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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潮水 ...

  •   炎炎夏日,丝毫没有什么动的欲望。窗户外边的知了倒是兴致勃勃地嚷着,还有些不知名的虫子附和着,总觉得耳朵边有“嗡嗡”的声响,但这在我认为这是个好兆头。不久后我把目光重新放回了我的电脑屏幕上,电脑上显示着微信消息——“陆老师:同学们!时间过很快,这学期的学习计划和任务同学们也都完成了,按理说大学不需要什么过多的作业,但是我作为你们的辅导员,又是你们的表演课老师,我想给你们布置一个假期作业。假期课题作业:我们喜欢什么东西?我们到底爱什么?我们的生活到底是一幅怎么样的景色?我们……(作业回答形式不限)。等开学再提交。”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次课题会有这么多“为什么”,最难回答的问题永远是“为什么”,老师也并没有说怎么答题,是画一幅画?是拍一段答题视频给老师?还是……纠结再三,打算写一篇近万字的文章给老师,但实在难写,写不出甚么。我又觉得写作文是烂大街了,便不太想写,刚好肚子也饿了,母亲今天又有急事出去,早上就叮嘱我今天吃饭自己解决。我倒是想出去下馆子吃点好的,辄拿起电动车钥匙,穿上短裤衩和短袖,走下楼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下楼去头颈总是感到疼痛,头也是总低着走着,怕是昨天夜里没睡好,于是想去忖些什么,但从二楼到一楼没有太多的时间,不一会儿就到了楼梯口。我坐在楼梯上,穿上那双母亲给我刚买的名牌大鞋子,我一向对鞋子、裤子和衣服没甚么追求,也不太知道甚么牌子的。
      我的电动车是停在隔壁的新家的车库里,新家里面也都还没装潢好,能说出来的也就只是装潢了一间厕所而已。我略有疲惫地走向我的电动车,用车篮里的抹布掸了掸车垫上的灰尘坐上去,把钥匙放进下方的钥匙孔顺时针转了45度,我很讨厌这样机械的动作,但是又不得不去做。电动车的屏幕亮了起来,恍恍惚惚地叹了一口气。我肚子是有些饿了,想快些去馆子里吃些东西。我起床差不多也快中午了,现在与我年纪相仿的人,他们的生活作息和我应该是差不太多,对于个例我是不想去说,像在大学的辩论赛里面,总有些辩友喜欢举一些极个别的例子,我只想说我们是生活在芸芸众生之中,又不是一个人的社会和世界,少数人代表不了多数人,多数人是可以代表多数人,最常见的例子——医生——他们的坚守岗位。大热天里见不着什么人在路上像我一样开电动车,倒是很多人在开轿车,轿车从我一边驾过所带来的热风,它就好似是地狱的催命者,烈火在炙我的身躯,地面的熔浆要把我化成它的一部分,我就驶行在地狱,驶向地狱的大门。
      估摸着开了两刻钟,去到了一家主题餐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像这种餐厅,往往都是成群结队的人们的天堂福地。我是从来没来过,不过正好可以趁着假期的时间去好好看看和体验体验这类地方。说实在的,我只是很喜欢吃那些地方的美味罢了。我在路边停好车,刚推开那扇门,我貌似进入到了一个冰窟,四周的寒气,这完全是让我徜徉在北冰洋的冰陆上。冷热的交替,害得我的手出了许多汗,匆匆地把电动车钥匙放进裤兜里,这么多汗我觉得从我的额头里流出来还差不多,因为开来的这一路真是惊险无比,出门就遇见“马路杀手”——倒完垃圾且光着膀子大爷走在路中间。再遇“马路三姊妹”——一字型横穿马路的大妈们,真教人觉得马路是她们家的。所以这一路来倒是提了我不少的心绪,我四周看了看,今天人不大多,倒是见着几对情侣坐着在聊天吃饭。可想着,今天又是周末,人少,又觉得不太真切。我先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不太喜欢坐在里面,所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店的氛围倒挺不错,播放着让人很轻松的音乐,不过音乐的名字我是叫不上来的,都是些我听不太懂且不常会听的英文歌。我坐在靠着玻璃窗的边上,中间隔着两排并作一长排的樊篱,在那樊篱之间还砌了一堵墙(半墙),樊篱的上面,还放着一长排的水缸玻璃,水缸里养着许多金鱼,那些鱼儿们倒是游来游去,似乎觉察不到这是对它们的禁锢,大抵是因为鱼缸太大的缘故。这边的位置都是两人对坐的小桌,边上至里面都是不一的大座,有六人、八人、十人或更多。我先在两人对坐的座位上坐了会儿,先缓缓,也在想着等会儿应该点些什么吃。
      热风呼进,“哈哈,没想到你胖了这么多!”一个陌生男子的笑语。那个男子搭着边上胖乎且戴着眼镜的男子的肩笑着走进了店里。身后面还跟着五六人,嬉笑一片。坐到了我隔壁的多人座位上,随后他们开始闲聊点餐。我初来此餐厅,对这里的特色都不知道,倒是趁着他们点菜,顺便学习一二。先是一人起身说:“同志们,我们好久没聚聚了,虽然有些人还没到场,也不知道会不会到场,老王我就先以茶代酒先干为敬。”说完就听见咕噜声响起了,其余人也都捧起茶水喝起。他边上的一个男生说:“熙尧,你还是一点没变,依旧那么活跃,身材也是。”“行了,行了,斌泽,你也不是嘛,其他同学好多变化很大,胖的胖,瘦的瘦,高的高,我就还涛声依旧嘛!”一个女生放下手里的水杯说:“哈哈,还真是,熙熙还是那么幽默。”王熙尧思索说:“嘶,你是——徐!静!怡!”徐静怡说:“就是我,怎么忘记我了?”王熙尧赶紧说:“哪有,真是女大十八变,我是认不出这么漂亮的你来了!”徐静怡笑着说:“你果然是没变,嘴上功夫还是一流,打小学那会儿起我就觉得你很会说话,很聪明。”突然王熙尧起来笑着俯身作揖说:“徐小姐过奖了!”随后就又是一阵嬉笑。我倒是也被触到了,忍住笑意,不敢太放声,只是怕会被他们听到。
      “黄杰怎么回事,看他进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杨斌泽侧着头对大伙儿说。王熙尧回到座位上说:“你们仔细看看,边上的韩盛枫不也是吗?不太高兴。我刚才搭着他的肩膀进来说说笑笑的,本来是想先让他先高兴起来的,毕竟是同学聚餐,又不是来开追悼会的,搞得那么忧心忡忡的。嘶,唉!没准这两人都有心事,仇瑞旭你知道什么吗?”仇瑞旭凑过身对黄杰说:“你没事吧?真有什么心事?也没看你和我说过。”坐在仇瑞旭左侧的男子说:“都在瞎猜什么呢!没事的,没准这俩人是给饿的,我们先点餐吧!我快等不及啦!”王熙尧:“对,朱建华说的对,我们先别乱猜,咱们是来吃饭的,聚餐的,聊着聊着聊哪去了,先点,先点。这家餐厅我熟,你们先拿菜谱看看,看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再给你们推荐几个菜。”我在边上听了好一会儿了,总算轮到他们点餐了,不过也还好,那个王熙尧倒是很对这家餐厅很熟。
      “什么青丝华年?玉洁冰清?海约山盟?……”杨斌泽一脸疑惑地看着对面的王熙尧。“这都是菜名,一看就很久没回家了吧啊!真是out了!这家是个情侣餐厅,一般情况下呢,都是成双结对的人来这儿吃饭,你看边上那些座的人。当然也不排除那些一个人来吃的,但是呢,你也吃不久,在这么个大的环境氛围下,一个人吃哪吃的下?你刚刚说的青丝华年,它是一道甜品,玉洁冰清呢是红烧豆腐,至于海誓山盟嘛!你们看看菜名下面,下面都有每道菜的解释与正常菜名。”杨斌泽又一脸疑惑且略带笑靥地说:“你刚刚说一般都是成双入对的人来这儿吃饭,难不成你每次来这儿都成双结对?”边上的徐静怡和朱建华不禁笑出了声。王熙尧说:“我刚刚不说了嘛,一个人也能来吃。”杨斌泽反驳道:“我可是看了下这里的价目表,每道菜都很贵的咦,二三十不下。”王熙尧一脸无奈地说:“好啦好啦!我不蒙你了,其实我跟这里的老板很熟,老板是我高中,大学的同学。他经常请我到这儿吃饭。”徐静怡嘲讽说:“啧啧啧,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王老板了?还傍了一个大老板!”王熙尧摇摇手说;“什么王老板,人家请我吃而已。谁叫我跟他从高中同学到大学呢,也都一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也互相帮助了不少。”朱建华说:“你可真行!有这么个老板同学。”仇瑞旭说:“你说这老板跟你是同学,那他年纪跟你应该差不多,那他怎么这么有钱,年纪轻轻就当了这家餐厅的老板?”王熙尧说:“这说起来又是很长一段的事了,我们等会儿再聊,先把菜定一下。我就照着邻桌王熙尧推荐的,点了几道菜。我也实在是饿的不行,点了几道下饭的菜,也就两道,一道叫“难舍难分”,实际上是青椒炒肉丝,另一道是叫“原来还在”,实际上就是西红柿炒鸡蛋。这两道菜不禁让我深思,前者是青椒和肉丝,是固定搭配,西红柿炒鸡蛋实际上也是。如果你说,把青椒和肉丝分开,那么我就不喜欢了。西红柿和鸡蛋能分开吗?也不太可以,所以我又觉着,西红柿炒鸡蛋也可以叫难舍难分。但店家的菜谱这么叫也没什么办法,至于他为什么叫西红柿炒鸡蛋是“原来还在”,可能和“难舍难分”也有同样的意思吧。
      ……
      菜上齐了,我便饥肠辘辘地吃了起来,随后我往右转头夹菜时看见又有一批人加入了邻桌,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位置也都坐满了,刚好十个人。隔壁倒是点了很多菜肴,看久了,闻久了我也羡慕,所以还是管自己埋头吃起来。王熙尧用温和的声音说:“说说吧,黄杰,盛枫。你们两个人怎么肥四!”黄杰先喝了口桌前的雪碧,做出一副像是喝了酒的表情,再缓缓且带有忧伤的语气说:“我真没想到,昔日要好的同学,竟然伤我太深。”一旁的同学有的在看着他,有的在夹菜吃,有的则在和边上同学在聊天。王熙尧疑惑地说:“什么鬼?你倒是说清楚。”黄杰叹了口气说:
      “我前几天联系咱们那个小学同学,名字就不说了,我先是问他家在哪里?他说在虚度村,其实他家我早就知道在哪里了。因为离得近,所以我特地又问了他一下。”
      “你说的是林一天?赵洋?还是?……”
      “我就不说是谁了,其实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什么?”
      “是什么?”
      “我刚说了他家离我家比较近,我说我明天去看他,他说呢,明天出去玩了,然后我问他,后天呢?他说,后天睡大觉,叫我还是不要来了。——你知道他把话讲到这里,我是有多难过吗?”
      “没事儿去找人家干嘛,肯定很久没联系了吧,人家可能都觉得尴尬。还有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生中总有那么几个人,你是放不下的,也许你们的结局注定要分道扬镳,你也应该庆幸咱们那些个小学同学,陪你走过小学那么一个阶段吧。”
      “唉,明白明白,可我就是太在乎别人了,我以为我们没有变。”
      “很多东西都会被距离和时间打败,经常不在一起玩,很少会像以前那样的。都长大了。”
      杨斌泽惊叹地说:“我的天呐!熙尧,你他妈的这么厉害?大学学心理学的?干脆也可以当个什么心理咨询师吧?”王熙尧一脸镇静地说:“行了,别损我了。”徐静怡说:“熙熙,你还是那么能说会道!”仇瑞旭说:“黄杰,你别难过了,不是还有我们吗?”
      朱建华边吃着饭边说:“你们赶紧吃吧,在有空调的餐厅里,菜很容易凉的。还有,别忘了盛枫。”王熙尧左转头说:“盛枫又怎么了?”韩盛枫还是沉默不语,倒是坐在他左边的那个女的说:“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和郑艺馨跟盛枫是同村的,他早就结婚了,不过就在上个月他们离婚了,老婆跑了,说是嫌弃他没能力。”王熙尧说:“什么能力?钞票的钞能力吗?颜思敏你和郑艺馨家不是在XX?”颜思敏说:“哈哈,钞能力!那是我爸妈在那买的房子,老家在盛枫那里,最近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就搬回去了,然后就知道了。”最一侧的男子说:“唉,那么早结婚干什么?现在女孩都看脸和钱,还有身材。”其右侧的郑艺馨说:“赵一轩你什么意思?”赵一轩说:“我说的是现在女孩找对象大体走向,怎么?你看见帅的不动心?有钱的不愿意跟着走?要有女的是漂亮的,又有钱,肯要我,我也早就走了。”郑艺馨说:“谁会要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都没有,怎么的,要当个癞蛤蟆?”赵一轩说:“那你要当天鹅?”……
      王熙尧举起一杯饮料站起来说:“行了行了,小学就你们两没变,还是那么喜欢掐架。来来,同学们,我再敬你们一杯!——对于盛枫的事情我不好说什么,做人向前看吧,不能在一起的就别强求了,还有,盛枫你不会是为了个女人胖了这么多吧?”一直沉默的盛枫说:“哪有,我从高中那会起就胖了!”王熙尧说:“总算说话了,有事别憋着,有就说出来,这不是有同学和你老王我嘛!——你们说那么多了,也该到我了,我给你们说个故事吧!我也是深有感触,看看你们有什么感觉吧!”
      我是很喜欢听故事的,正好这个假期作业还无头绪,没准从这些有故事的人嘴里能找到答案。我还在纠结到底是写文章还是录视频还是干嘛的,算了,先不想了,先听吧。
      王熙尧摆正身子,咳咳了嗓子,眼睛往上瞟了瞟,食指与中指摇点着空气说:

      年之春,物静和风,万物生长。昨夜刚下完一场小雨,今天又是一个让人难以睁眼的早晨,外边的滴滴答答就吵醒了这样一个在熟睡中的年轻人。在这个时代中,似乎对有了孩子的人都不太友好,我们都称其为“老年人”。他从床上缓缓坐起,昨夜的倦意还留在他的身上不肯散去,侧头望着他的妻子——黄诗曼。似乎温柔又回来了,他又躺了下去,侧身搂着诗曼,用鼻孔大力的吸着她身上的香味,这种香味一直在抚慰他疲惫的心灵,他不肯放手,也舍不得放手。直到诗曼说:
      “干什么?李子沐?你该上班了!”
      “老婆,不要慌,昨天晚上是下了雨,外边屋檐的滴水声滴滴答答的把我吵醒了,闹钟还没响呢!我还可以小憩一会儿呐。”
      “真是拿你没辙。”
      子沐又大力地搂着诗曼,在她后背深深地吸着空气。诗曼是感到难受,便转过身来面对子沐,说:
      “哎呀,搂那么紧干什么?难受到我了。”
      “呀,昨晚不是很喜欢我搂你的吗?怎么今天就不喜欢了?果然女人很善变。”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很善变?早上刚睡醒,四肢都没打开,这么搂我,我很不舒服的。——今天晚上我要值班。”
      “哎呀,怎么又值班,当护士太辛苦了,要不换份工作吧!”
      诗曼挣脱了子沐的紧搂,转过去,注视着他的眼睛说:
      “李!子!沐!你怎么又说这话,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以后不要提这件事了,我大学的专业就是护理学,你不让我干护士让我干什么?而且我们两个一起努力,也早点可以买套房子,还有啊,女儿也得我们好好照顾,我不想把压力都给你”
      这时望着诗曼的子沐像是一头恍然大悟的野兽,没了往日豪气,放低了嘶吼声,匍匐依偎在诗曼身边,头压在松软枕头上说:
      “好好,老婆不要生气了,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件事的,我们要好好加油!”
      “好,加油老公,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哦!”
      一旁子沐的手机响起了“滴滴——”不停歇的响声,是叫人讨厌的,也是叫人热爱的。它不能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却又在告诉我们今天会给我们很多新的东西,在这两难的选择中,我们迫于屈服于后者。两人匆匆起床,早晨的卫生间永远是女人的主场,对于男人而言,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在卫生间洗漱的诗曼含着一大口牙膏泡沫对在卧室更衣的子沐说:
      “老公,今晚你接嘉悦,今晚不回来,你带着嘉悦吃饭。”
      “好,今天真的那么忙吗?今天子彧超市开业,而且前天听芷煊说你回去的,你忘了?”
      诗曼走出盥洗间,手还在捣弄着敷在脸上的面膜,带着愧意说:
      “哎呀,我实在忘了,今晚是同事和我对调值日,我也没办法,那你们晚上是要大吃一顿?”
      “大吃肯定是的,说是约在大酒店,就是你不在,我忽然高兴不起来。”
      “唉呀,不高兴什么,我也是迫不得已,晚些能赶上我就来。我会买份礼物过去的,记得把酒店地址给我。你就带着嘉悦在那吃吧!”
      “那也好,晚上爸妈也来的,你能赶上就来。”
      丈夫的缠绵搂抱,温柔低语以及在乎你的言辞,那真是三生有幸。时间不会慢下它那冷酷的脚步,慢的只有自己的脚步。这个夏天的蝉也像是拼了命的,不是歌唱,而是嘶吼,还有那说不出名的虫类。不久就是吼来了人人盼慕的黄昏,早晨的一切开始就归结于此,但是再炫彩的黄昏也抵不住黑夜的侵袭,黄昏太脆弱了,一下都禁不住。
      大快乐酒店是当地颇有名气的酒店,人们往往觉得名字老土,不过也只是现在年轻人的看法。这酒店的名字也是三四十年的老名字了,以前给酒店取名哪会顾那么多,大快乐、小开心、欢乐聚……现在的酒店或者饭店的名字大多所谓的璀璨夺目,不过也叫人难理解,也都是些无意义的,譬如什么凯钮、欧莱丝、青川等等,这些也不知道是国外的酒店,还是酒店老板们自己乱起一通的名字。对于那些么个外国酒店早已成了现在年轻人的主流圈,这个时代里“崇洋媚外”是常事,不足以挂齿。想想也必然会知道,订在这家酒店的一定是长辈们了。一大家子人聚在餐桌上,虽说还有几个朋友,但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尽心中无限事。后面前来祝贺的朋友家人也都陆陆续续到了,也送了不少礼。这时酝酿许久的子彧捧起酒杯面带微笑站起来说:
      “谢谢各位能来喝我的开业酒,我先在这里敬各位一杯。”
      座下的人也都拿起了酒杯站起来回敬,看着大家都喝了酒,子彧就又坐下了,子彧的老丈人黄维俊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说:
      “子彧啊,你手里的酒杯不能没有酒啊!”
      “爸,我今天喝不了酒。”
      “怎么回事,你小子平时酒虽然不怎么喝,但是酒量还可以的呀。”
      坐在子彧边上的芷煊说:“爸,子彧之前搬东西手上受伤,吃了消炎药,医生嘱咐说不能喝酒的。”
      “这样啊,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没事,爸,小伤。”
      一旁芷煊的母亲宋庆梅用手挦扯了黄维俊的右手。
      “老头子,别难为子彧了,就知道喝酒,孩子有伤呐!——对了,煊煊,你们俩有动静了没?”
      “什么动静吗?子彧手小伤,没事的。”
      “傻孩子,妈是说你有孩子了没?”
      “妈——,在酒桌子上说这事害不害羞的!”
      “有什么?都是自己家人。你看看你姐,结婚早,孩子都三岁了,你结晚还不早点要个孩子,给我们嘉悦添个弟弟妹妹的。——你说是吧,悦悦。”
      说完就又去哄逗坐在大腿上的嘉悦。座上的亲戚朋友也在顺着宋庆梅的话头问着芷煊和子彧,他俩也就随意搪塞,说是再等一阵子。芷煊边上的子彧有些难为情,他哥哥子沐倒是和他一直在交流着,子沐只是在附耳轻语,子彧在微微点头答应。坐在他们对面的老丈人说: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子沐,诗曼怎么没来?”
      子沐听见老丈人说话,立马断了与子彧的窃窃私语,立刻捧起酒杯站立说:
      “没什么,爸,我陪你喝酒,来,我敬你一杯。”
      “瞧瞧,还是子沐了解我呐,知道我爱喝酒。”
      一惊的响门声,众人目光投去门口,原来是诗曼和子沐、子彧的母亲申欣玉到了。子沐放下酒杯前去迎接,接过诗曼手里的招财猫和几束花。李子沐脸上带着微笑和惊异且小声地对诗曼说: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值班的吗?”
      诗曼也面带微笑且小声说:
      “医院晚上没多少病人,就几个急诊的,所以主任提前放假了。”
      “医院怎么会没人?”
      “我们干这行的怎么清楚?哪天人多哪天人少?巴不得每天都没病人这样多好。”
      “你们两个人在嘀咕什么呢?曼曼快来坐下,好好劝劝你妹妹!——亲家母,你来坐我边上吧!”
      丈母娘的喊话就这样打断了一对打情骂俏的鸳鸯,俩人似乎还有话说,但抵不过短暂的分别,两人回顾对视一眼,像是有了默契的磁铁一般。芷煊的临坐们让个位置出来,诗曼坐到芷煊的右侧,小声说:
      “怎么回事?不会妈又催你要孩子了?”
      “是啊,姐!妈总是给我下几道催命符,别光说孩子可能催不出,我这人都要催死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们也奇怪,结婚一年多了,怎么还没孩子?子彧到底行不行?”
      “哎呀,姐,行不行你不知道呀!姐夫不是很厉害嘛!你们结婚才一周,你就怀了,只是子彧说他现在不想要孩子,说想挣到钱以后有了孩子,咱们也好养,而且一切都有规划,也稳定。你看他这不是开了个超市吗?孩子迟早的事。”
      “瞎说什么,你姐夫和你老公能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他俩可是亲兄弟。”
      “好了,好了,我也不多说了,我们俩姐妹也算是有福气,能嫁这么对好兄弟,人都帅,有积极向上的心,而且还是对双胞胎。”
      “所以嘛,人家有想法,我整天提孩子的话,他可能不高兴的,这是束缚他的东西什么什么的。孩子又不能是束缚人家的东西。哎呀!越说越乱了,姐,反正孩子是迟早的事。趁现在没孩子,我还有空,可以多带带我的外甥女悦悦。”
      “你呀你!妈,那边我会替你说的,你和子彧也抓点紧。”
      “知道了姐,姐对我最好了。”
      诗曼和芷煊都是很满意现在的丈夫。姐姐是自由恋爱和子沐走到了婚姻的殿堂,妹妹芷煊,则是在姐姐诗曼和子沐的半推半就下,才嫁给了子彧。两兄弟娶两姐妹,两姐妹嫁两兄弟,听起来都是一段佳话,更何况还是双胞胎兄弟娶亲姐妹。子沐和子彧虽说是双胞胎兄弟,长相一样,身体一样,年纪一样。但这两人又有异于其他所谓双胞胎的地方。哥哥子沐成绩优秀,一毕业就在国企工作,当襄理。相较于弟弟子彧,成绩平平,专科毕业多年,一直平平无奇。这段时间在哥哥的帮衬下,在离自己住的小区不远处的对面开了一家超市,今天刚开业,不过明天才正式营业。
      申欣玉坐到了宋庆梅的边上,抱起了坐在宋庆梅腿上的嘉悦,一边问嘉悦有没想她,一边给嘉悦夹好吃的。一旁的黄维俊还硬拉着子沐和他喝酒,诗曼在一旁劝着父亲与子沐少喝点,芷煊和子彧有的没的聊着,边上的亲戚朋友也是,宋庆梅耐不住心里的喜悦对申欣玉说:
      “哎呦,亲家母,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生了这么好的一对儿子,还是双生,工作体面,思想上进……我的两个女儿真是太有福分了。”
      “你的两个女儿也是很好,很会照顾人,看把我两个儿子照顾得多好!”
      “都好都好,你看看,这子彧不是又开了家超市嘛,芷煊和子彧这小两口的日子是蒸蒸日上,这唯一一点就是嘛——”
      还没等宋庆梅说完,一旁的黄维俊就插上了话,虽是在和子沐亲朋喝酒,但他的神情无不一刻是在这头的,借着几分醉意说:
      “我说,庆梅啊,别说话搞得跟个两家人似的,这两个女婿我中意的很,亲家母你看看这子沐,酒量了得啊!”
      “你个老头子,自己卖酒还那么喜欢喝酒,真成酒大王啊?”
      “亲家公是卖酒的,自然是懂酒的,懂酒的哪有不喝酒的,就像卖菜的怎么会没吃过和不知道菜的特点呢!”
      “亲家母说的是啊!”
      “少喝点,少喝点,别把孩子们灌那么多!那那,你大哥跟你敬酒呢。”
      黄维俊侧身回敬酒,嘻哈哈地与其大哥耍起了酒拳。黄维俊是一家酒庄连锁店的主管。这倒是应了他的性格,爱喝酒,也喜钻研酒文化,也足干了二十余年快三十年了。起初只是普通员工,像他这样的,不是店里不想给他升经理什么的,只是碍于各种客观的因素,要知道现在想要当上什么酒店亦或者知名品牌的经理,差不多要会一门外语之类的,但其实他的薪资还是与经理有的一比的,并不比所谓的门店经理差。至于宋庆梅,她在一个老年艺术团工作,教教老年人唱唱歌,跳跳舞之类的,她之前的工作也是个音乐教师,只不过年岁大了,再加上近年年轻新教师不断涌入,她便自觉辞去了工作,就像人一样,要时常放放血,做些新鲜的事。
      世间无不散之筵席,世间无不变化之事,世间无不伤情之意。时间是快,变化也是快。子沐,子彧夫妻四人告别亲朋挚友。子沐夫妻带嘉悦和母亲一同回家,子沐在副驾驶上问:
      “妈,这么晚了就住我那吧!”
      “老公,妈之前说要在我们这住几天。”
      “子沐,诗曼还没来得急和你说,学校最近有外校来我学校组织考试,所以放了几天假。”
      “好,妈,有你来我就轻松多了!——唉,妈你衣服什么的是不是没带,要不顺路去拿?”
      “早拿了,诗曼在来接我的时候就拿了。”
      “子沐你是不是傻,晚上是我去接的妈。”
      “哎呀,酒喝多了,难受,脑子也不清楚了。”
      “那你就少说话,先休息一下,晚上喝那么多。——小心点开,诗曼,晚上要注意。”
      “好,知道了妈。——嘉悦睡着了?”
      “睡着呢。”
      子彧夫妻送老丈人,岳母回家。车上的老丈人醉的不省人事,岳母宋庆梅倒是一直在督促他俩赶紧要孩子,开车的子彧一直缄默不语,坐在副驾位的芷煊有意无意地应着话。把父母送到家,子彧把老丈人搀进了屋,随后和岳母随意说了两句就分别了。回到家的芷煊有些躁动,心里有些忐忑。子彧给她放好了洗澡水,叫她去洗,走到浴室前的芷煊,看着前面给她放洗澡水的子彧,芷煊冲动地上前抱住了子彧。这时候的她才知道,原来她的丈夫子彧是可以一把抱住的,他的身体很纤细,纤细中又透出温热的触感。她的鼻孔在微张,嗅着子彧后背的气味,这味道是难以诉说的好闻。这样的举动让子彧有些不自然,子彧忸怩地说:
      “干什么呀!芷煊,水放好了,你先洗吧。”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做夫妻了。”
      “芷煊,你在说什么呀?”
      “今天在酒席上,刚刚也是,妈说的你不知道嘛?你为什么就不肯碰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妻子?你之前说等你事业稳定了,再要个孩子。你现在都已经开超市了,还有什么不稳定的呢?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芷煊,你还是不了解我。”
      “子彧,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让你哪里不满意了吗?你可以直说,我们是夫妻,你不要这样冷落我,我真的受不了的。我想我们在一起是很幸福的,等有了孩子,我觉得我们会更幸福。”
      “芷煊,我希望你不要这么想,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只是我觉得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还有,我觉得我们有了孩子,我们的压力会更大,我想等我们的事业再稳定一些,等赚了钱,我们再说好不好?”
      “晚上你还是不和我睡?——我一个人真的很冷!”
      “煊,你又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明天还要早起去超市看情况,很多事情要落实,你洗了早点休息。”
      芷煊听了这些心里面像是被银色刀子狠狠的划了一般,阵阵的痛楚在一直提醒她要坚强,自己在丈夫面前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知道丈夫是一直爱她的,只是自己的做法有些偏激,等子彧开了超市,一切就又会好起来。芷煊现在是没有工作的,前些年和几个同学一起在一家化妆品公司的连锁店里上过班,但她性情泼辣,惹恼了好多顾客,随后店长不得已才让她辞职,但也介绍了许多相同的工作给她,但她都一一回绝了,只道最近太累,想休息休息。她干活利落,和同工作的店员也都玩得到一起,而且勤劳能干,一直是店长看好的人选,但是谁叫顾客是上帝呢?得罪了上帝,再好的人,他也没有办法。随后就辍业在家,做做化妆品主播,月收入养活自己是没有问题的。他和子彧之所以能走到一起,是在她姐姐和姐夫的撮合之下,平日里经常帮姐姐带嘉悦,也会常看见子彧,这一来二去就成了一家人,他们两个至今已经结婚有一个年头了,但在这新婚的一年里所有的所有并不像芷煊所憧憬的婚姻生活一般,她羡恋姐姐的生活,那才是女人完整的一生。就像干涸的河道日日夜夜在盼大雨能来到,因为一切因此会充满生机,可生机的背后会意味着什么呢?争吵似乎是不幸福的开始,又似乎是这种不幸福的延续。再或者说是,这才是真正生活的真谛。就像每日早晨在啼叫的鸟儿一般,你哪懂它们是在争吵还是在报早还是在唤起人们新的思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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