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少女的灵魂 ...
-
有了那个小插曲，原本习惯快节奏的三七稍微放缓了步伐。
她一直在等待世界意识的出现，可一直没等着。
转念一想她也了然，这哪能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她能感受到暗中受到的帮助，比如穿梭在山林中总是能看到的虫神，石神，树精，土地神等———这些都是她平时需要刻意去找才能看到的事物。
她甚至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状况，这无疑是世界意识的功劳。
这些天里三七已经基本掌握好了雷之呼吸的前两型，速度快到她也惊讶。若不出意外，再过一、两个月她就可以出师了。
不过她已经决定等那个时候来临后再在这多待一会。
她决定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就走的想法默默中早就被改变了，而且自己也夸下海口说要监督善逸。
没办法，桑岛爷爷对她还挺好，也没嫌她吃得多。
三七不免叹一口气，长痛不如短痛，但这痛中带甜，实在难办。
于是她有一部分重心转移到了研究日之呼吸上，有一部分重心转移到了这里的生活。
她已经将其一之型练得十分熟练，但是后面的部分完全没头脑。
那天她遇到那只鬼时在出离愤怒的情况下才使出这一招，脑海里莫名其妙就浮现了这一招式的名字：
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至于生活么，她开始慢慢了解这附近的人，知道了许多八卦，比如善逸在女孩子中有着“最难缠的天真笨蛋”名号。
善逸在他面前表现得几乎正常，原因可能来自于师妹的威慑。
三七也向桑岛慈悟郎请教了种桃子的诀窍，抱着以后退休了去天国里种蟠桃的心思。
“今天卖桃。”
桑岛慈悟了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下山你们换条路走。”
说完小老头给他们领路，走到一半就消失不见了。
“桑岛爷爷他，真年轻啊。”三七用手放在额头上装作向远望去，感叹道。
她嘟囔：“等我老了我也这样。”
“今天你得陪我去一个地方。”等下山了，三七突然对善逸说。
“诶？”善逸一惊，“要干什么？”
三七觉得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去了就知道了。”
“可以等一会吗？”
她思考了几秒：“十分钟。”
金发少年一溜烟就不见了，她在心中掐指一算，十分钟到了，于是扯开嗓子喊“善逸！”
“快走快走，我们有正经事要做。”
“师…”善逸还是放弃了当面称她为师妹。
他默默举起了手：“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事么？”
如果是加练或者说和鬼怪有关的他还是找机会逃吧。
“和钱有关的事。”三七一脸严肃。
“喊你过来是因为你在这里待的时间会比我要长，之后就交给你和他们协商啦，虽然你看上去并不是这块料。”
“呵，那我走了。”
难得硬气一回，一秒过后，善逸就被三七捏回来了。
她已经打听好了，他们需要拜访的人姓佐藤。佐藤一家原本是这里的住民，做水果经销的，往东京、大阪、横滨等几个城市销售水果，有固定的合作客户。产业做大后，佐藤一家就甚少在这里居住，一年中会回来两三次，一是来看看种植情况，二是为了休息。
三七今天需要登门拜访的就是他们家的老宅。
一到地方就有人出来接待，善逸就默默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吃点点心。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穿着黑色御召的男主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来人面色略显疲惫，头发夹杂着几根银丝，眼底有明显浮肿，想必是近段时间都没睡好，她看到潜在的未来合作商肩膀上缠绕着的东西不动声色，客气地问候了一番。
佐藤正男见到两位年纪轻轻的拜访者并没有轻怠之意，三七觉得他们有大希望。
察觉到来人的匆忙，为了不浪费时间，三七率先开口：“前些日子，突然向您的员工推销敝舍自产自卖的桃子，实在是太过唐突。”
“我们长话短说吧。”佐藤正男很是着急。
“贵社应该已经收到我们前几日送来了样品了吧，您觉得怎么样？”
见三七一改往常说话的习惯，善逸见了诧异。
装模作样可麻烦得很，她可是调动了脑细胞才想起敬语怎么用，怎样说才比较妥当。
三七甚至还提了个礼物上门，虽然也还是桃子，勉勉强强包装在篮子里。
她果然还是更适合一些简单的打打杀杀的无脑工作啊！
佐藤正男点了点头：“我已经了解了你的诉求。”
今天三七能有这么自信，百分之九十是因为桑岛爷爷种的桃的硬质量过关。登门拜访更多是为了在礼节上过得去。
果不其然，他接下来说的话和那天大叔说的一样。
“现在确实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要是顺利，市场反响好，今后都可以与你们进行长期合作。请问你的定价是？”
“按照你们以往的定价就行了。”
三七不是块经商的料，所以她说了一个让两方都满意的答案。
她向佐藤行了个礼，抢在他走前开口，颇有拦住他的意思：“请问您最近是否有感到肩膀脖子处异常的沉重？”
佐藤正男本不想为此停住脚步，忍住皱眉的欲望，憔悴的面孔显得更加疲惫不堪，还是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不关她的事：“您逾距了。”
三七叹了口气，冒着交易会黄掉的危险，令人厌烦地开口：“请您留步。”
“不然您会有生命危险。”
他背上的咒灵在他们谈话期间又大了一倍，不及时处理的话会造成极大的困扰———三七本是这个意思。
这些人到底有多大的负面情绪啊！
恰好她眼神又看向佐藤正男，他误以为林三七起了歹心思，面色突然严肃起来，朝外面大喊，差点喊人来报警。
善逸：？
三七：“……这对我是没有用的。”
善逸：“你这样一说更有歧义！！！”
善逸捂住了她的嘴替她解释：“她的意思是，佐藤先生，您的身体现在处于一个很糟糕的状况，放任不管的话会有危险！”
她不玩了，清了清嗓子：“是的。”
“你果然也能听出来佐藤先生的身体很糟糕。”
“这不关你们的事，请你们离开。”佐藤先生就算脾气再怎么好，这时也带着怒意下出逐客令了。
与此同时，门也被打开，进来几位壮汉，将佐藤正男护得严严实实，其中就有一位正是那天与三七聊天的大叔。
“好久不见，大叔。”三七悠然自得地打了个招呼。
“…是你？”，他看到是林三七有点疑惑，第一反应是自己做了错事，小心翼翼地问道：“佐藤先生，请问………”
“不管！”佐藤正男面色发红，袖子一甩，“送客！”
他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
“还有一点，你家有幽灵的痕迹。”
“您的女儿在这里。”
“…………”
他们的桃好是一回事，他真的想赶她走又是另一回事。
没办法了，硬的不行来软的，佐藤正男叹了口气，追问：“那么你说说看，你看到的我女儿的灵魂又是怎样的呢？”
他以为三七又是一个骗子。
尤其在看到她身后的男孩一听到幽灵两个字就牙齿发颤的情况下。
“12岁，和您的夫人长得很像，穿着粉色的浴衣，喜欢吃软桃不喜欢吃硬桃。”
“那应该会很喜欢吃我家的桃吧。”说到这，三七突然跑题。
“在东京浅草上学，喜欢吃妈妈做的鲜虾味噌汤和茶泡饭，但是自从妈妈生病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不喜欢扎麻花辫，更喜欢扎马尾辫，不喜欢数学，数学作业还没做完………”
佐藤正男：“…………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他设想的答案可不是这样的。
他本以为她又会像之前请来的人那样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佐藤正男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身旁的人，颇有疑问的意思。
他们头摇得像筛子一样：“不不不，我没有跟她说过，而且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
佐藤正男狐疑的视线扫了扫这些人，才拿正眼看着三七。
不过是两个年轻人罢了，其中一个还是位少年。他原本想把这次的事情拒绝，神使鬼差地在他夫人的劝说下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女儿告诉我的。”
三七朝那个地方笑了笑，那次不幸丧命于恶鬼手下的少女原来并没有走。
“本来是要走的，但是想到一些事，就过来了。”小女孩十分诚恳地回答，“对不起，姐姐。”
三七摇头表示没关系。
善逸咽了咽口水：“你在跟…那个…幽灵交谈么？”
她点头回答：“还记得遇到恶鬼那天的那位女孩么？”
那天晚上又黑他又害怕，他其实并没有仔细看，只记得一点点。
三七慢慢走近了佐藤正男，伸出一双手，试问：“您背后的咒灵？”
善逸发问：“…咒灵又是啥啊？”
“丑东西。”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恶鬼人鱼101有咒灵，难不成是又融合了一个世界？
三七实习时去过一个叫做咒灵恶魔的世界，她记忆犹新。
佐藤先生的疑虑并没有放下，却已经预想到了最差的结果不过也是她口中所谓的“咒灵”没有被消灭罢了，没有什么损失。
“你就答应了吧。”
门被拉开，一位穿着居家和服的女人出声。
她的脸上施了淡淡的粉黛，头发精致地盘起，一缕都不落下来，原本是发簪的地方插了一根新鲜的刚摘下来还带有露珠的红色茶花。
小女孩：“母亲大人！”
“夫人……”她身后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扶住了她。
佐藤正男见了皱眉：“你应该在房里好好休息。”
三七见他没反对，就自顾自地上前跟那个小咒灵打招呼。
她能在咒灵恶魔的世界使用咒力，一是因为她有机会学习并且有能力学会，二是因为她当时身处一个存在咒力的世界。
在别的世界，除非那也存在咒力，不然是使用不了的。
因此面对这个疑似又刚融合进来的不太稳定的世界，她只有六成把握，在她眼里这个咒灵一会消失一会出现，非常的薛定谔。
负面情绪算缘于灵魂的力量吗？三七思考着尝试汇集一些咒力在手上。
“…………”
这种感觉就好比十米宽大桥上走过一列小蚂蚁，非常之稀少。
对付这种小咒灵应该也够了吧？
她拳头轻轻一碰，长得像虫子的小咒灵头只去了一小半。
她有点弱啊。
灵力也许能净化一些负面情绪？她不死心试了试灵力，有效果，但效果不大。
幸好她灵力不少，赶紧加大流量，小咒灵果然安分了很多，也不冲她龇牙咧嘴了。
三七捉住它，往自己肩上一扔，露出满意的笑容，打算回去再慢慢解决它。
善逸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些目瞪口呆，默默吐槽：“师…你现在好像在骗人。”
但是看起来挺吓人。
“呵。”三七没理他，“佐藤先生感觉好点了吗？”
旁边站着的佐藤夫人倒是笑了。
虽然佐藤正男觉得善逸说的话挺对，但他确实感觉好了点。
佐藤先生在礼节上向三七道谢后，连忙转头看向他的夫人，让她回去休息。
三七望着小女孩，又望着夫人，问道：“你妈妈是不是察觉得到你？”
披头散发的小女孩点了点头：“好像是的，我偶尔还会去梦中找妈妈。”
三七觉得解释这个情况有些头疼，选择直接略过佐藤正男跟佐藤夫人商量：“请问夫人，您能看到她吗？”
佐藤夫人的身体状态其实不太好，笑容引起的面色红润只维持了一阵子。她今天出来特意画的妆容也遮挡不住她的憔悴，可听到这话她眼里却发出光，声音大了起来：“小遥真的在这里吗？”
佐藤正男凛然，又准备赶三七走，他不希望这种莫须有的东西让自己的妻子情绪出现大起伏。
“我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养身体，把孩子也安置在这里，桃山的环境好，正男觉得这对我的身体会好很多。”
佐藤夫人捂着嘴笑，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佐藤正男刚张开口，看到佐藤夫人的神情，又沉默了。
她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他没出声，默默地看着三七跟她走近了厨房，在她们身旁打下手。
三七听着佐藤夫人说话就在旁边点头，偶尔肩上的小咒灵想逃，就被她扯回来，又被她用如同一列蚂蚁般大的咒力对付。
想逃？没门。
她帮佐藤夫人切海苔的时候才想起身边少了个人，问道：“您知道跟在我身边的那个男孩去哪了吗？”
“他啊，他说他回家有事先走了。”
三七脸黑了，想起他在背后瑟瑟发抖的样子，善逸他是害怕所以走了吧！
也是该回家的时间了，桑岛爷爷可能确实会因他们疏于训练而生气。三七寄希望于善逸帮她请个假，又投入到厨房工作去了。
佐藤正男找了个空隙把三七拉到一边，严肃地对她说，有些警告的意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骗子，也不清楚你是不是出于好心。”
“我只希望你不要让我的妻子太失望。”佐藤先生语气中带着妥协，“不要让她太伤心。”
“不，我真不是骗子。”
三七本以为他终于要放狠话赶她走，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只觉得回去以后得问问师父日暮戈薇怎样能让人看见幽灵。
“谢谢佐藤先生。”
佐藤正男其实也对三七抱着一丝希望与好奇，但是碍于面子没说出口，毕竟她不知道干了什么，身体确实没那么僵硬了。
“之前趴在你肩上的是由负面情绪产生的一种怪物。”三七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解释了一番，在想怎么说能让人接受一点，“你们因为阿遥失踪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原来太过伤心与担忧也是罪过。
三七：“…阿遥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知道。”佐藤先生瞪了三七一眼，又开口，“前段时间，阿遥总是在下午与朋友玩耍，偶尔傍晚才回来，身上还灰蒙蒙的带着泥。我因此训斥过她，又怕她被什么人欺负了，找人去打听了一番，原来只是玩弄得太厉害。”
“不过这是谎话。”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出去就再也没回来，那几个孩子吓破了胆，哭着解释道阿遥这些天很少找他们来玩，他们只是配合阿遥说那样的谎。
后来又请人调查，又发现这些天她总是待在镇上的小药店。药店的主人当然认出她是佐藤家的孩子，又不想伤害她的心，随便应付了几番，跟她说说哪种药材是起哪些作用的，每次都让她早点回家。
佐藤先生并不知道阿遥这时在一旁低垂着眼，没有吵闹，没说话。
“这些天我也已经有了推测，阿遥身上粘的那些泥巴，可能是去山上挖药造成的，她现在应该无声无息地躺在某个悬崖下的犄角旮旯吧。”
“那孩子也真是的，对这些感兴趣的话，又不是不能去好的学府学。”
他现在也没什么奢望，只希望能找回尸首。
佐藤先生死马当活马医：“你要是有线索，就说吧。我知道你们住山上，可能看见过阿遥的身影。”
“………”
她怕她说实话佐藤先生不相信又要赶她走。
“三七？”
时间久了，佐藤夫人在里面呼喊。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