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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亲 雍和十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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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十年七月二十一,宜嫁娶,出行,动土,据钦天监所禀,是最近的适合出嫁和亲的日子。
按照钦天监算好的时辰,送亲队伍早早就整装待发守在宫门口,只等和亲公主拜别祖先和帝后。
周围远远的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都伸长了脖子想一睹大云帝姬的风姿。
“诶诶诶!后面的别挤我呀。”
“你低一点不行吗?这都看不见了!”
“怎么还没出来呀?公主好看吗?”
“我听说啊,这位公主虽然不常住皇宫,大多数人没怎么听说过,但绝对昭和公主和昭阳公主美貌更胜一筹。”
“黄麻子,你别是道听途说来的,谁见过呀?昭和公主和昭阳公主那可是真真称得上我们大云双姝了。”
昭和、昭阳分别是云瑶和云嫱的封号。每年七夕的时候,大云成年的公主都会到宫外的雀楼祈福许愿,起为年轻男女表率的作用。
云曦只有每年底大祭祖回宫,今年也是因为和亲才被破例提前召回宫。不过由于备嫁,前段时间的七夕也没有去到雀楼,所以百姓更多的只是听闻,但并没有见过云曦。
“哼,你们等着看吧!不然皇上怎么会让这位公主和亲。”
百姓们七嘴八舌,对皇家的事情充满了八卦的热情。
正阳宫正殿中。
云曦身穿大红凤裙,一头青丝挽成了凌云髻,配上精致的妆面,嫡长公主风采尽显,一代佳人不过如此。
和云瑶不一样,云瑶是温婉婀娜的美人,就如云京城一样,含蓄内敛却楚楚动人。
而云曦的美是带有攻击力的,明眸皓齿,风姿绰约,明艳逼人,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夺去别人注意力的美。
最有灵气的是那双桃花眼,眼尾稍微微弯曲向上翘,同时睫毛又密又长,眼睛若勾若引,给这份美又增添了一丝丝的媚,让人遐想。
望着下方行三叩九拜大礼的云曦,帝后两人都不得不为精致打扮过后的云曦所惊艳,只是这份美貌在萧国不知是福是祸。
“女儿昭云拜别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福祚绵长,愿大云国泰民安。”
赐下和亲圣旨的时候,云曦也终于有了自己封号——昭云,等了那么多年,竟然是在离开大云前得到了承认。
“朕的昭云也长那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父皇真舍不得你,但大云和萧国的和平不得不靠你了。”
“儿啊,这一路长路漫漫,你还那么小,母后实在放心不下啊。有什么不适,你要多给母后传信。”
上首的帝后,一位一脸心疼无奈,一位哽咽难鸣,似乎忘了促成这一切的不是自己一般。
坐在两旁的妃嫔和皇子皇女们谁不清楚这位不多见的嫡长公主为什么会突然被召回宫和亲,这就是皇家,没有宠爱,只能做牺牲的棋子。
上面的两位,一位舍不得和心爱女人的昭阳公主云瑶,一位想借女儿给儿子铺路,理所当然地牺牲这爹不亲娘不爱的“嫡长公主”。
跪在下首的云曦,即使再如何告诉自己不要再对皇帝和皇后抱有期待,也免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只是,今日一别,此生不见了。
最后拜别仪式结束,云曦在送亲女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踏上嫡长公主的专属宫撵,和宫外等候许久的和亲队伍汇合。
这架宫撵是内造司紧急赶制出来的,因为皇帝难得的愧疚,奢华精致程度比之云瑶云嫱的撵架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另一层面也是为了向萧国彰显大云的繁荣。
如今萧国、云国和辽国三足鼎立,云国位南,物产丰富,尤其粮食,被称鱼米之国。
辽国处北,主要是游牧民族,以草原放牧为生,民众天生好战善战,对南面的云国虎视眈眈。
萧国在云国和辽国东面,疆域最为辽阔,尤其在两代萧皇的铁血统治下,国力一举越至三国鼎首。
而这次和亲的导火索是因为辽国突然攻打云国边境,劫掠边城百姓,但云国将士完全不敌辽兵,只能紧急求助萧国。
而除了丰厚的财帛和粮食,奉上一位嫡长公主和亲,就是云国对萧国最大的诚意,至于受不受宠,没人会在乎。
在两国达成协议后,辽国就在萧国的威胁下不得不狼狈退出云国边境。
解了燃眉之急,云国君臣也不敢出尔反尔,不然,估计萧国军马的铁蹄就要踏平云京城了。
撵架有珠帘遮挡,不过云曦的容颜还是随着晃动隐隐露出,惹得围在远处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芳容。
“就凭刚刚那个侧脸,我赌昭……云公主是吧,绝对是位大美人!”
“我也觉得,我们大云的公主就没有不美的。”
“啧,萧皇有福了啊,听说萧皇已经是知天命之年了,也不知道这美人恩消不消受得了。”
很快,百姓关注的焦点就转移到情色之事上去了,因为两国协议上是奉上一女侍奉萧国陛下,所以举国上下都默认云曦入的是萧皇的后宫。
大家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丝毫不避讳,撵架上的云曦和随侍两旁的双瑥双琬都听进了耳朵里。
“哼!这些愚民,竟然这么对公主不敬!殿下,我们让侍卫去教训他们一下吧。”双琬气得不行,连素来稳重的双瑥都涨红了脸。
“算了,法不责众,他们想必也是知道,才有恃无恐。”云曦被下旨和亲的一个月来,听过更不堪入目的都有,甚至连云嫱都用此暗讽过自己。
“奴婢就是气不过,明明您是为了大云去和亲,但是他们还……”
“还恩将仇报?以怨报德?狼心狗肺?”看双琬大半天没憋出后半句,云曦忍不住逗逗她。
“殿下——你欺负奴婢!”
“让你平时多看看书,你不听,糗大了吧?”一旁的双瑥笑话道。
“那殿下路上教奴婢读书吧,等奴婢学会了,看我如何骂人不带一个脏字,让萧国人拜服下我的嘴皮子底下!”
云曦和双瑥被双琬逗的笑得不行,主仆三人苦中作乐,似乎忘了即将离开生活十六年的国土,去往一个新的未知的国度。
萧国建国时本是定都幽州,但上一任萧皇继位后,深觉辽国威胁太大,如果爆发战争,不便军令的传达,便向北迁都,定曾经的燕州,也就是如今的燕京为新都城。
云曦本来无所谓萧国都城是在幽州还是燕州,但乘坐撵架赴萧,即便后来出云京城换成四架马车,也抵不住一路摇摇晃晃,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可一问车马使,这也才堪堪到达萧云两国交界线,云曦顿觉余生无望。
这一路车马劳顿,除了夜间的休息和偶尔下车放风,云曦和近侍的婢女都是在马车上度过,行程又闷又颠。
更别提后面那长长的只能靠步行的送亲队伍了。
这日,许是实在闷的太久,云曦晕车了,很是头晕恶心,忍了一上午,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发白。
“快去禀告御使大人,殿下这情形必须要歇一歇,让御医来看看。”双瑥一边给云曦按摩头部,一边指挥双琬去找人。
“不用了,忍忍就过去了。”云曦气若游丝地阻止道。
“殿下,您现在这么严重,不能再拖了,您是公主,还怕麻烦他们?”
双瑥知道公主是因为当下自己的处境尴尬,一个和亲公主就如一枚弃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您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看他们怎么交的了差!”说完,趁云曦没有力气阻止,使眼色让双琬快去。
御使听完双琬的禀告,再看这丫头一脸急像,担心昭云公主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不敢冒险,忙吩咐人安排队伍就地整顿,再让随行御医去看诊。
“大人,公主这是气闷郁结在心,下官开副药,稍后熬给公主喝下,再休息一会,就无大碍了。”
没什么大病,双瑥双琬并御使大人都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歇一歇就歇一歇,赶了这么多天路,也不差这一会。
药很快就熬好了,双琬端进车里服侍云曦喝下。
“殿下,有没有好些!您可把我们吓坏了。”
“嗯,好些了,辛苦你们了。”云曦感觉车停下来后,自己的恶心感稍微缓和了许多。
很累,云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双瑥双琬见状也没再出声打扰,安静地在一旁绣着手帕。
恍恍惚惚中,云曦听到有大片马蹄声由远及近,还不等清醒过来细听,侍卫队长就驾马靠近车窗:
“公主,好像有队伍在向我们靠近,还不清楚底细,属下已经派人去探查了。您请小心,就待在车上。”
原来自己没听错啊,云曦反应过来回到:“好,大人请放心。”
这位公主一点架子都没有,侍卫队长心想,过来的时候,真怕又是一位娇气不讲理的贵人。
虽然有了准备,但厮杀来的依然猝不及防。
一群一百多人的彪形大汉冲进这近千人的和亲队伍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离云曦的马车不远。
“殿下,怎么办啊?这些人怎么那么厉害?”双瑥双琬紧紧护在云曦两边,但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透过风吹起车帘的空隙,云曦看到三个大汉自己在往自己这边靠近了。
“把皇弟送我的那把刀给我,你俩躲在角落里,别出声!”云曦当机立断道,即使自己的声音紧张得不行。
“不行!殿下,我们怎么能让您挡在我们前面?”双瑥双琬坚决不动。
“快,听我的,不然来不及了。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你俩躲在一边伺机而动,我们仨今天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两人明白公主说得对,此时拼一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拔下头发上的簪子,乖乖的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
车外不断传来打斗和惨叫声,车里的主仆三人似乎能感受到那几个大汉的脚步声像是踩在自己心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
唰——车帘被粗鲁地一把撩开。
“嘿!这小娘们果然姿色不错,是个大美人啊。”撩开车帘的大汉望着缩在车厢里瑟瑟发抖的云曦露出了淫邪的目光。
“老三,你可得给我等等,这不得留给大哥先享用!”后面正拦着侍卫的人抽空提醒到,知道老三最是重色。
被拦住的侍卫队长眼睛都红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三爬上马车。
“知道知道,摸摸总可以吧。”老三迫不及待,看着车里害怕得梨花带雨的云曦,更是躁动得不行。
云曦努力控制住恐惧,右手紧紧握着用裙摆盖住的匕首,整个人蓄势待发,等着匪徒靠近。
“小美人,连哭都那么好看,哈哈,过来给大爷亲亲。”
里面只有三个弱女子,外面的那些软脚虾又被自己的弟兄拦住,老三放松了警惕,一心只想和美人亲近亲近。
“你……你别过来!”云曦一边抽泣着,一边往后缩,悄悄寻找着下手的空隙。
角落里的双瑥双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进来的匪徒,虽然害怕,但依然紧紧捏着拨下来的金簪,唯恐公主受到伤害。
因为车厢对于魁梧的老三来说,实在有些矮了,他不得不弯着腰向云曦靠近,这也给了云曦动手的机会。
趁着老三微微眯眼,细嗅美人香的瞬间,云曦当机立断,举起匕首瞬间刺入老三颈部。
剧烈的疼痛使老三条件反射,向云曦打出一掌,另一只手连忙捂住脖颈。
“贱人!敢伤我!”
老三气急,竟然被一个女人伤至如此。
由于男女天生的体力弱势,尽管是云曦拼尽全力的一刺,也没有对老三造成致命的伤害,反而被老三的那一掌打得撞到车壁上,喷出一口血。
旁边的双瑥双琬顾不得去扶云曦,看老三恼羞成怒,还要对云曦下手,用了全身的勇气和力量,一个刺向老三左后胸,一个刺向他脖颈。
老三倒下去的那刻,已经来不及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轻视女子后悔了。
双瑥双琬第一次杀人,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人一下子倒在血泊中,都有些受到刺激,软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咳……咳……唔……”
直到云曦从剧痛中缓过来,再次咳了起来,又吐了口血,两人才反应过来。
“殿下!您怎么样,怎么那么多血?”双瑥双琬扶起云曦靠在一旁,检查云曦身上的伤。
主仆三人从所未有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