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尾巴掉了》南尘焰火

85、施南

　　“净化阴煞之地消耗极大，他们大可以自己找人去做。”奚烛沉声道。

　　他和江云并排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江云见他一脸不高兴，玩笑般用手指提了一下他的嘴角：“找人去做，怎么做？与和尚道士买一个九九八十一天的诵经净化升华阿弥陀佛套餐？先不说找来的人能力够不够，有没有效果。这期间花费的时间就太长了。”

　　“时间长有什么问题？”奚烛道。

　　江云：“就像墨水和清水一起流进一个池子里面一样，清水本来就不太占据优势，如果还流得太慢，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别说你不知道。”

　　“那又──”奚烛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之后，大概想到什么，顿住了。

　　不关你的事。
　　江云知道他想这么说，笑了笑，道：“当然关我的事，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太阴山也是仙魔的目标，如果有那个本事，他一定会斩龙脉，龙脉一断，就会跑出数以万计的魑魅魍魉，这对他们族群的“伟大事业”有极大的助力。”

　　“龙脉断又意味着什么？”江云道：“意味着你们……”

　　“他斩不断。”奚烛道。

　　“我知道，”江云点点头：“但是邪魔气息越盛，对他就越是有利。不管怎么样，稳妥一点还是好的，至少要试着做一些让我们更有优势的事情不是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闲着可以看电视，可以睡觉，可以去哪里都可以，闲着的时候不一定就要做这种大量消耗自己的事情。”奚烛道。

　　江云：“……”

　　结果当然还是由江云决定的，奚烛不悦是一回事，没有办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一连去了树精之地三天之后，回家休息了三天，便开始按照胡清发过来的地图标记，寻找灵气急速流失的地方。时光如飞梭，一晃一年过去，他们和混沌局一起，一共搜出了九处人造血海地，死亡人数总计五百多。形势严峻。

　　盛夏的某个周末，他们结伴在了一个小县城里。这里离金市很近，这座城内一个城中村的地底下，埋着不同于以往的血海，这处的人造血海，面积和规模可以称作是一条真正的小河流。

　　而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一夜之间全疯了，有的提刀上街砍人，有的在家里上吊自杀，血腥之气满溢，乱作一团，宛若魔窟置于人间。
　　此时，村中的道路旁边停满了警车，消防车。警报声和呼喊声阵阵响起。一年来的一起起案件，已经不像树精那个地方一样与世隔绝，处理的过程中，多少都会有民众目击了其中的一些过程，如今，网络上已然留言四起，虽然大方向的媒体报道压下来了，但是小道消息和平台传播络绎不绝，一时间变得人心惶惶。

　　“公乘靖一会儿就到了。”江云站在村中一座六层楼高的天台上。
　　夏季的天空上疾风呼啸，雪花像卷在西北风里，刮得狂乱，乌泱泱、乱跑乱叫魔化了的村民们让风雪“吹”得在原地打滚了起来。

　　“别动！”楼下，一个武警按住了手里攥着一根钢管的男人，男人躺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胡乱挥舞双臂，武警看他不老实，立刻给了他一记手刀。

　　“这样还是太慢，让公乘靖来更方便。”江云垂眸看了一下，抬起眼，在一片乱糟糟的景象中逡巡。

　　村子外围已经封锁起来，但是隔绝不了周边的人看见“六月飞雪”奇景，纷纷远观议论，以及拍摄。
　　不过江云他们已经无所谓了，压消息的事情不在他们身上，何况，一会儿围观的人还会拍到一条龙，六月飞雪算什么？

　　公乘靖虽然是“义务”帮忙，但也没有拖拖拉拉，很快赶到了村子，也很快让村子里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就不是他的工作了。

　　之前的八处人造血海，都是按照胡清提供的地点找出来的，唯独这里不是。

　　灵域上，用肉眼就可以看得出灵气稀薄的地方在哪里，不过很难精确，而这里，正是江云某一天站在灵域前，仔仔细细的对着手中的数据和地图，一点一点参照，从而推敲出来的。

　　灵域上显示的这块地点灵气已经淡得很明显，和之前的八处地点肉眼可见的不同，但是手上的数据，却只显示了附近的其中一处地方，而那个地方是已经找到了的，就是八处中的其中之一，但是从那里搜出来的人造血海的规模，完全和灵气流失的程度对不上号。

　　而在这里，当城中村下的血海浮出水面之后，紧接着，就迎来了一村子的人化了魔，可想而知，他们早已让魔气侵入骨髓，忽然的发作，要么是受了血海的影响，要么是有“人”看见地点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鱼死网破。

　　此时的胡清，表情像吞了刀子一样难看，一言不发的站在天台角落里失神。

　　“走吧。”奚烛瞥了胡清一眼，和江云说道：“他需要时间自己考虑清楚。”

　　江云点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刚要转身的时候，忽然之间，一股强烈的魔气远远的出现，他一怔，飞快地和奚烛对视了一眼，连一边的公乘靖都皱起了眉。

　　眨眼间，魔气就到了附近。

　　江云抬头望去，看见与他们隔了一条街道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阳台的围栏上，一身黑衣，身体周围滚动着浓重的黑气，仔细看，里面隐隐透出了红色，而手上，正握着阿鼻剑。

　　“别来无恙啊？”他声音轻快地道。

　　江云在黑雾中看清了他的脸，一时间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奚烛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江云？”

　　“江云？”与此同时，那个人笑道：“千年不见，你在人间，活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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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南。”江云回过神，语气淡淡地道。

　　“雪华。”施南道：“我给你递过橄榄枝的，可惜被你身边这位……”他嗤笑一声：“残废了的烛龙挡掉了。没想到，他还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啊，哈哈，不过，他应该也快死了吧？别管他了，跟我一起拓展地盘不好吗？”

　　江云面色阴沉了下来，片刻之后，冷声道：“火精是你偷走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施南道：“那是凭本事取走的。”

　　江云道：“对于算计这方面你的确是有本事。”

　　“哈哈哈哈，”施南笑道：“这点算计都识不破，你有资格说我？你们这些神仙，当真愚蠢得很！”

　　江云思绪转得飞快，一下就想到了关键，冷笑一声：“你不愚蠢？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鬼样子的？千年以前与魔族大战之后？除此之外，只能是你自己修炼不当，走火入魔了吧？不管是这个原因，还是千年以前那魔王苟延残喘下的魔气找了你做栖身对象，你说说，走火入魔与被魔族蛊惑，这两者哪一个不愚蠢？”

　　果然，施南神色暗了下来。

　　江云讥讽道：“我猜测过所有人，最质疑的便是雷神，只有他知道龙族之人的劫期，唯独没想到是你，如今再想也是，为什么我不怀疑你火神，只有你才最需要火精。即使化了魔，练就红莲业火也更是信手拈来。为什么会不怀疑你呢？可能……是因为你曾经做过一些非常缺心眼的事，比如自降修为，就为了救一只，什么……灵兽？”

　　施南脸色低沉，随后，阴笑道：“和你现在的处境是不是有一些像？为一只本该死了的东西拖累下凡，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如何，习惯了悠闲的生活，在这人间不好受吧？天界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我之所以下来，是因为失职，身处高位，一个错误导致的伤亡不可计数，这才叫做道理。少在这推崇你的歪理邪说。”江云道。

　　“伤亡？”施南道：“你是说西南山谷下的村庄，那一百多条人命吗？”
　　“哎，本来我不想杀他们的，可惜，他们命不好，好端端的下井水去捞什么尸体，捞尸体就算了，胡乱摸索什么？”

　　“嗯……我取火精的时候知道了你失职，巧得很，之后又听说你因此“不小心”放跑了某个罪大恶极的人，然后呢，我就想着顺水推舟，干脆帮你从天界里解脱，便让那个人顺便帮我把村子里的人杀了。”施南说完，一脸的得意：“这其中的原委都分不清楚，就把你踹下来了。现在你还想说，天界讲道理吗？”

　　江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道：“人是你杀的，失职是我失的，我们两不相干，各自自取灭亡，你以为是你害的？你害了的只是那些被你杀掉的无辜者罢了，这都分不清楚吗？啊……不过，你是魔嘛，愚蠢一点，我们神仙也是可以原谅的。怎么，魔功更容易修吗？还是每天在煎熬之中，一旦不能杀人就烧心挠肺的感觉你很喜欢？”

　　“会耍嘴皮子可救不了谁！”
　　施南怒极了，但是下一刻，逐渐转为狂笑，只见他窜起了几米高，一挥手，一把冲天的火舌立刻从空中砸了下来。
　　原先灰沉的天一下子亮得刺眼了起来，由施南正上方为中心极速铺散开，就要朝地面烧去。

　　“……红莲业火？”公乘靖低声道。

　　江云面色凝重，挥起了素尘，两股能量于空中相撞，轰！的一声，强烈的冲击波震倒了村子里的所有人，期间奚烛捞了江云一把，但是两人还是一齐撞到了身后的墙上。江云近年来休息时好时不好，消耗大，此时一下子动用大量灵气，又被震伤，当即一口腥甜从口中涌了出来。

　　残余的业火烧到了村子里沉睡的人，不消片刻，那些人醒了过来，喊杀声逐渐又开始冒了出来，村子里重新乱成了一锅粥。

　　警察和消防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有人跑出去了！怎么办，我们人手不够！”
　　“站住！再往前开抢了！”
　　“他们都疯了！”

　　胡清刚才一直在听他们掰扯，此时被掀翻在墙上，拿起对讲机就吼：“叫增援！！一百，一千，有多少要多少！！”

　　公乘靖冷着脸站直了身，回头看了江云和奚烛一眼，二话不说化了龙朝着施南冲了过去。

　　“江云？！”奚烛面露忧色，扶住江云道：“你怎么样了？他已经炼成了红莲业火，我们单独都不是他的对手，帮我拔了气海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