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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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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爱到失去了自我,所以现在这般痛苦,”周佳熹听到这儿,坦然地点头承认,像是释怀了一般,“可我实在是不甘心只有我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就像那句话怎么说的,一份快乐分享给一个人,那么就多了一份快乐,也许把痛苦分享给一个人,痛苦就会轻了一半呢!”
邱禾嘉眉头轻拧,直觉周佳熹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她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癫狂的周佳熹,冷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周佳熹向着邱禾嘉走了两步,笑声疯狂,眼泪不停地流淌,但声音却轻柔得不像话,“你知道吗?有人告诉我……”
邱禾嘉听着这阴森得像诅咒一样的话语,面色微变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话毕,就看到周佳熹面色发狠地疾步冲向自己。
邱禾嘉面色大变,不自觉地往后退,结果往后看一眼是台阶,等她回过头来就看见周佳熹从一直提着的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来,已经冲到她的面前。
“只要把刀捅向你,你就会永远失去所爱,也会感受到我的痛苦。”周佳熹说得飞快,快到邱禾嘉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到轻微的“噗嗤”一声。
那是刀刺破皮肤的声音。
明明声音那么轻微,但是邱禾嘉却感觉好像脑袋中是有一颗炸弹爆炸了一般,白光乍现,震得她头疼不已。
恍惚间,她听不清任何声音,只看见周佳熹背后不远处惊慌奔过来的陈泽和沈夏卉。
“滴答滴答……”血从空中落下,滴在地面上,红得刺眼。
邱禾嘉没有感知到疼痛,实际上,周佳熹手里的那把刀都还没有靠近她的身体,但是她却感觉这刀比扎在自己身上还痛。
那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邱禾嘉怔怔地摩挲着面前的虚空,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而且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此时的他正依偎靠在她身上。
“你!许信熙……许信熙……”邱禾嘉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脸色瞬间煞白,惊慌不已。身体不堪重负,整个人不堪重负一下子蹲坐在地上,像是扶着人。
一瞬间,她在外人眼中就像一个盲人一般,在空气中瞎摸索,不知道在干什么,说是从精神病院走出来的也不为过。
邱禾嘉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下来了,还越来越汹涌。那熟悉的温度和轮廓只感受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任她再怎么寻找也找不到了。
想起之前的经历,邱禾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仿佛是坠入了一个无底黑洞一般,无能为力,周身的血液都开始在变冷。
“许信熙……许……信……熙……”邱禾嘉面色惨白,完全不顾地上的脏灰和汹涌的泪水,不停地在空中和地上摸索。
整个人透露着疯狂和狼狈。
“啪”的一声,刀掉在了地上,周佳熹吓得面色惨白。她有些站不稳,怔怔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原来是真的!”周佳熹一下子坐到地上,神色恍惚地喃喃自语。
邱禾嘉的身上没有血迹和伤口,但是那把刀上却有血,地上还有一滩血迹,而且她刚刚刺进的□□里的那种绵实感告诉她,她确实是刺中人了。
“邱禾嘉,禾嘉!”沈夏卉蹲在邱禾嘉的面前,也被眼前的状况吓得不轻,“你没事吧?”
陈泽蹲在邱禾嘉的旁边,看着地上刺目的红和不远处的刀,瞬间瞳孔瑟缩,他立马扶住邱禾嘉的肩膀,“邱禾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走,去医院。”
说完,就要抱起邱禾嘉。
“许信熙……”邱禾嘉一把推开沈夏卉和陈泽,根本不理他们,像是癔症一般依旧在摸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什么?许信熙是什么?”陈泽被邱禾嘉推得一下坐在地上。
沈夏卉一下就听懂了,她一把抱住邱禾嘉,“不要怕,我马上就给许信熙打电话,你先跟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我不去,我要找许信熙。”邱禾嘉又再次推开沈夏卉,一下子站起来,恍若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喃喃道:“我要找许信熙,回去找他。”
说完,就要离开。陈泽一下子站起来,拉住邱禾嘉,“你先去医……院……”最后的两字说得磕磕绊绊,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他再次看向地面上的血和到,再看看邱禾嘉身上,百思不得其解,又回头看向坐在地上已经精神恍惚的周佳熹,“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夏卉也看清了眼前这一幕,脸上俱是震惊。
邱禾嘉和周佳熹的身上都没有血,都没有受伤,但地上和刀上却有血。
“许信熙……”邱禾嘉一把甩开陈泽的手,精神恍惚就要离开。
虽然看见邱禾嘉没有受伤,陈泽松了一口气,但是他还是不敢马虎,觉得还是要带邱禾嘉去医院检查一番才放心,“邱禾嘉,我们先去医院看一看,我再送你回去。”
“许信熙……”邱禾嘉什么话也听不进了,她现在只想回家,“你放开我,我叫你滚开!”邱禾嘉瞬间疯狂,大声呵斥着陈泽,然后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陈泽被她这么一吼,脸色不好看,但是还是想带邱禾嘉去医院看看。
“算了,你先——”沈夏卉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周佳熹,“先处理眼前这些情况吧,毕竟你是班干部,我去跟着她。她大概是吓着了,所以现在只想找她亲近的人。我会把她送回家的,不用担心。”沈夏卉说完,就追着邱禾嘉而去。
邱禾嘉边走边哭,边哭边叫嘟囔着,仔细听,能听清她在叫一个名为“许信熙”的人。
“禾嘉,我们打车回去吧?”沈夏卉看着邱禾嘉踉踉跄跄的样子,满脸泪水,忍不住劝道。
邱禾嘉好像没有听到这话,依旧不停地流着眼泪,眼神都没有聚焦。
沈夏卉看着邱禾嘉像个布娃娃一般,透着羸弱和无力,不由得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这儿站着,我去打车。”
邱禾嘉没有反应,像是没有灵魂,只是那眼泪依旧不自觉地流着,像是河水决堤了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几分钟后,沈夏卉顾不得身上的热,走过来,“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我们先上车。”
邱禾嘉闻言点头走了几步,突然她一下子就停下来了,看着地上,十分害怕和惊恐,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了?”沈夏卉吓到了,甚至开始怀疑刚刚周佳熹是不是刺中她了,不然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的红绳掉了!”邱禾嘉哭着说,然后蹲下去捡,“我的红绳掉了,许信熙给我的红绳掉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模糊了双眼,任她怎么都捡不起来那地上的红绳。
“掉了,我们捡起来就好了。”沈夏卉看着邱禾嘉这样子,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她蹲下去帮着邱禾嘉捡起红绳,“捡起来就好了,我们先回家,回家去找许信熙,好不好?”
从前,她怎么都找不到系头的红绳就这么散开了,毫无预兆地掉了。
邱禾嘉紧紧握着红绳,被沈夏卉扶上车。
车子一路飞驰,向家奔赴而去,可是邱禾嘉心里却空空的,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家会不会像灰姑娘的南瓜车一样,已经到点消失了。
车窗外,太阳收走了最后一丝余晖,整个大地被铺上一层灰黑色,再慢慢渐变成黑色。
邱禾嘉的希望也跟着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心和这大地一样,蒙上灰黑色的阴翳。
那路旁飞闪而过的朦胧行道树像是深渊厉鬼一样,在疯狂地嘲笑着邱禾嘉,震耳欲聋的笑声震得邱禾嘉恍惚不已,形神俱疲。
她只感觉周身越来越冷,像是沉浸在地下万丈漆黑的深渊中,永远都不会再见到阳光了。
她可能看不到阳光了!
***
“夫人……这是怎么了?”藤姨看着突然冲进屋的邱禾嘉,吃惊不已。实在是她太狼狈了,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
沈夏卉听到藤姨的称谓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邱禾嘉已经和许信熙到了这一步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不对,早上她好像晃眼看到邱禾嘉手上的戒指了。但她现在没有想了解的心思,紧跟着问道:“你家……先生回来了没有?”
“先生?先生从昨天晚上夫人说出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藤姨面露不解,但是她还是如实回答道。
邱禾嘉一听,身体一个趔趄有些站不稳,就要倒下。
沈夏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对着有些慌张的藤姨道:“快去给她倒杯水。”
“哦,好!”藤姨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忙地去倒水。
邱禾嘉喝了水之后,就一直哭着,哭到最后已经没有眼泪了,就木然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最后直到沈夏卉离开,许信熙也没有回来。但她敏感地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为什么邱禾嘉没有受伤,但是地上却有血呢?
当时邱禾嘉不停地喊着许信熙,她以为邱禾嘉只是被吓到了,但是回想起来,发现邱禾嘉的反应好像太剧烈了,就像是那刀刺在了许信熙的身上一样。
离开之前,她只能安慰邱禾嘉,许信熙可能在忙,忙完了就会回来的,再吩咐藤姨好好照顾她,就离开了。
她不知道情况,但是邱禾嘉知道。
木然发呆到什么时候,邱禾嘉不知道,她被藤姨扶着上了楼,然后再被收拾着睡到床上。
邱禾嘉睡着,在梦中,她清晰地看到,在周佳熹那一刀刺过来的瞬间,许信熙挡在了她前面,那刀一下子刺中了许信熙的腰腹,顿时血流不止。
刺目的红色瞬间裹挟了许信熙,他像是陷在血海一般,一个血浪就吞噬掉了他。
许信熙在血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邱禾嘉跳下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浪头打来,她也紧跟着呼吸困难,感觉瞬间就要溺毙。
“许信熙,许信熙……”邱禾嘉瞬间睁开眼,大口地呼吸着。好久之后,待呼吸平静,她才发现眼角还残留着泪水,额头上俱是汗水。
屋里一片黑暗,无边的夜色浸进她的皮肤,带来噬骨的寒意。
打开灯,邱禾嘉坐起来靠在床头,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黑色,任眼泪无声地流,就这样静坐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