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暮燃SImaginer

2、“血？” 几滴血滴，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大课间的教室，嬉戏打闹乱成一团，奈何扯着嗓子，有些人的声音还是会淹没在音浪中，根本没有人在乎谁讲了什么。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面对这样的情况，李思还是有些束手无策。
　　“都安静，别吵了！学习委员有事情要说。”看到讲台上的李思，班子鸣站起来安抚了喧闹的教室。
　　见班长又帮自己制止班级躁动，李思尴尬地向班子鸣笑了笑，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下午的物理课和下周一的体育课调课了。同学们下午做好上课的准备。然后是数学作业发下去，老师一会儿要讲。还有，我念到名字的，立刻拿着作业去找老师……”李思还没说完，教室里又乱成了一团。
　　“喂，大铭，一块啊。”陈晓明嘻嘻哈哈喊道。
　　“去去去，谁跟你一块，我这次做的可好了。”刘大铭自信地说。
　　“张科，韩九柏，侯诚，章孟狄，路翡，陈晓明，”看到下一个名字，李思不自觉地顿了一下，“还有，林逸楚。以上念到名字的同学尽快去找老师。”念名字的过程中，前排的几个同学已经很自觉地在发作业了。
　　没有念到自己的名字，刘大铭转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哈哈哈哈哈，祝你好运啊，晓明同学。”
　　“你个傻狗！”嘟囔了几句，抓起作业离开了教室。

　　对于出现在纸上的“林逸楚”，陈思有些意外。虽然林逸楚在开学初有上课睡觉行为，但那是因为他刚回国在倒时差。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很认真地完成老师的各项任务，这次竟然被老师点名了。
　　回到座位上，李思疑惑地问道：“这次点名有你，怎么了？”
　　“哦，昨晚没写完作业，忘了。”林逸楚淡淡地说道。
　　“忘了？”一万个疑惑闪过陈思的大脑。
　　“你的。”这时，作业发到了林逸楚手中。
　　“我去找老师了。”
　　看着林逸楚的离开的背影，李思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再追问下去。整理下心情，他翻腾着书桌，想找一本练习册来做。
　　而就在低头翻找过程中，李思忽然发现林逸楚的灰白色书包上有几块深褐色的斑点。仔细看来，像极了凝固的血滴。
　　“血？”陈思有些意外，随即又开始翻找练习册。然而，此时陈思的脑袋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怎么会有血呢？他打架了么？不对啊，他不像那种人会打架的人啊。还是说，他家里出事了，爸妈打了他。哦！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他没写完作业的。我得跟老师反馈一下这件事。我在想什么！万一他只是流鼻血呢……
　　“小思，你在找什么呢？找了快十分钟了。”前桌秦启哲回头问道。
　　“哦，我在找一本练习册，忘了放哪里了。”说罢，继续翻箱倒柜地找着。
　　过了一会儿，秦启哲又问道：“你还没找到么？”
　　“怎么了？有事吗？”李思微微皱眉。
　　“你一直在撞我的凳子啊，而且林逸楚的书都被你晃下去好几本了。”秦启哲指着右边林逸楚的桌子无奈地说道。
　　李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心不在焉，翻书的幅度过大了。
　　“对不起，刚才在想事情呢，抱歉。”李思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把桌子往后撤了几厘米。
　　“哦？想事？”秦启哲眯起眼睛，白皙的脸挂上坏笑。“让我猜猜，找不到练习册的学习委员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自己的心上人呢？嗯？”
　　陈思心头一惊，猛烈眨了几下眼睛，边弯腰捡书边轻声呵道：“你别乱说！”
　　“不好意思了？我猜中了？快快快，跟我说说谁啊。我的嘴你放心，守口如瓶，讳莫如深，秘而不宣，钳口不言。上次张科和那小姑娘的事我就从来没跟人说起……”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秦启哲干笑两声，悻悻地说道：“要不，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
　　陈思内心给了他一个白眼，心想到：自己再傻也不至于信你的嘴。
　　“别走啊，不说就算了。哎哎，那事你可别乱说啊。”
　　刚走到教室门口，撞上了回来的林逸楚，两人四目对视，一时都尬在门口，准确的说，是陈思自己尴尬。
　　“你回来了，没事吧？”陈思逼自己张开嘴。
　　“没事，你先出来吧。”
　　“谢谢。”陈思低着眼眸迅速离开了教室。

　　去厕所的路上，陈思一直在考虑要不要问林逸楚书包上血滴的事。可又觉得这是别人的事，自己没什么问的理由。还没陈思到厕所，就被一个女声叫住了。
　　“诶，老师。”是数学老师，吴虹。
　　“又要麻烦你了，这几本书你帮忙拿过去，辛苦了。”转过身之后，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回头说道：“林逸楚这次作业没完成，书面涂抹严重，还有几面撕毁。主要是他撕毁得那几页，刚才也没问情。你是他同桌，你问问他是什么情况。”说罢，就扭头走人了。
　　陈思看了看手里的教辅材料，总不能抱着书进厕所吧，只好先快步回教室。
　　一路走来，陈思一直在想数学老师说的话。既然老师都已经开口，陈思决定等午休的时候仔细问问林逸楚。

　　陈思刚拿到教室，还没来得及看表，上课铃就打响了。
　　看样子，要忍一节课了。
　　三五分钟后，数学老师才姗姗来迟，“来来同学们，把作业拿出来！昨天讲了ｎ遍的题还有人做错！这照猫画猫都不会吗？这都是重点题型……”讲作业，训同学，一抬眼，半小时，课没讲……继续训同学，最后十分钟二十分钟讲正课，虽然不合理但是正常。
　　然而对陈思而言，这一节课就不太正常了。五十分钟，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就一个字，忍。一开始陈思还胡思乱想呢，到最后，所有的精力都在控制自己的膀胱，陈思绷住身体一动不动，生怕一不小心飞流直下。
　　林逸楚也发现了陈思的异样，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叮铃铃——”是希望的号角！是囚犯的释放书！还是……
　　“拖一会儿堂，把这个例题讲完啊。继续看这个集合题……别吵！很快！”还是黎明前的黑暗。
　　“好了，下课，课代表上来画一下作业题。”
　　一瞬间，李思就冲出了教室。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学委咋了？”
　　“不知道，吓我一跳。”
　　“哇难得啊，以前我还以为陈思的屁股长在凳子上呢。”

　　“呲呲……”冲水的声音。
　　“啊，疼！”即使已经放了水，但是长久的忍耐，让陈思每走一步都清晰地感觉到膀胱带来的酸痛。陈思本想扶着墙回去，但是，来来往往的同学那么多，他不想让别人看笑话或者是让别人议论自己，他忍着剧痛若无其事地走着。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陈思终于见到了教室的门。
　　迎面就遇见了秦启哲，“小思，你没事吧？刚才看你出去的那么急。”
　　陈思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你这可不像没事的，快回去吧，我上厕所去。”
　　陈思走到自己的位置，还没等坐下，只是一弯腰，钻心地撕裂感袭来，一下子让陈思甭住了身体，皱紧了眉头。
　　不能不坐啊。
　　林逸楚看着陈思像一个年迈的老者，缓缓地、慢悠悠地、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坐下之后，像是跑了几千米，还喘了几下粗气。
　　陈思也意识到林逸楚一直在看着自己，但他没办法。他只得向林逸楚尴尬地笑笑，紧接着就问作业的事，转移尴尬。
　　“林逸楚，你昨天作业，怎么搞得？听老师说，作业问题不小。”
　　“我回去买本新的补上。”林逸楚答到，语气满是无所谓。
　　“那，作业为什么有严重的撕毁啊？”
　　林逸楚看了眼陈思，又把视线挪开：“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陈思第一次追问林逸楚事，每次林逸楚都不愿多言，甚至话到最后都不客气。陈思也不是不知道有些事别人不说，就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一味地追问。只是，他答应了班主任的委托。委托也是其次的，陈思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放弃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他也是在朋友的不放弃中，慢慢走出来的。因此，即使陈思脸皮再薄，面对班主任那般委托，他绝不推辞。
　　陈思知道再问下去，可能要讨人嫌了。他深呼一口气，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是这样的。你作业问题严重老师让我了解一下情况。还有，如果你有发生什么其他不好的事，我、同学们、老师都是可以帮你的。”
　　“叮铃铃——”话还没说完，就要上课了。几个还在外面的学生也陆续回了教室。
　　陈思这话听得林逸楚云里雾里得。林逸楚回忆自开学到现在，陈思有事没事就要拉着自己，一开始他就用各种不客气的话打算和他保持距离，但令人不解的是，明明被拒绝时陈思满脸窘态，但是下次还是会贴过来，而且像是鼓足了勇气要做什么。如果说，一开始是反感，那现在倒是有些奇怪了。尤其是刚才他说的话，好像是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倒也不是说他讨厌陈思，只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惯了，突然有一个人踏进自己的生活区，他只想把这人赶出去。
　　铃声打响，林逸楚只说：“上课吧。”就结束了聊天。
　　不是第一次了，“乐于助人”真是难啊。陈思讪讪得笑了笑，在内心安慰自己。

　　“你刚才课间，最后一句话，说什么？”
　　“啊？什么话？”
　　“好像是什么‘你们能帮我’？”
　　陈思这才想起来刚才说了什么：“哦，就是，你要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我们都会帮你的，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林逸楚听着这信誓旦旦的口气，觉得有些好笑，问道：“我，能有什么事？”
　　一听问到这个，陈思咬了咬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是猜测，拿不准的，就是以防万一你……”
　　“你说。”
　　陈思看着林逸楚，心一横，眼神里满是坚定：“行，我说！我宁可被笑，也不能误判让自己后悔！”
　　“就是，我看你书包上有类似，血的痕迹，我担心你，打架，家暴啥的……”说到最后，陈思声音已经很小了，眼神里的坚定也早就荡然无存。
　　听到最后，林逸楚不自觉地笑了几声。
　　陈思脸一红，满脸窘态，连忙把头转走，不好意思地问道：“应该不是吧。”
　　“不是。”
　　“嘿嘿，那就好。”陈思没味地干笑两声。
　　“你不尴尬吗？”
　　“有点吧，还行。”
　　“嘁。”
　　哪里是不尴尬，尴尬的要死！陈思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巴不得归隐山林！巴不得离开地球！他只是想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一点而已。有的人面无表情，内心早就翻山越岭到天涯海角了。
　　林逸楚只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想的很奇怪，做的也奇怪。对自己莫名其妙而又频繁的关心，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招人嫌，但是到现在这一刻，林逸楚不觉得讨厌，只觉得奇怪和有意思。

　　林逸楚不能理解陈思的所作所为，但是有时候，你闯入一个人的生活，本身就是无法解释的。你和他相遇、相识、相知，明天你们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