子就没有了呢，应该开心，不是吗？为什么胸口痛得难以呼吸，手冢的反应，不是早就在自己意料之中，不是吗？为什么觉得他的眼神，藏着的是深深的..怜惜？
　　算了，不再去想了，明天，还要去机场呢，睡吧。
　　月光洒进窗口，照在地上，仿佛巨大的伤口，撒上银白的...盐...
　　手机响起，有一条简讯，是手冢的，犹豫了好久，还是打开， “LD SNN”，泪，终于流了下来。
　　飞机在空中划下深深的伤痕，轰鸣而过，手冢难得出神的望着天空，飞机过后的痕迹已经开始慢慢淡去。
　　不二要了一条毛毯，把自己裹起，忽然想起那天，裕太提起菊丸和大石的事情时家里人的反应，既然注定不能接受，那么，与其事后大家一起伤心难过，不如，所有的一切，我都自己扛！再见了，手冢，我们都知道，家人，是我们永不能放弃的。
　　天空没有留下痕迹，但飞鸟已经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