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任自蹊

9、聚散离合皆寻常 “惟有门前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这是贺知章在《回乡偶书》中感慨自己回到家乡物是人非的诗句。

　　每次任浮梦回高中母校，看到路过的一家家饭店、商店和住过两年多的宿舍，她都会感慨一番，她还作了四句幼稚的诗句——故地仍犹在，故人何处去？此问无回音，怪我太多情。
　　牛湘晨是任浮梦高中的第二壶酒，这壶酒比时湘湾的酒还要浓烈。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饭？不过去和同学们一起吃？”牛湘晨看到任浮梦一个人吃饭，而不远处就是班里同学们的身影，便问了出来。

　　“呵呵。”任浮梦没有解释，尴尬地笑了笑。

　　这是任浮梦和牛湘晨的第一次接触，这也让任浮梦对牛湘晨生了厌恶之感。

　　没想到，牛湘晨也是任浮梦的室友之一，同时她还是时湘湾的朋友之一。

　　牛湘晨和时湘湾都是两周回一次家，这让她俩在周末也有相处的时间，慢慢的，时湘湾在和任浮梦相处的时候会带上牛湘晨，任浮梦一开始很反感她，可是慢慢地，她也接受了牛湘晨，还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高中朋友。

　　尽管任浮梦很明显地偏向时湘湾，可她也见不得牛湘晨受委屈，总是在牛湘晨落下后等她，总是在给时湘湾带东西的时候给牛湘晨也带一份，总是不一样让牛湘晨觉得不舒服……

　　任浮梦很珍惜友情，常常周五晚上不回家，就是为了能跟时湘湾、牛湘晨一起出去吃饭。

　　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天气很冷，她们三个人选择去吃火锅，吃完出来，路上的车上都堆了雪，任浮梦开始在车上“写字”——“巨星夫人”、“毛不易”，时湘湾和牛湘晨也在写着自己在乎的名字，接下来，三个人在雪中打闹，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这样的聚会时常存在，她们基本把学校周边的饭店都吃了个遍，也把学校周边的商店都逛了个遍，还让许多店家都对她们三个记忆犹新。

　　有一个晚上，时湘湾提出去网吧，任浮梦又提出去通宵，牛湘晨也赞成，三个人便买了一堆零食，先去网吧旁边的公园逛了一圈，等到了通宵套餐时间点便进了网吧。

　　牛湘晨开始玩游戏，任浮梦和时湘湾不玩游戏，便开始看电视剧、看电影。

　　到了晚上，三个人看到周末全是男性，又听着他们打游戏时嘴里冒出来的脏话，感到一些害怕，可是三个人只要相视一笑，就仿佛获得了勇气。

　　就这样过了两年，任浮梦和她们两个基本都没有吵过架，反而是牛湘晨和时湘湾经常吵架，任浮梦经常劝架。

　　在任浮梦和时湘湾闹翻之前，牛湘晨和时湘湾又吵架了，虽然表面上和好了，但是两个人还没有和好如初。

　　时湘湾在听到任浮梦跟牛湘晨抱怨的话后，又收到了牛湘晨给自己发的“我觉得你做错了”的短信，时湘湾认为牛湘晨站在了任浮梦那一边，便也不和牛湘晨说话了。

　　在牛湘晨的眼里，时湘湾更重要，尽管任浮梦后来把对时湘湾的在乎也转移到了牛湘晨身上，她还是想要与时湘湾和好。

　　到了周五，任浮梦陪牛湘晨去超市买了酒，两个人喝了没多少，牛湘晨便喝醉了，开始耍酒疯，任浮梦一直陪着她、哄她，可是她的嘴里只有时湘湾，任浮梦只好发了一条短信给时湘湾道歉，希望她能来看看牛湘晨。

　　牛湘晨越闹越凶，开始在楼道里耍酒疯，任浮梦控制不住她了，最后在其他宿舍的同学的帮助下才把她扶到了床上，与此同时，时湘湾感觉自己很委屈，在楼道的另一边打电话、哭泣。

　　任浮梦把牛湘晨扶到床上后，也受不了了，同时，这天晚上是她的偶像毛不易今年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日子。

　　任浮梦虽然看不了演唱会，可是她的朋友张言去现场做了志愿者，那天演唱会现场刚好在下雨，任浮梦心里又激动又感激又担心，她更不愿意让张言一个人雨中做志愿者，便通过手机跟张言聊天。

　　等任浮梦回了宿舍，时湘湾和牛湘晨都睡下了，第二天早上，任浮梦在两个人还没醒之前就把牛湘晨前一天晚上在宿舍折腾下的垃圾收拾了，回家了。

　　回到家的下午，任浮梦正在上数学课，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同桌，我们绝交吧。”

　　这是牛湘晨发来的，任浮梦一时之间做不出什么反应，便把心思收回来继续上课，等上完课，愤怒、委屈、疑惑、难过……太多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回复了:“牛湘晨，你tm真行！”

　　紧接着，牛湘晨发来了一堆话，中心意思就是她不能接受在没有时湘湾的情况下继续跟任浮梦做朋友。

　　等任浮梦再回了宿舍，牛湘晨自己把那天买酒的钱的一半多放到了她的床上，任浮梦拿走了自己应拿的那部分，又把多余的放回了牛湘晨的床上，至此，任浮梦没有再和牛湘晨说话。

　　每天晚上，任浮梦从私立培训班回到宿舍后基本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戴着耳机，要么跟老师、朋友讲题，要么听音乐哼歌。

　　任浮梦在私立培训班承受着更多的压力，可是她不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在时湘湾和牛湘晨的面前展现出来，便总是在宿舍面带微笑。

　　时间久了，任浮梦装不下去了，她搬去了私立培训班的宿舍。

　　任浮梦曾经有一次差一点搬走，当时任浮梦和时湘湾、牛湘晨还是朋友，她还给宿舍的每个人都留了一段话，可是这次离开，她是在室友们都去上晚自习的时候来搬东西的，虽然她搬了好几次，但是每一次她都没有让任何一个室友见过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浮梦打开自己的上一本历史笔记本，发现了一封信，那是牛湘晨写给她的道歉信。

　　任浮梦看到那封信，心里所有的不悦都被自己抛之脑后了，立即给牛湘晨发了短信，可是牛湘晨一直没有接电话，她又开始给牛湘晨打电话，后来还让自己的一个朋友和一个同学去牛湘晨的班里找她。

　　就这样，任浮梦和牛湘晨和好了，虽然任浮梦心里还有芥蒂，但是任浮梦每天都给牛湘晨打电话，一有空就回学校找牛湘晨，高考完任浮梦原本是和自己最喜欢的老师们聚餐，可是为了牛湘晨她吃完饭就提前离开了。

　　让任浮梦难以置信的是，就在自己和牛湘晨看完电影的第二天，牛湘晨又发来了一段话，她说自己耍心机耍不过任浮梦，而且为了时湘湾，她必须要和任浮梦绝交。

　　任浮梦看着牛湘晨两次以同样的原因、同样的方式放弃了自己，简直要被气疯了。

　　后来任浮梦又得知是时湘湾跟牛湘晨聊了一次，牛湘晨才又一次下定决心的，任浮梦感觉自己被这两个人玩弄于指掌间。

　　紧接着她把所有跟牛湘晨、时湘湾有关的东西该删的删、该扔的扔，尤其是牛湘晨的那封道歉信，被任浮梦撕成了小的不能再小的碎片，恐怕如果牛湘晨那时候在场，任浮梦一定会把那些碎片狠狠地甩在牛湘晨脸上。

　　就这样，任浮梦高一高二两年最好的两个朋友都离开了她，任浮梦高一高二所有的美好回忆都因为这样恶心的结局变了颜色。

　　感情有时就像一棵树，开了幸福的花，却结下不幸的果，而这树的根是在人的心中生长，倘若连根拔起，心也会遍体鳞伤。

　　不是所有的感情中，双方都能不改变、不离开，亦不是所有的感情中，双方都能学会认错低头和原谅。纵算有，现世银河，波涛滚滚，也不会有一种药，让她们把那些伤疤完全忘记。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距离，就像此岸与彼岸之间隔着一道悠长而宽阔的流年，离别的渡口承载不起相逢。

　　天生就是如此，失去和拥有等同，聚散离合亦为寻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