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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予你之境，衍生初恋（5） 弟弟与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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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衍初吃完药后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顺势往枕头一趴，好一会儿蹬了拖鞋掀开被子，蜷缩着身子渐渐昏睡。
睡醒时，云衍初看了下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床头柜的花瓶是他随便找的，绣球花插在里面，很安静地待着。他翻了下身，袖口恰好抵至鼻尖，闻到一股清淡的皂香。
好好闻啊……
云衍初再次睁眼，这是宋境的衣服。
他将手缩在袖管里面，又闻了一遍。
正当云衍初想起不久前雨滴缓缓在宋境鼻梁和额角滑落的画面时，陈乐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现在已经在楼下了。”
“知道了，”云衍初摊在床上，隔手机有一截手臂的距离，“我马上下去。”
很快，云衍初关好铁门，陈乐见穿了件暗色格纹的衬衫站在门牌号旁边，闲情逸致地踢榕树根边的小碎石，见云衍初往自己身后瞥了下，便问道：“怎么了？”
“今天怎么没骑车？”
“刚下过雨，容易路滑。”陈乐见解释道，“怎么，不想走路？”
云衍初说：“有点。”
陈乐见摸了摸裤兜，翻出几个硬币来，“那我们坐公交去。”
两人并排走，云衍初发觉陈乐见多瞧了自己几眼，便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陈乐见单手插兜，边走边回答，“这是你新买的衣服？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
云衍初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衣角边缘有几道褶皱，他不动声色地抚平：“等天气再凉点我就穿。”
公交站点离住的地方还挺近，拐了个弯就到了，等了好几分钟，才看到车来。
人不多，两人落座后排，云衍初靠窗。
公交车刚驶出，路灯登时亮起，连成一片的明亮。
“我们去吃什么？”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陈乐见看向他，长达十几秒才继续开口：“事情查清楚了，照片是朱闳偷拍的，也是他利用别人的校园账号故意煽动。他已经被开除了。”
云衍初若有似无地看着窗外的街景，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陈乐见回答他：“留学生名额。”
十分罕见，云衍初短促地笑了下，“我还以为他暗恋你呢。”
见状，陈乐见再提：“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你回来继续上学，学校方面可以做个澄清。”
云衍初摇了摇头，闭眼往后靠，轻声说：“我是真的不想上学了，没劲。”
“那随你。”陈乐见妥协道。
终于到站，云衍初跟在陈乐见身后下车，走了一段路后，喧嚣声逐渐火热，小方桌们秩序井然地摆在一片空地。
“还有空桌。”陈乐见回头看了云衍初一眼，“这边坐。”
两人面对面落座，须臾，有人走近，放下一张塑封的菜单。
“两位吃点儿什么？”
这声音听着耳熟，云衍初抬眸。
“云衍初！”宋境拿着纸笔惊喜道，“是你啊，来吃晚饭吗？”
陈乐见正浏览菜单，闻言抬了下头，男生个子挺高，穿了件宝蓝色T恤，身材精瘦，腰胯间围了条棉麻黑围裙。
“嗯。”云衍初又添了句，“好巧喔。”
陈乐见看向云衍初，稍眯了下眼。云衍初向来不喜形于色，对周遭一切都保持着微妙的疏离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云衍初这么长久地注视着一个人。
陈乐见不禁插嘴：“他谁啊？”
语气或许有点冲，对面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新认识的人。”云衍初对陈乐见说。
“我叫宋境。”宋境主动向陈乐见示好，“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个屁嘞，我们才见第一面吧，你这什么眼神啊？真是莫名其妙。宋境面上倒如沐春风，心里却忍不住咬牙切齿。
“没必要。”陈乐见依旧不给好脸色，转头将菜单移过去，问云衍初：“你想吃什么。”
嚯，变色龙。宋境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人一般见识，稍稍弯腰，站在云衍初身旁，用笔头点了点菜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很好吃。”
云衍初侧了下头，“那你推荐的这些各来五串。”
“好嘞。”宋境飞速地在本子上写，云衍初的视线落在他的下巴和喉结。
“看什么？”宋境写完后笑着展示给云衍初，“不是看过我的笔迹？”
云衍初立马垂眼，“没什么。”
“你看你想吃什么。”云衍初将菜单推回陈乐见那边，选择转移话题。
陈乐见狐疑地看着单手托腮的云衍初，又望向他旁边的那家伙，心里嘀咕道：这两人到底有什么猫腻？
宋境简直一脸谄媚：“这位顾客想吃什么？”
陈乐见：“……再来两把小黄鱼和一些时蔬。”
宋境：“好的。两位口重口轻，要葱花吗，辣度呢？”
陈乐见刚想张口，云衍初就说：“一半清淡点吧，不要辣。”
“好，”宋境又问，“你的那份需要孜然吗？”
“不要。”云衍初回答，须臾抬头，“你做吗？”
宋境点点头，“本来我只负责做的，但是今天店里有位员工请假了。”
“好厉害。”
“哪有？”宋境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我去后厨了喔。”
不等宋境走远，陈乐见迫不及待地问：“怎么认识的？”
宋境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云衍初抿了下嘴，然后才张嘴，只不过后面的话没来得及听见。
云衍初：“说来话长。”
“别想敷衍过去，”陈乐见盯着他，“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云衍初：“……”
好一会儿，服务员把他们两人的烧烤端上来了：“趁热吃，小心烫哦。”
东西虽然都在一盘里，看上去却泾渭分明。
“对了，”服务员问道，“哪位叫云衍初？”
“我。”云衍初说。
“这小子……”服务员瞧着云衍初，轻声笑道，“这两把牛油小串是他送给你的，不用加任何调料都特别香。”
云衍初对服务员说：“帮我跟宋境说声谢谢。”
服务员笑得更灿烂了：“乐意效劳，那两位慢用。”
正当云衍初将手伸向牛油小串，陈乐见突然开口：“这服务员是老板吧。”
云衍初顿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笑容里的揶揄意味太明显了，除了老板没人会这么闲。
陈乐见没回答他，只说：“拿人手短。”
“那我吃。”云衍初边嚼边看着他。
半晌，陈乐见笑了：“我不是字面意思。”
夜风微凉，云衍初正慢慢尝着一条小黄鱼，灌木丛处传来一阵异响，混在周遭的欢声笑语里，他循声斜觑，一只稍脏的幼崽橘猫颤颤巍巍地踩着落叶走到脚边。
“喵！”小橘猫叫声洪亮。
云衍初离开凳子，蹲下来将还未吃完的小黄鱼喂给小橘猫，小橘猫砸吧砸吧地吃得飞快。
“怎么了。”陈乐见歪着身子问。
“有只小猫，”云衍初抬头，“它好像饿很久了。”
待鱼肉吃干净，云衍初很温柔地说了一句：“还想吃吗。”
小橘猫：“喵！”
“好。”云衍初又从桌上拿了一条没什么调料的小黄鱼，将鱼身递到小橘猫嘴边。
“为什么你是一声一声地叫唤，像小狗那样。”
小橘猫忙着果腹，没空搭理云衍初。
一人一猫的画面，陈乐见若有所思。
结账的时候，老板正找零钱呢，瞥了眼站在陈乐见后面的云衍初，忽然说：“味道还不错吧。”
陈乐见言语如钢铁：“也就那样。”
老板嗤笑一声，转而兴致勃勃地去问云衍初：“你呢？”
这下陈乐见也转过头，云衍初左看看陈乐见，右看看老板，最终说道：“还可以，火候挺好，还有就是谢谢他的款待。”
老板将零钱放在陈乐见面前，对云衍初说：“要不你当面跟他道谢吧。”
“不了。”云衍初拒绝得很快。
闻言陈乐见嘴角差点咧到后面，“走了。”
“嗯。”云衍初点了点头。
现在没人结账，老板撩开帘子去往后厨，宋境正忙着，老板拍了下他肩膀：“那小孩你是怎么认识的？长得真漂亮，还浑身一股忧郁的艺术家气质。”
宋境手上活没停，嘿嘿一笑：“机缘巧合吧。反正就是这么认识了，你别羡慕。”
“嘿，”老板弹了下宋境的帽檐，“你别找打。”
回到绿菱路16号后，陈乐见在楼上待了一会儿，主要是问云衍初住在这还习不习惯。
“还好。”云衍初侧躺在床上说，“就是房子有点大。”
陈乐见坐在床边，开玩笑地说：“房子大点还不好，那我搬过来陪你住？”
云衍初说：“不要。”
“真的不需要？”陈乐见的眼神很温柔，脸上带着点坏笑。
云衍初倏忽盯着他，漫不经心地，陈乐见渐渐收敛笑容，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云衍初说，“陈乐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乐见反问：“我对你很好吗？”
云衍初想了一会儿，“从我开始认识你，你就对我特别…纵容，允许我翻你东西，那间空教室就让我一个人待着，一有时间就关心我，喂这喂那的……数不清了，所以为什么。”
陈乐见依旧反问：“你觉得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云衍初换了个姿势，“我是在问你。”
沉默许久，陈乐见才说：“我觉得你像我死去的弟弟。”
云衍初眼底似乎有些情绪，但太过隐秘和短促，陈乐见还没来得及分辨出就已经消逝。
仿佛过了很久，陈乐见重新开口：“我弟弟小我两岁。跟你一样，也是学画画的，不过他学的油画。”
“他对这个很痴迷，一张画经常要花他三四天的时间，如果画得不满意，还会自顾自地发脾气。我爸妈很担心他，但又跟他交流不上，他不爱搭理人，总是一个人沉默地待着。”
“偶尔吧，愿意跟我说几句话，也只是问我在学校怎么样。”
云衍初听到这，眉头微蹙：“他没上学吗。”
“嗯。”陈乐见垂眸，“他说他在学校不开心，死活不肯去。后来我才知道，他同学觉得他性子安静好欺负……他把他的全部都投寄到油画上，以致于比赛失利后无法自拔……”
陈乐见没继续往下说，单手掩了下面，云衍初清晰地看到陈乐见擦掉自己眼角的泪。
“对不起，”云衍初有些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乐见侧过身，一把抱住跪姿的云衍初，脑袋搁在云衍初的肩上，他的请求就像溺水中的挣扎，痛苦无涯。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陪在我身边。”
直到陈乐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云衍初腾出手回抱住陈乐见，力度如同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今晚要留下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