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如故》尹南倾

2、朝花神祭 朝花神

　　朝花神祭是十二神宫一年一季的大事，热闹非凡。不仅仅只是以花为祭，还有竟艺，除此之外，还是众多神官们的缔结婚约之日。在诸位神官中，若有两情相悦者，不论身份，皆可向芷离宫昙渊神尊求取月昙花一朵，赠予心仪之人，对方有意，便可回赠一朵。往年收到月昙花最多的五人，便是玉华宫天寻长颜大神尊；天元宫明华殿下；芷离宫昙渊大尊主；虚离宫时翊殿下；再者就是他的妹妹，虚离宫怀允公主。这五人身份尊贵，相貌出众，据说，长颜大神尊更是一位难得的绝色佳人，难怪明华殿下日日都往玉华宫跑。可惜，今年的这几位，与那一位相比，却也稍稍逊色几分。
　　“大神尊，朝花神祭已经开始，各位大尊主也都到齐，您该过去了。”说话的人叫齐生，在长颜身边是位列第一的近侍神官。见长颜没说话，便又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彼时的长颜正端坐于镜前，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妆容，此刻，用云想衣裳花想容”来形容她也不为过。过了许久，她说：“明华来了没有？”齐生说：“告大神尊，明华殿下已到，此刻正在周闽阁招待各位神尊以及诸位神官，大神尊这是要过去了吗？”长颜没说话，放下手中的发簪，抬起一只手，齐生见状，赶紧扶了上去。
　　周闽阁中，其余十一神宫的神官们皆已到齐，正在举杯闲聊。听到齐生的声音，立即放下酒樽，起身迎接。
　　“玉华宫大神尊到，诸神回避……”别看齐生是位女子，身为玉华宫长颜大神尊身边的第一位近侍神官，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位神官。众神低头，双手作揖，品级低一点的，需要跪下。
　　她穿着蓝色衣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凤凰翎的图案，六米裙摆随着她的步伐缓慢的移动。三千青丝以凤簪翠环挽发，一支不多,一支不少，刚好符合她大神尊的身份。细细一看，眉目如画，盈盈如水，玉骨冰肌，唇若点樱。缓缓走向高座，广袖一甩，瞬间变得威严起来，与刚才梳妆打扮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朱唇轻启，道：“不必多礼，快请入座。”目光所及之处，只在一人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说：“今年的人是来得最齐的一年，大家共饮此杯。”说话间，齐云早已将一杯酒递到了长颜的手中，她左手举杯，右手遮掩，喝完还不忘接过齐生递来的手绢，轻擦一下。接着又道：“今年的月昙花开得极美,想必昙渊神尊是花了许多心思的，大家可以向昙渊神尊尽数讨要，就不必向本尊禀报了。”忽然，一直在下边饮酒的人开口说话了：“月昙花一年一开，不胜尊贵，哪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说完,还不忘给一个轻蔑的眼神。
　　“昙渊尊主，这是何意思？一朵花而已,也不是非你芷离宫的不可，离华宫多得是。”说话的人是离华宫尊主爻彴（bo）。
　　“芷离宫的花，又岂是那些野花野草可比的。”昙渊说。爻彴正欲开口，被长颜一句话打断了。“好了，两位不要再争了，芷离宫的花好看,离华宫的花也好看。只是，月昙定情是上古神址的那位定下的，本尊岂可随意更改，正所谓昙花一显为韦驮,可见，月昙乃是两心相悦者的象征，是有情之花。所以，昙渊神尊也莫要吝啬才行。这杯酒就算向两位赔罪了。”说完，其余二人也端起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此事就算过去了，而长颜话中的偏袒之意，却为以后埋下了一个深深的隐患。一旁的明华却是一直盯着长颜，看着她解决了此事，也饮了一杯。喝完，他与长颜二人相视一笑。
　　“对了，亦非弟弟去哪了？昨日听说已出关，哪现在人在何处？”齐生答道：“告大神尊，一个时辰前，亦非公子在藏书楼，此刻不知在哪。神奴这就去找。”
　　“不必，我已经来了。”殿外，一红衣公子执扇而来。红色衣裳，黑色腰封，系一玉璧，在红色与黑色的交织下，发出萤绿色的光。墨色长发以玉簪束之，一双桃花眼摄魂夺魄，明眸皓齿，目光如炬，渗出血红色的唇，一笑使人置之深渊。右手轻摇扇子，左手背于背后，细细一看,红色绣黑色暗纹的袖口处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还缠了一根白色绸带。没等长颜开口，就径自走到南青玄面前，扇子一收，广袖一甩，衣裳飞扬，直直的跪了下去，说：“亦非见过君父大人，君母大人，闭关多年，请君父大人勿怪。”
　　南青玄和雪姬两两相看，说：“亦非，闭关多年，为父甚是想念。”
　　“是，亦非让君父大人担心了。”
　　“无妨，去和你师父坐一起吧，不必担心为父。”
　　“是。”“南亦非”起身，说：“大神尊见谅。”就去了君焱身旁，和他一起入席。长颜说：“亦非弟弟不必多礼。”这边，“南亦非”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就和君焱开始低语。对面的一人从他一进门就一直看着“南亦非”。而“南亦非”也有所察觉，但并未挑明。
　　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就只是喝酒叙旧。所以，不一会儿，长颜和明华就一前一后相继离席了。倒是一直看着“南亦非”的那位，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南亦非”只当没有看见，一只手拄在桌上靠着头，另外一只手把玩着酒樽，那酒樽在“南亦非”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缓慢的转动着，里面的酒一滴也没有溢出来的样子。手腕上的绸带在红色袖子的映衬下，更加夺目。有的神官早已对这个拥有绝色天姿，又如此神秘的公子产生了好奇。而“南亦非”却也不在意，依旧冷冷的笑着。一旁的君焱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收敛一下，估计待会儿你桃花运就犯了。而且还是大桃花呢！哈哈哈”
　　“南亦非”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周围,说：“与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南亦非”没在说话，把手中把玩的酒樽按在桌上，就起身出去了，先前一直看着他的那位，也在他出去之后，也跟着他一起出去了。这一切被君焱尽收眼底，他拿起桌上的酒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饮而尽。
　　彼时的镜池旁，有序的摆满了棋盘，周围挤满了人。长颜和明华也在其中。参加这个棋局的人可随意落子，直到最后，棋局中留下的最后一个便是今年对奕的第一人。因此,每年都有不少的神官参加，去年获胜的就是明华，不知今年的胜者还是不是他？旁观的人在下面小声的议论着。这边，“南亦非”也来到了镜池。刚才身后跟着的人一到这儿，就不见了他的踪影。忽然，一把扇子突然飞出，离那人的喉咙只有一寸的距离，只需再进一步，便可割断这人的喉咙。还是那人的近侍神官反应过来，立即说：“放肆，月神大人也敢阻拦！”
　　那执扇的人显出身来，是“南亦非”，他收回了扇子，依旧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是月神常曦大人啊。”他说了这么一句。那人身后的近侍神官刚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说：“亦非公子，方才冒犯了，子苑不是故意的，本尊代她，向你赔不是。”“南亦非”面无表情地看着常曦，随即转身，想要离开。然后，被常曦叫住了。“本尊想要和亦非公子谈一谈，不知可有这个荣幸。”“南亦非”没说话，在转过身来的时候，用眼睛直视着常曦。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人似乎并没有改变多少。依旧是那么容光焕发。那时的他，刚出生三天，她还叫重蔹……朱厌刚出生那天，适逢荧惑之日，也是那一天，她得到了自己的名字，重蔹，是她的母亲常曦所取，意为重生，无兮，白蔹生命顽强，又可作药。因此取名重蔹，复姓天寻重蔹。然而，她是天生的荧惑之命，天命逢生必死，若生必灭。任何神力都不可更改。那个时候的她，虽然只出生三天，却带着记忆。她记得，母亲为了保护她，不顾自身安危，带着她逃命，还把自己关进了冰狱，在冰狱的那一个月，母亲一边陪着她，一边挡住了外边想要把她处之而后快的人。后来，母亲发现她与寻常出生的孩子不同，她自带神力，有着无比的天赋。因此，母亲把她毕生的法术教给了她，那时的她，还不满周岁。一月之后，母亲被她的父亲帝玄带走，而她被禁在了冰狱，因为害怕母亲受伤，所以她没有反抗，一呆就是几万年。这期间，她总是想起她的母亲，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她甚至都已经记不起母亲的样子。她想，只要母亲安好，她做什么都可以，那怕是死。直至今日，她忽然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见到了她，此刻的她，不知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所以她选择逃避。可是，他希望她可以面对，既然是他希望的，那她就面对好了，以他的身份。
　　“那么，月神大人想聊什么？”“南亦非”说。
　　常曦说：“一个人。”
　　“不知道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让一直都高高在上的月神常曦大人如此惦记？”“南亦非”说。
　　常曦一字一句地说：“她，天寻重蔹。”“南亦非”摇扇的手顿了一下，可惜常曦没有看到，她只看到“南亦非”眼神当中透露出的诧异，一闪而过。
　　“南亦非”说：“这四个字若分开，倒也显得普通平常，若是加在一起，却是一个禁忌，这一点，我相跟月神大人比我更清楚。”“南亦非”继续说：“朱厌，上古鬼兽，形如凤凰。绝世独立，潋滟群芳。性情乖张，孤傲冷漠，凶残暴戾，好嗜血，其血为蓝色，神食之可活死人，肉白骨。诛神而灭魔，能闻声而视人心。神不能伤之灭之。寻常的神绝对不可能像她一样，如此可见……不知月神大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南亦非”似笑非笑的看着常曦，顿时，也发现了常曦的不知所措，他笑的更邪媚了，以至于常曦悄悄地转移到视线。但手中握得泛白的手指，却深深的透露着她此刻的心情。
　　良久，她说：“我只想知道她在哪里？”
　　“南亦非”说：“这次恐怕月神大人是要失望了，亦非并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只知道，她早就死了，神形俱灭。”
　　“如此甚好。”她丢下这么一句话，她的近侍神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扬裙而去。彼时的“南亦非”看着常曦离去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不爽，明明眼神是那么的难过，也还是没有流下一滴泪。
　　早在一旁看戏的君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那只玉萧，玉萧飞快地在他白皙的指间飞快的转动，玩味的看着“南亦非”。
　　“南亦非”说：“你什么时候能把你那把破萧给收起了，都转了几百年了，还不累么？”
　　“什么破萧？这可是月落，你不也一样，还不是天天摇你那把破扇子。”君焱说。
　　“‘千门疑是繁星落，九陌不知明月高’，与你的星沉刚好是一对。这管萧看似普通，却蕴藏着“月落无华，不见月星”之意。可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君焱继续说。
　　“月落星沉，有意思得很。”“南亦非”说：“你说……”他话还没说完，就别那个不知名的打断了。“躲了这么些年，也该出来见见人了吧。南亦非。”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南亦非”看了看君焱，而对方却是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他瞪了君焱一眼，说：“你是谁？”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那我就来提醒提醒你。”说完，一把剑直指“南亦非”而来，君焱闪到了一边，继续转着他的破萧。此时，“南亦非”“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左手背后，右手执扇往后退了回去，那人见“南亦非”一直往后退，毫无招架之力，出剑比刚才还要狠厉。
　　“难道你就只会躲吗？“那人说。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丝毫没有想要劝阻的意思。“南亦非”感到一丝厌恶。突然，那人一剑飞来，众人还没有看清，那剑就被“南亦非”飞出的扇子挡了回去，那人没有接住，剑插进了柱子中，只露出一个剑柄。而那把扇子飞出去挡住那人的剑后，又准确无误的飞回了“南亦非”的手中。
　　“南亦非，你不过是侥幸罢了，从前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也不是，看剑。”那人说。
　　此时，“南亦非”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原本冷若冰霜，玩世不恭的样子被他敛了回去。现在，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剑，红衣飞扬，一下冲了出去。与那人打成一团。
　　随后，被匆匆赶来的南青玄阻止。
　　“亦非，停手。”南青玄大喊。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亦非，我叫你停手……”南青玄继续说说着。
　　“南亦非，这次可没人救得了你。”那人说。
　　“南亦非”没接话。那人继续说：“你害我被关了1200年，我一定要报这个仇，今天，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吧！”
　　外面，南青玄还是说着叫南亦非停手的话，却没有制止。
　　突然，一剑划过长空。君焱说：“云起潮生，临云起，随潮生，一剑既出，云起潮生。看来这嘉周殿下是想杀了亦非啊。”说完还不忘给离晴宫的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时，“南亦非”说：“云起潮生，不错，不如试试我这一剑，如何？”随后，“南亦非”眼睛看着嘉周，嘴角一弯，手中运剑，那嘉周被“南亦非”看的乱了神，一下没看见南亦非手中飞来的剑，被一下击中，飞了出去，把周围的柱子撞碎了一根，吐了一口鲜血，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继续挣扎着。彼时的“南亦非”慢慢的提剑而来，剑锋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瞬间，剑已架在嘉周的脖子上，再进一分，嘉周必死无疑。
　　众人围了上来，南青玄说：“亦非，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剑放下来。”“是啊，亦非，听你君父的话，快把剑放下来，亦非？”雪姬在一旁附和。南青玄一个眼神示意近侍，去把嘉周扶起来。近侍不敢动。因为此刻“南亦非”正半蹲在地上，把剑收了回去。伸手挑住了嘉周的下巴，说：“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怎么？做不到吗？还真是个懦弱的人。”然后狠狠地把嘉周的下巴往旁边一甩。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也沾染了嘉周嘴角溢出的血。他嫌弃的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然后无辜的看着众人。
　　众人看着一切，早已惊呆了。因为，他刚才好像一个人———已经身死的朱厌重蔹。就在刚才，他手中握的剑是螭吻双剑中的一把，上螭剑。此剑是鬼兽朱厌的佩剑，七百年前，鬼兽朱厌殒灭之时，此剑不知所踪。怎么现在又出现在“南亦非”的手中了。还有，他刚才的那一招“莫言离殇”，十二宫的人只有三人会用，第一是神址里那位，第二是玉华宫大神尊天寻长颜，第三已经死了，是鬼兽朱厌。他又为什么这么用？
　　“莫言离殇”需要极强的神力才可操控，而以“南亦非”的神力是不可能学会的。即便是长颜，也只到五重境界，而“南亦非”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怎么能不叫人怀疑他的真实身份呢？
　　众人不敢向前，因为害怕“南亦非”。南青玄虽然很生气，但是依旧面不改色，这是身为一宫之尊的风范。
　　不久之后，长颜和明华姗姗来迟。长颜看见这里的场面之后，虽然感觉震惊，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说：“齐生，去把嘉周殿下扶起来。”齐生走过去，刚想要扶起他，就发现嘉周筋脉尽断，一剑断魂，即使被勉强救活，也只是个废神了。内心一惊，却没有说出来。那一边，离晴宫早就派人去通知嘉周的君父怖世。
　　怖世一听说自己的大儿子出事了，气急攻心，已经晕了过去，不能前来商讨这件事。
　　所以，长颜只得下令，嘉周立即送去玉华宫药神哪儿医治，“南亦非”身份不明，暂时关进冰狱。事情有结果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视。
　　冰狱。
　　“南亦非”又回到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对了，刚才为什么要对嘉周下杀心呢？
　　传闻朱厌能闻声而视人心，这个传闻可真是一点都不假呢！那么，刚才他又看到什么了呢？
　　是一些关于他的旧事罢了。那个时候，他还真是一个懦弱的孩子……
　　1200年前,南亦非尚小，刚刚拜君焱为师。那日,嘉周的弟弟嘉城满月，他随师父一同去离晴宫拜会。因听说离晴宫易水园中，长了好多奇花异草，于是,求了师父去易水园中一观，君焱欣然同意。那里，他遇到了年长他三百岁的离晴宫嘉周殿下，嘉周看上了他腰间系的玉璧，南亦非不肯，嘉周叫人把南亦非抓住，自己动手明抢。谁知，南亦非性格坚毅，拼命挣脱束缚着他的人，转身跳进了渤渊池。等人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渤渊池是什么地方？寻常的神有去无回，那里面的水，来自渤海之渊，水可流，血可渡，惟命不可返。等君焱找到南亦非时，少年雪白的衣服已经被血染尽，水里的残魂不断啃噬着他的身体，幸得发现的早，被君焱带回北号山全力救治。自此，再也没有踏出过北号一步，直至700年后，遇见了她。
　　那一次，南青玄极为震怒，乃至整个冥界几乎兵临离晴宫外，关键时刻，幸亏神址那位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而后，嘉周禁于冥界十八层地狱，由冥界司冥之神看守，1200年，每日受黄泉残魂侵噬，未到最后一刻，不可放出。
　　如果今日对战的是他，那么，败的便是南亦非。可是他是假的啊，他是朱厌，不过是个每日在黄泉食魂的堕神，以为隐藏堕神的印记，就不会被发现吗？就算杀了他，离晴宫的人也不敢说什么。所以，他便一剑断他生魂。
　　“南亦非”想到这里，脸上并无任何的表情，仿佛杀人的不是他。
　　“你到是潇洒，出手利落，一剑断魂！”君焱说，“你何必和他过不去，此番你一剑断他生魂，离晴宫怕是要坐不住了。”
　　“那样的人何必如此活着，1200年前，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却妄想占为己有，每天靠吃残魂而活着的神，想来也是可悲。”“南亦非”淡淡的道。
　　“不管他怎样，这件事，是你的错，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放你出去，你救他一救吧！”
　　“你知道的，“莫言离殇”救不了，何况是上螭。”
　　“你若是不救他，怕也没人能救他了，你那一剑“莫言离殇”并不能一剑断魂，上螭的寒毒只有你能解，我希望你可以救他，重蔹。”
　　“南亦非”听到“重蔹”二字，眉头紧了紧，眼神透露着淡淡的哀伤。她说：“吾见寒风亦如过往，不冷不散，广袖揽月，遁入无声之处，不见过往，其心忆往昔，念离愁于别绪。今日，我见嘉周死的时候，那眼神分明是恨我的，但是，他的声却告诉我，这下，他终于可以解脱了。你听见了吗？他说他终于解脱了。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了他君父，君母，哥哥以及在乎他的人的那些情绪，是痛苦的，是怨的，是恨的，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难过，他们的眼睛流出了一种东西，使我感到无比的痛苦，而我，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那样的东西。”
　　“既然你感觉到了，为何不愿意救他？”
　　“他不希望我救他的。”
　　“那在乎他的人呢？因为亦非在乎你，所以，他希望你能活着，同样，那些在乎嘉周的人，也希望他可以活着。不管他愿不愿意，这就是他的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无论为别人还是自己，都是他所要面对的，逃不掉，放不下。”
　　“那我该救他吗？”
　　“去吧，如今也只有你才能救他了。他虽然堕了神，但是只要你肯救他，我就有办法帮他摆脱堕神的命。”
　　“好，希望他不要怨我。能好好活着，为了他在乎的人。”“南亦非”说。
　　君焱带着“南亦非”来到了云熙殿。那里的人早早的就被君焱支开了。“南亦非”推门进去后，看见嘉周躺在床上，身体周围都冒着白烟，旁边还点着十二盏引魂灯。他面色苍白，血色全无，整个身体像冰一样寒冷。看这个样子，那鲜红的血早就被凝固在身体里了。
　　“南亦非”说：“君焱说，外面还有很多在乎你的人，他们都希望你活着，如果我杀了你，他们就会变得难过，伤心，会流泪。谢谢你，让我感觉到，被人在乎的滋味，原来，我终于也有了可以失去的东西。”
　　片刻后，“南亦非”划开自己的手，让血滴入嘉周的嘴里，不一会儿，嘉周身体周围的寒冷开始褪去，他俯身听去，他的心有了跳动的声音，血液也不再凝固，开始流动。接着，他伸出手来，一道蓝光乍现，片刻之后，便又归于宁静。
　　此时的君焱，在云熙殿外等候。当他看见这道蓝光时，他想，也不用我出手了。亦非，你的小姑娘长大了，你看见了吗？
　　“南亦非”关好门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红衣配黑色腰封。此刻，他摇扇的样子，又好像真的是南亦非，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君焱见他过来，说：“你还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都不用我出手了。”
　　“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需再服用血莲，便可彻底清除他额间的堕神印记，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了。”
　　“好好好，什么也把你那“闻声而视人心”的法术教给我，也好叫我去寻些美人儿，打发打发时间。”君焱一脸猥琐的说。
　　“不能，你学不会的，它并不是一个法术。”
　　“那你可千万不要对我用啊，要不然我所有的秘密可都被你知道了。”
　　“不会，我从未对你用过，而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奏效的。”
　　“那就好……”君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