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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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揉了揉眼睛，从丝绸做的垫子上爬起来。
轿子还有些颠簸，绢布做的窗外却失了吵闹的喧嚣，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踏踏”的脚步声。
可能是进了宫了吧。我想着便在软垫上坐正了身子，伸手缕开遮在眉梢上的碎发，手上的玉镯子噼里啪啦响作一团。镯子压的手腕有些生疼，想摘下来的心思动了动，还是止住了。
不敢撩开帘子去看外边的风景，怕误了宫里的规矩。我将纱织衣袖遮掩住的双手乖乖地放在了膝上。
约莫过了一刻，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停轿。”轿子抖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我大气不敢喘一声，双眼紧盯着眼前的轿帘，就像怕被猎人发现的鹿儿。
一只白嫩的小手捎起了帘子，接着一张童颜探了进来，玉珠般的小眼睛晶莹透彻，转了几圈，便转头对外头喊道，“回蜀公公，是位小姐。”久久那边未应一声，她转过脑袋对我嘻嘻一笑说：“这位小姐，请跟奴婢走。”
捏了捏胸前的手帕，手上的汗渍擦在了上头。我顺下眉对那小丫头微微一笑，从她捎开的帘子下出去。
“小姐小心。”她连忙上一旁馋住我的手扶我下轿，小嘴里小声嘟囔着，大概是为我方才的和蔼感到亲切吧。
我下了轿子仍不敢抬眼张望，宫里的规矩我不太懂，生怕一不小心被罚。带着我走的那小丫头似乎对我很有兴趣，不停地打量着我，我也不拦她，只是把手上的袖子再向下拉，遮住的双手上还遗留洗被子留下的冻疮，不想让她看见。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进宫，甚至连京城都没有想过。我低着头跟着那丫头的脚步走，高高的跟让我有些不适。
在我们那，京城是繁荣的象征，热闹的街道每块地都有，只是京城那格外圣神。都是一样的城池，可只是因为坐落了一座不平凡的府衙让其成为经济的中心，荣华富贵的代表。
从来不敢想象，一次偶然的机会竟然使自己能进入这座辉煌的城池，若不是老爷的爱女心切，自己可能一辈子与其无缘。进了宫之后自己就是皇帝的女人了，从今以后要遵守三从四德，做一个好妻子……
“小姐，请跟奴婢去里面等候召唤。”懵懂间那丫头停了下来，我这才从思索中提了神。
跟前是一间大屋子，每一根柱子都如金漆般耀目，地上的地砖纹着云雾样式的形状，地砖上摆了个侍女图样的巨大屏风。
我愣了愣，跨过我从没见过的高度的门栏。
“小姐，”那小丫头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看出了我的失神不放心似的说，“小姐，奴婢提醒你一句，里面候着的可有许多大有来头的，小姐可要小心些。要是小姐被驱了下去也不要太伤心，找个奴婢带您回轿子那儿就好。”
“驱了回来，是什么意思？”我不解。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小姐不知道吗？就是被没有被录取进后宫啊！”
我惊异地睁大眼睛，送我来的老丫鬟根本没与我说过这事，如果被驱了回去，我该如何是好。我绞着胸前的娟子，掌中又是一片湿漉。
“小姐，奴婢先告退了。”小丫头很是不解，但是远处传来的呼唤声硬是将她唤走了，我还想问些什么，便有一个侍女来到我跟前请了一安，带我进去了。
看着与我年纪相仿的身影越走越远，我心中一片茫然，叫不出声来，只得跟着进去了。
进了厅之后才发现这房间大得离谱，房顶上吊着的紫红灯笼把屋子照的通亮。屋子里装满了女人，脸上涂着轻薄而亮丽的妆容，扎着高高的发式，或坐或站几几在那闲聊，也有涂着艳丽的妆容被围在中间的女人，用袖口掩着嘴正轻声的笑。整个屋子里并不是很吵闹，但也说不上安静。
一进去，边上的侍女就告退了。在几道寻探的目光之下，我找了个比较偏远的位子坐下，用手端起侍女送上的茶呡了小口，顺势用宽大的袖口遮住了脸。
我长得并不漂亮，那几缕目光像安心似地离开了，周围又开始吵起来。
端着的茶很香，但我却无知无觉，脑子有些无措。刚刚那些小姐们哪个不是美貌出众，想必也是才艺众多。我一个小小的丫鬟，就算打扮后勉强能以假乱真，可在这群芳之中不过小小一朵雏菊，丝毫没有希望被录取，如果这样，老爷也不知会不会让我回去，如果就被扔下，我到时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一把折扇在我面前轻轻扣了扣，我回过神，是一位美貌的女子。“你是哪家的千金啊？”她的声音如黄鹂般清脆，可动作行径却如同一个轻抚的男子，此刻她正挑着眉，拿着纸扇挑起我的下巴。
“淮州柳府。”我压低了嗓子轻声说。
“柳府？”她瘪了下眉，脸上的神情似乎在说那是什么。
我将头从扇上移开，摸了摸下巴更小声说，“就是走盐道的柳府。”
她漂亮的眉头又瘪了下，可立刻换回那副轻浮的脸孔，“你叫什么？”
我清了清喉咙说“柳如烟。”把小姐的名字念出来，果然还是怪异。
“我是……”她收回了挑着我下巴的纸扇，满意一笑。
“倪岚姐姐！”
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媚的叫唤，女子停了下来，和我一起把目光移向那个女孩。
向我们这迈着莲步走来的女子提着长长的裙角，脸上抹着奇异色彩的粉末，头上高高的发鬓用几只琉璃般透亮的钗子挽出飞燕状的样子。她提手摸了摸额头，在周围注目的目光中微笑着走来，腰间绣着的明珠也体现出她身份的不平凡。
这是刚才被一群小姐们围着的那人。我放下手上茶杯，恭敬地站起来。
“这不是慕容妹妹嘛。”被唤作倪岚的女子亲热地勾住慕容的手，两人站在一起如同两位仙女一样夺目。
“我可是很久没有见到倪岚姐姐了。”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妹妹，妹妹今天可真是漂亮。”
“姐姐说笑吧，姐姐才是天仙样貌呢。”
见他们两人打着火热，好似至交好友多年未见般，我尴尬地站在那不知到怎么办。
“姐姐，这位是？”慕容小姐目光一转移到我的身上。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情，我小心翼翼地把身体缩进不起眼的衣衫之间，道，“慕容小姐好。”
“怎么像个丫鬟一样，你是哪家的啊？”
她低着眼不再看我，用手捏了捏手帕，如嫌弃一般的说。让我愣在了那。
倪岚一看不对，连忙拉开慕容笑到，“如烟可有些怕生呢。”接着又对我说，“烟儿，我们都是小姐，用不着这么称呼着的。”她又揽起我额前落下的碎发，问，“烟儿看上去很是小呢。”
“烟儿十三岁了。”我低下头逃开她的手，额头上还留着去年的伤。要不是因为我的年龄与小姐一样，我也不会被狸猫换太子了吧。轻轻勾下嘴角，万一我被退下来，我又该怎么办呢。
“还真是小呢。”她收回手，微微移尴尬，挽着她胳膊的慕容亦是轻蔑之色。
“慕容府珍小姐，陈府倪岚小姐，安府贵天小姐……请前去面圣！”太监独有的尖刻嗓音划破空气散播在大厅里。
慕容珍连忙松开手整理自己的衣裳，似乎觉得还不满意便让侍女捧上来一柄金钗插在发髻上。倪岚只是合起扇子轻轻一笑，貌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随后甩开袖子走向前来召唤的太监那边。
原来在京城中依旧有如此多的表象，我看着前一刻还亲切着的两人现在却一句话没说就分开了，那抹讽刺深深扎进我的眼睛，莫非她带我也是带着类似这种的情感。
抬眼望去，巨大的青花瓷边的六名女子各有姿态，最惹眼的是慕容和倪岚，一个媚眼如丝一个洒脱自然，剩下的也都有些姿色，而我连最差的那个的一半，也敌不到吧。
我安静地坐下，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由小到大。
茶杯已经凉了，却没有人来换上一杯。
周围的人一批一批被喧走，大厅里也愈加空荡。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浮出一圈圈金色光晕。身体做的麻了，我拿着空了的茶杯站起身来。
“王府季花小姐，柳府如烟小姐……请前去面圣！”
心中一紧，手中的杯子桄榔一声落在地上，我连忙蹲下去捡起残骸，却被挂伤了手指。叫了一天的声音带着几许凄惨疲惫，吩咐一个侍女拉我起来。
“小姐您可要小心点呢，被这陶片渣滓划了可不是个好彩头。”他刻薄的声音不留情地说，见伤口渗出了血，他的脸一下阴沉下来，“小姐，您犯了面圣的大忌了呀。只有请您三年后再来吧。”
“带这位小姐出去吧。”
太监独有的嗓音回响在大厅之中，伴随着一些幸灾乐祸。
并不是不震惊也不伤心，泛出血的手指紧紧揪住衣摆，我把脸埋在了胸前。
就算是面圣了，也一定会驱回去。结果并没有两样。
我跟着那侍女走了出去，跨过进来时跨过的高高的门栏，我心乱如麻，曾经预想的生活对不上号，我要怎么办。
门外的夕阳更是张狂，铺满了地面。不刺眼的光射在我流不出泪的脸庞上，我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