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马甲掉了》忆庭

15、温柔 她的声音怎

　　十月一日，国庆节。

　　大好的休息小长假队里也都在放假，林一时大早上窝在柔软的床上睡懒觉，被赵熙的一个电话给炸醒，瞬间提魂，心里憋屈又不敢骂。

　　亲爱的赵老师在电话里说是监督写作业，迷迷糊糊去看时间才十点半，谁他妈早上十点半写作业；林一时在心里骂着，口上却是我马上到。

　　稀里糊涂换了衣服，稍微收拾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挫，背起书包并不是很开心地出门。

　　地点，赵熙是约在一家藏在小巷子里的咖啡店。

　　“巷子里咖啡馆”。

　　基本上不怎么出门的人为了找这家店都找了好久，这是开在一家景区的小巷子里，弯弯绕绕的导航都不给力。

　　赵熙穿着一身杏色的半身长裙，干净的小白鞋，上衣是毛茸茸的白色毛衣，还戴了顶驼色的贝雷帽，化了清纯可人的淡妆，让人看不出来其实已经是个奔三的人。

　　反观林一时，穿着黑色的破洞裤破到整个膝盖都露在外面，脚上穿的是名牌球鞋，还是千禧元年版的，穿的卫衣是一家来自国外的潮牌，从头到脚彰显着青春两个字。

　　她进门后直接把书包甩在桌上，屁股就像是黏在凳子上一样，很自然地就把手臂搭在椅子的靠背上，翘着二郎腿。

　　不说可能都不知道这人是个学生，还以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地痞流氓。

　　赵熙见她这副模样顺势瞪了眼过去，林一时立马尴尬赔笑稍微调整一下坐姿，二郎腿并没有放下。

　　彼此互相沉默。

　　林一时是第一次来这咖啡店，之前就听朋友说过这家老板是个女生，还是个拉拉特别温柔特别好看还很年轻。

　　就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每次要准备去的时候都遇不上营业时间；终于来了一次，脑袋到处看来回打量着这家咖啡店。

　　这边的装修，很符合小朋友的胃口，像是上世纪杂货铺的那种给人一种舒服温馨有年代感的感觉，有很多书和出售的小摆件，还见到不少关于彩虹元素的东西

　　菜单和咖啡的种类就放在桌面，还有收银台前，配图特别好看，而且价格真的不贵，十几块就能搞定一杯。

　　听说这家店老板脾气很大，平时都不开店门的，什么时候营业全凭老板心情。

　　到底是什么老板能这么奇怪有钱不赚，况且巷子外面就是商业区，却要开在巷子里面还不爱开门营业，盯着窗外风景去思考着这个问题。

　　把脑袋回正准备继续打量这里的时候，张玖忆不知何时出现在前台，给林一时吓得，立马把翘在膝盖处的二郎腿放下，端端正正坐直身子，像个小学生似的，但是裤子上的两个洞让她在心里犯憷。

　　脑中已经在脑补起班主任训人的画面。

　　要是找知道张玖忆也在，就不穿破洞裤了，赵老师快救救我，又要挨骂了。

　　林一时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向赵熙求救，结果那人却低头抿着嘴笑，带着看热闹的语气说道：“你别紧张，国庆不就是出来放松一下的，你这样……一见到阿玖，你的个性了都没了，拿出在学校的气势来啊。”

　　林一时现在可不想她开玩笑，好想拿什么东西去挡住膝盖的洞，要不然等到张玖忆过来都能预判到她会骂什么了。

　　脸上强装镇定，实际别提有多慌，手心疯狂冒汗，两腿不自发抖，看起来好像“很冷”的样子。

　　张玖忆穿着纯白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处，脖子上挂了一件带着店标的围裙，今天她没有戴眼镜，平时散着的头发用鲨鱼夹夹了起来。

　　看起来真的很温柔。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餐盘，上面放着两杯咖啡，带着满脸笑意朝两人走来，林一时现在更是不敢动，只敢用余光去看。

　　她用着温柔的声音，轻声说：“尝一下，店里新品。”

　　赵熙脸上笑嘻嘻地答应下来，顺手拿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的拿铁尝了起来，入口的甜但是不腻，过后的却没有很苦，喝起来很顺。

　　见她喝完张玖忆脸上满意的笑容，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随后，转向林一时，某人刚刚还在心里默念着，不要管自己，不要管自己，结果……

　　张玖忆弯下腰对着发抖的小朋友说话，声音温柔，温柔到像是一直喜欢的CV南风的声音，与平时在学校那般的冰冷差远。

　　“怎么？我这边很冷吗，十月份的H市好像也没冷到发抖的程度吧。”

　　声音落下，还以为是空调开得太高，把手举到林一时的头顶去感受空调的凉意，确实是刚好合适，不大理解这孩子抖什么。

　　赵熙笑着站起身把张玖忆的手臂给扒拉下来，替林一时解释。

　　“这孩子是被你上课的时候给吓到了，没见过你私下的样子，真的就是吓的你别管了。”

　　张玖忆听罢，无奈低头“噗呲”一声给笑出声，带着宠溺的眼神去揉了揉林一时毛茸茸的锁骨短发。

　　故作放松“我平时上课也没有很凶吧，我好像其他人都没有骂过也没有打你们吧。”

　　是没打过没骂过，但是你的道理真的很吓人，上课拿着扫把棍谁还敢说话啊。

　　林一时不敢动，班主任的手还放在自己脑袋上，紧张心跳都快跳出身体，面对这个问题点头不是摇头不敢，依旧像个木头人端坐在椅子上。

　　见她绷直的样子，有些可爱，嗔笑出声“好啦，你别紧张，私下我们就是朋友，我不是你班主任，你不是我学生，把我当成你姐姐就可以了呀。”

　　“我哪儿敢啊，没那个胆。”林一时哼唧着小小的声音回答班主任的话，把在对面看戏的赵熙给逗到哈哈大笑。

　　低头浅笑，想让小朋友放松一些，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坐着吗，昨晚你也是这样坐的，放松一点我先去忙了阿赵看一下她。”

　　赵熙冲着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张玖忆便回到前台做自己的咖啡，赵熙眯着眼去看林一时的反应。

　　突然一下传说中的“姬达”响了，总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但是两个直女又能有什么问题，随后看向林一时，在桌底下用鞋边轻轻蹭了蹭了她的小腿，使她回过神，赵熙凑过去小声悄咪咪问。

　　“有没有觉得阿玖特别像那种，禁欲系的女同，特别是今天穿的，而且她长的就不大像个直的。”

　　话音落下，林一时顺势看向张玖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咖啡都做完两杯，才缓缓回答。

　　“可是她说她是直的，也弯不了吧，要弯她早就弯了，而且昨晚她送我回来的时候，亲口承认，她是直的铁直。”

　　“那你是吗？”

　　赵熙突然的反问，让林一时愣住，瞬间石化心里咯噔了一下，紧张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好几口。

　　两人从初一开始关系就好，林一时身边的朋友也都是彩虹圈的，赵熙也就不和她藏着掖着坦白自己是弯的事实，所以当着她的面承认也没什么。

　　纠结了好久，缓缓出口说道。

　　“是……我在遇到张玖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弯的，毕竟是身边的人都不大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赵老师你这样问，我好像真的有点那什么感觉自己直不了了，但是我又觉得自己铁直。”

　　林一时这番话，确实是把赵熙给惊到下巴都掉在地上，这种传说中直女掰弯直女的这种戏码，竟然就在身边上演？！

　　震惊之余缓过神“我感觉，她也没有一种可能，是还不知道自己是弯的，有种基因在里头还没发现，是不是应该启蒙一下，不过你的话是这样说，你现在还太小对于性取向这个问题还是以后再确定吧。”

　　“但是，赵老师，你看这家店，那么多彩虹元素，张玖忆又在这边兼职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代表什么，她还一直坚持说自己是直的，那就肯定是个直女。”

　　“装的？”

　　林一时在脑中过度了一些特征，眉头皱了起来。

　　“不像啊，最重要一点她不是留指甲吗，赵老师你不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那个，你现在不也是单身，你怎么不下手掰弯她啊。”

　　“彼此之间太了解了，不敢，况且我也没告诉她我是拉拉。”

　　“那你就打算就这样瞒着她啊，就当深柜啊？”

　　“……”

　　赵熙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力地摇摇头，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生怕这人觉得自己是变态。

　　可能每个人的童年都有暗恋过自己闺蜜的桥段，赵熙也不意外，她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过张玖忆，知道对方是直女一直不敢去表明真心，变为默默守护邻居妹妹的姐姐。

　　趁着张玖忆去给其他桌送咖啡的时间，她一把扯过林一时卫衣的领子，凑到面前像是在密谋着什么，声音很小声。

　　“我告诉你阿玖的秘密，她在大二还是大三的时候，谈过一个小三岁的T，她爱到不行，也就在一起几个月，都没半年，那会儿才零几年，一个大学生几百块的手表说送就送给，她自己都舍不得买，这个T劈腿了，她一直都不愿意说这个事情，我看过照片很像男生，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男生，过后去查过是个T，她之前高中的时候和刘毅有暧昧，分手的时候过来找她复合过，不过又劈腿了。”

　　林一时皱紧眉头，心里的感觉五味成杂，她的情史怎么这么悲催，不是被劈腿就是在被劈腿的路上，真想不明白那前任是怎么想的，有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还要去搞乱，三观都给震得稀碎。

　　“所以，张玖忆是个双？”

　　“我看不像虽然和男的谈过，但是我感觉她厌男情结特别严重，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见和刘毅亲过，就连肢体接触都灭有，而且她有心结，五年没谈过恋爱。”

　　她对赵熙的话深信不疑，想着对张玖忆又更加好奇几分，对她的过往一一记在心里。

　　都和女生谈过还说自己是直女，还藏的那么深。

　　“你们在小声密谋什么，还不让我知道。”

　　张玖忆突兀的声音响起，把林一时给吓的瞬间说不出话，手搭在后脖子来回搓，仰头到处看着屋里的装修。赵熙是少有的沉默。

　　林一时侧过脑袋，望向这般禁欲的模样，心里都痒痒的，特别是知道她以前的事情之后，对她身上那一层神秘的城墙，更有兴趣。

　　还有五年，希望这五年快点过去，成年之后就好了……林一时解释不清楚怎么就那么期待成年。

　　张玖忆与她眼神对视“一时，你作业写完了吗。”林一时顺势摇摇头，张玖忆见她这个样子，却笑出声，声音又是轻飘飘的“你先自己写着作业，待会儿我过来看你写的，我和你赵老师出去聊点事情。”

　　两人站在咖啡店的门口，张玖忆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没拆封过的香烟，拆封过后把烟盒倒过来在手掌处敲了几下。

　　取出两支香烟，朝赵熙递一根过去，打火机声音响起，深吸一口过进肺里，随后将打火机递给赵熙。

　　吐出浓浓的烟雾，眼睛被雾迷了眼睛。

　　“怎么办，我这一个月下来，我好像对林一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就是突然很想保护她，说不清原因，她家里的事情让我觉得她很可怜……”

　　赵熙自然是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作为你的同事，你是一个老师更是她的班主任，就不应该对你的学生有处师生以外的情感，这是道德底线，但作为你的朋友，你是一个女生喜欢另一个女生，这条路不好走，而你们的年龄差是十三岁，真的喜欢至少是成年。”

　　张玖忆当然知道赵熙说的话，女生和女生怎么可以在一起，又怎么能保证林一时不会像其他女生一样甩了自己。

　　况且年龄就摆在面前，她也知道，也清楚；连着抽下几口烟，扬起脑袋望着天空。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心疼问题，忽然扯到爱情上让她愣住，心里很闷很复杂，不可能一个月的时间就喜欢上一个人，更不可能是一个未成年。

　　她在心里只是把林一时当做自己的妹妹，心疼她的脆弱，心疼的伪装，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