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有远方》不慌x

2、我能不能追你 三年前刚结

　　三年前刚结婚一年的时候，陈牧歌吹完头发随意把吹风机塞进浴柜下面的抽屉里，这个房子是他们两个人凑钱买的，80多平，前房东的浴柜感觉挺结实的，俩人就留下来，但是浴柜抽屉特别窄，每次吹风机胡乱塞进去，总是容易夹着吹风机的线。张小凡跟在陈牧歌后面叨叨，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陈牧歌，这个吹风机不便宜，你这么总是不小心，这个线夹在这里久了就容易坏，你怎么总是不带脑子听呢！陈牧歌觉得又烦人又习惯，烦人是觉得自己烦人，老是忘记啊，习惯是觉得张小凡要是次次不说的话就不是张小凡了。这是一种又安心又烦人的心情。
　　陈牧歌打开手机，准备给张小凡发条信息，问问是不是他送来的，她心想，张小凡这个结束动作，挺高级啊。“三年前你怎么没想着买个吹风机架子呢”刚准备把信息发出去，收到了郑科的微信。 “我觉得你还没来得及买吹风机，这会儿不算婚内出轨了”
　　陈牧歌看着微信，半天不知道回什么，不知道这时候该想，张小凡还是张小凡，还是郑科就是郑科！她一个电话拨给了郑科。
　　“你干嘛大半夜给我送个吹风机过来”
　　“没干嘛啊，我就感觉你最近经常头发没干就来上班了，老早想送了，这不今天才可以合法送吗？”
　　“别乱说话啊，我离不离婚跟你可没关系，你这么说显得咱俩有啥奸情似的！”
　　“咱俩不但没有奸情，咱俩连革命友谊都被你扼杀在摇篮里。”
　　“吹风机明天给你闪送回去”
　　“诶别啊，你当帮我一个忙行不行，这是我在直播间帮我妹打call，买了很多，现在都消不出去，你帮我留着吧，帮我一个忙行不行陈总监！”
　　陈牧歌看着吹风机和吹风架子，突然不想拉扯，说了一句那谢谢了就挂了电话。怎么搞的陈牧歌，堂堂创意总监啊，连吹风机有一个官配架子都不知道，这些年都在过什么啊。

　　陈牧歌早上8点钟准时醒了，阳光随着电动窗帘的展开而规律地洒进来。她伸了一个懒腰，想着反正也不吃早饭，要么就去运动一番再去公司，反正十点半之前，没有客户会起床的。这是她重获单身之后的第一个早晨，准确的说，合法单身的第一个早晨。过去的一年，她也是这样起床，她仔细品了一下今天和过去的区别，确实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不同，她觉得自己应该重视这个时刻，怎么安排今后的日子，应该被纳入思考了。

　　陈牧歌到公司的时候果然还空无一人，她本身就比同行人醒得早，加上她离公司近，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她的习惯是想想今天有什么需要做的，然后开始看午饭吃什么，因为她什么也做不了，没有团队她什么都干不了。等大家都醒了，吃完饭了，每天的号角才会正式拉响。今天她打开邮件第一封 ，不是制作公司的进度更新，也不是总公司的休闲邮件，第一封是“ dear Muge，您的续职述职时间定在6.25日，请在述职前一周准备好相关资料并且提交，与会人员会在三天内更新给您。 Hrd”
　　陈牧歌睁大了双眼，看到了“续职述职”的时候她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是续职？难道不是升职吗？本来准备看中午吃什么的她，突然有了心事，现在没什么好做的了，只有等着自己的老板来公司。她在琢磨着直接去找hr还是先跟自己老板聊。
　　陈牧歌的老板Tracy大她两岁，是一个中庸之人，说中庸，是陈牧歌对她的最大欣赏，是真的欣赏，因为陈牧歌最不能做到的就是中庸。她要么就是急，要么就是撤，总是想学习在游刃有余中争取机会和时间，她在29岁这一年把这个归结为不懂中庸之道。Tracy是在朋友的一个酒局上看上陈牧歌的，那时候陈牧歌不会喝酒，但是酒胆贼大，在酒局上听着tracy的朋友，陈牧歌的前客户，Daniel夸她，
　　“我们牧歌的胆子根本不需要酒来壮，我们在西班牙拍东西的时候，导演一开始就看不上这么年轻的创意，牧歌也笑嘻嘻的。最后拍摄的当天导演不同意事先认可的脚本，要么加景要么减cut，她在街头跟对着导演说“导演，这样，您别拍了，我来。然后对着全组说，你们如果不拍的话，也可以，那你们现在就休息，机器留下来，人爱去哪去哪，但是从现在开始，机票酒店我们不出了。我们侧拍刚刚也把一切都拍下来了。你们考虑一会儿，我就准备开工了。我来导，摄影师灯光师这些一会也能到，没几个镜头”。Daniel不知道只知道后来导演也把片子拍完了，虽然质量不行，总之后期也救回来了。
　　后来牧歌说完这番话，导演愣了一下，把牧歌拉到旁边说，歌姐，是这样，这个景拍出来确实不好看，我要换的景就在旁边，我助理刚刚去问了店主，人家是让拍的。
　　牧歌突然也不想走棉里带刀的路数了，笑累了，这招她根本不会，只是刚刚在人前觉得这样比较有力量，直接说“你出不出钱给场地费？没钱的话就赶紧走吧，我一会还得拍”。导演也不赔笑脸了，说“那既然这样，我拍完就拍完，拍的好不好，是你兜着走：转身到了片场说，虽然创意不怎么样，但是既然客户买单嘛，我们该替客户考虑的都考虑了，现在完成我们的工作就行，不跟小孩一般计较吧。
　　那只本来要出作品的影片，最后在后期大概磨蹭了一个月，陈牧歌一帧一帧盯着改完了，客户也不是特别满意，但也不是不满意，凑合收片了吧。但tracy的朋友格外欣赏她，觉得她有魄力。陈牧歌那时候也是觉得自己是个小小的佼佼者吧。就这样，tracy在三两杯威士忌酸之后跟陈牧歌说。
　　“牧歌，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是这样啊，我老板出了点事儿，现在被公司开除了，现在我升成分公司总经理了，你看我们是国际集团，上升期子公司，项目都是国际大品牌，我没有我自己的人，说实在的，我也没有在一线干过活儿。你能不能来帮我，我需要一个创意总监，说是创意总监，但其实也要管理客户的，说白了，有两个大客户，你帮我从头到尾盯着就行。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我是做出版版权出来的，我只是命好”
　　陈牧歌当时觉得可能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吧。在这个公司一待就待了三年，做了两个大项目，项目里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陈牧歌张罗的，你说她懂吗？可能懂一些吧，但是这么多的事情，不懂的居多。只是最后关头总是逢凶化吉，高低能交出一个满意的kpi，陈牧歌也挣了一些钱，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陈牧歌每天都累的跟个狗一样，tracy就这么悠闲，项目提成tracy是陈牧歌的5倍，一开始大家都替陈牧歌打抱不平，觉得tracy就是躺赢，后来看陈牧歌毫无怨言，就觉得陈牧歌肯定跟tracy在合计着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条船上的人。
　　但是陈牧歌自己知道，tracy就想坐享其成，自己呢，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这点本事，去别的地方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机会，另外tracy什么都不管，自己决策权很大，自己知道这工作不仅仅是提成诱人，也给她了从来没有见过的世面。至于合伙搞钱这事儿，陈牧歌一次都没有，不因为别的，第一陈牧歌觉得这些提成自己够花了，第二，tracy这人，她信不过。
　　11:50，tracy拿着爱马仕包包悠悠走进办公室，看着陈牧歌开始笑嘻嘻说，牧歌，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牧歌看了一眼说，我们进你办公室说吧。
　　“Tracy，为什么是续职述职？，不是说好我要升副总吗”
　　“我觉得你刚做完这么大的项目，很疲惫，也没跟你说。其实老板对这个项目非常不满意，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非常不满意？为什么？这个项目给公司带来了1.4亿的收益！”
　　“首先老板觉得这个项目能挣这么多钱，是因为策略定的好，以前我们都是固定收服务费，这次我们跟客户一起对赌，如果没有公司的投资，不可能有这么大收益，所以老板觉得这是集团的决策正确，与我们无关”
　　“但是对赌能不能完成，怎么能跟我们无关呢，我们两年在这个项目上日夜的守护，我他妈喝酒都喝进医院了，这些都跟项目最后的收益无关吗？”
　　“最重要的是，客户觉得经济效益虽然达成了，但是社会效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里面还是有很多的瑕疵和让人诟病的地方，集团觉得我们可以做的更好，但是选了我们这个新团队，嗯，主要是用了你这个新的项目经理，可能是个错误”
　　“等等，tracy，我对你一直非常尊重，这个项目无数你不在场的时候，是我面对老板，但是我从来没有跨过你做报告，你的意思我听懂了，其实你在告诉我，公司觉得这个项目做得好，是因为换谁都做得好，做的不好，是因为我经验不足。我请问你，有没有在老板面前报告过我做了些什么”
　　“。。。”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没办法跟你承诺升职，但是公司之所以给了你续职述职的机会，就是我跟公司争取，你可以在这里表达你做了些什么，毕竟这个项目其中有一阵子我身体不好，没在公司，很多情况我也不了解，但是你可以完全向上表达你做了些什么，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提要求？tracy，你不用搪塞我，我们已经共事三年了，于公于私，你这招在我面前没用，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在坐等这个项目最后做的好与不好，你在看公司的反应，所以你没有做任何关于我的向上管理。现在项目中有客户challenge的地方，公司找到我这个从头到尾的执行人很正常，但我就想问问你，你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在管理层铺垫任何，关于我的工作吗？”
　　“牧歌，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我给你争取了你这个年纪绝对拿不到的奖金，但是有些事，我帮不了你，跟你的竞争者还是集团的亲戚，你可以理解的”
　　陈牧歌看着tracy的一双忧愁盯着她的大眼睛，陈牧歌知道自己是什么境地了，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她不知道说什么。Lindy是陈牧歌的同事，这个项目本来是Lindy的，但tracy知道Lindy在家里待了8年带孩子，她知道自己需要找个人帮Lindy完成她的工作，所以她找了陈牧歌来当这个枪手，只是她也没有料到这个枪手这么不甘心当一个枪手，逐渐Lindy在项目中没有了话语权，项目从头到尾被牧歌承接下来，连带着责任和光环一起承担下来，现在到了最后的时刻，看来，赌局结果已定，是责任需要人承担了，光环，永远是公司的。

　　陈牧歌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两点了，她发现自己这会儿是真饿了，她离开办公室准备吃点东西，这时候有人发了信息，是郑科。
　　“我刚从你公司开完会，中午你吃饭了吗，我饿坏了”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监控！”
　　“你要是不跟我吃饭，我监控就永远不撤”
　　陈牧歌没有回，郑科又发
　　“聊聊你工作的事”
　　再见到郑科的时候，他剪了头发，他比正常32岁的男生看着要显大，一个是他确实是比较高大，二一个是他装成熟的本事是真的很厉害。
　　“先什么都不说了，恭喜你恢复单身”
　　“你说工作什么事儿”
　　“陈总监，诶，我说你就不能跟我聊两句闲天儿吗”
　　“哎呀，你都知道了什么就说啊！”
　　“我跟星光工作室老板在吃饭的时候，他说公司要对你做的这个项目追责，你老板tracy虽然不作为，但是正是因为她不作为，所以抓不到她的问题，现在客户对市场反应有一些很激烈的反弹，他们需要找一个人出来承担这个责任。但是高层是有领导看到你没日没夜在工作，我估计私下也查了你，可能没查出来什么东西，所以现在是需要你跟他们述职一下，然后判断要不要把你留下来，还是直接当替罪羊给客户认错”
　　陈牧歌看着郑科平缓的说完了这一番话，她其实很震惊，郑科居然能把这个逻辑顺的这么具体。
　　“嗯我知道了”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离婚的事了吗”
　　“你要知道些什么呢”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追你”
　　郑科永远是这么直接，这么阳光，这么让人无法彻底说不行，他跟陈牧歌一样，从来不藏着自己在想什么，他们出现在任何场合，都像太阳一样，陈牧歌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原动力，这个原动力就是，我既然不了解你，我就不猜你，我只想着我要什么，你怎么样，我其实不是很care。她想，郑科也是这样的人吧。所以你说她喜欢郑科吗，大概是喜欢的，只是于情于理，她只能不听，不理，不想。节外生枝是她最讨厌的，好好的日子，干嘛要节外生枝！
　　终于今天变得特别起来，因为陈牧歌听到郑科说，我能不能追你的时候，心跳突然加速了一下，那是什么感觉呢，那感觉就是，这颗心是可以跳的，但之前不可以，今天，现在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