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亦可安》逸安

5、第 5 章

　　沈安默默握紧了针剂，一阵阵可可气味无法抑制的飘散在空气里，招来了了不少奇怪的目光。她手指在发抖，扯了半天也没扯开最外层的包装袋。沈安深呼吸了一下，安抚信息素刺激了腺体，形成几秒的情形。
　　发情来的猝不及防，又很快，从最开始的心慌发展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第一次，沈安慌了。
　　她用牙咬开包装袋，稍稍转身借着外套半遮半掩的背对着顾声。然而对着静脉比划半天下不去手。害怕，很害怕。
　　不是怕疼，是怕别的，怕未知。
　　沈安从不怕疼。
　　“Omega发情哪有那么唯美。”沈劫是这么说的。
　　确实。
　　岂止不唯美，简直就是灾难。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沈安的手腕。后者努力睁大失焦的眼睛看清对方是谁。手很好看，一定是那个奇怪的邻座。
　　“别用，”顾声说，“能忍就忍忍，小朋友。药物有依赖性。深呼吸。”
　　沈安脑子一片混沌。
　　听见“深呼吸”三个字她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勿忘我的安抚信息素越来越浓几乎已经达到饱和状态，竟然也稍微缓解了点不适感。
　　脑子稍微清醒点了。
　　沈安突然意识到这个陌生的Alpha在为她压榨腺体。
　　顾声也有点懵，为了什么呢？姑且就当是母性爆发吧。未成年小O很惹人怜爱，遇见这种事情估计很慌神。
　　奇怪，明明自己不是好人。一直都没有被当成好人过。
　　“谢谢姐姐。”
　　顾声乐了。
　　还挺有礼貌。
　　“不谢。”谁叫我喜欢解救落难小O呢……
　　沈安眼睛发涩。突然有点思念家人。
　　“不让你打抑制剂有原因，你现在打了估计等会儿连飞机都未必走得下去。很疼，你这个小朋友承受不住的那种疼。”顾声解释道。
　　“我现在也站不起来。”
　　顾声笑得露出两颗虎牙，“那就求我抱你吧，小朋友。”
　　沈安想瞪她一眼，可是没有力气，“你好烦。”有气无力的。
　　“没办法，我喜欢小猫咪。”顾声说。
　　沈安不置可否。
　　飞机开始下降了，沈安听顾声的话闭目养神深呼吸了一阵子，情况稍微好转了一点点。这该死的，大自然的本能。沈安浑身不舒坦，心里有火在烧，对于这种无休止的忍受有点烦了，，只能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顾声的信息素，像只饥不择食的野猫。沈安最讨厌自己小区里的那只流浪猫，整天发情喵喵喵喵，像小孩的哭声，大半夜听见也会被吓醒，吵得整栋楼的人都睡不着觉。
　　沈劫知道估计也会心疼。
　　“不至于这么饥渴吧，放轻松，你现在的呼吸急促的像刚打上来的鱼一样。”顾声说。
　　“谢谢姐姐，真的。”
　　“不用谢，这句也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叫我顾声。”
　　沈安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雪中送炭的渣A姐姐。
　　——这么一看，似乎也不太渣。
　　——不对，顶着个标记安抚其他Omega不是渣是什么。
　　沈安迷迷糊糊的想。
　　飞机着陆了，广播里的女声提醒着旅客们坐稳扶好不要着急解下安全带不要着急离开座位拿行李。顾声趁这个空档小声问沈安，“怎么样，站得起来吗？”
　　“我试试看。”那就是不确定。
　　顾声眯着眼看向周围开始躁动的人们，有些人已经不听劝的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左顾右盼准备走人了。沈安在这种封闭区域发情产生的信息素对某些Alpha来说是莫大的吸引，顾声从一开始就发现有些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一阵膈应。这种时候剩下猫崽一个人在这里要是发生什么，等死了之后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但是沈安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孩子单纯的像张白纸——起码看上去是这样。
　　猫崽子也乖的要命，有这个年龄特有的叛逆，然而她的叛逆不太成功，在顾声看来更像是无能狂怒的炸毛，炸完之后还一脸傲娇。说不让用抑制剂就真的不用，可顾声明明只是个陌生人。
　　我长得这么像个好人吗。顾声心想。
　　还是说，救命稻草？
　　“你先走嘛，我得待会儿，谢谢姐姐，遇见你真好。”
　　顾声闻言愣了一下，很久没有听见这种衷心的感谢了。
　　“不着急，我给我住处打个电话。”
　　顾声自己一个人搬到陌生城市，秉着节约至上的原则找了个人合租，分下来的房租足够便宜离自己上班的那个学校也挺近的。
　　沈安靠着窗户默默注视着。
　　顾声拨完号之后按下拨通键。
　　然后，沈安的手机响了。
　　顾声：？？？
　　沈安……？？？
　　沈安傻了，顾声也懵了。
　　沈安看着未接来电的电话号码有点方，“我要不要拨回去？”
　　顾声，“你随意？”
　　沈安把手机往顾声面前一推，没黑屏的手机上带着那个未接来电的手机号，“是你不。”
　　顾声，“…是我。”
　　“我现在该说什么，好巧？”猫崽一本正经的提问。
　　顾声乐了。
　　沈安摆弄着手机，心里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来。
　　“你这么小，合租？”顾声尽量委婉。
　　“不小了，合法了。”沈安满不在乎。
　　顾声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合法了”之后总有点奇怪的感觉。
　　“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
　　顾声点头。
　　沈安先给沈劫回了个电话报平安，声音虚的很，比起报平安更像是告诉她爸“我还活着，没死”，但语气仍旧骄纵，一听就是被她爸宠上天宠坏了的小公主。难得啊。顾声想。没宠成不讲道理的蛮横小孩反倒宠成了可爱的小猫咪。
　　“我啥事儿都没有！你别管我！”沈安嚎了一嗓子终于挂了电话。

　　“拼个出租么新室友，”顾声说，“省个车钱。”
　　其实省车钱事小，顾声本意是想盯着这孩子路上不要遭遇点啥不测，比如被卖到山里之类的。反正现在也顺路，还不是一般的顺路，那就理所应当了。
　　沈安点头默许。
　　真有缘。
　　沈安撑着行李箱站起来。感觉很微妙。硬要形容……到有点像是小时候发烧，头痛得要死脚下也轻飘飘的，身上变得热了好几个度。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腺体也痛得死去活来……以及沈安一直都想忽视但是似乎忽视不掉的那一点：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和对□□的渴望。
　　不想还好，想想有点受不了。
　　可可味小小的炸了一下。
　　顾声拎着沈安帮她站直，，然后被沈安瞪了一眼。
　　机舱的人走的三三两两的了，沈安的可可味让飞机里像是开了个大型的糖果工厂。
　　顾声有一瞬间的恍惚。
　　道德让这一瞬间的恍惚很快的飘散掉了。
　　“姐姐，走不走？”
　　“走吧。”顾声点点头。
　　一路无事。

　　沈劫在家里只觉得闹心。
　　沈安在电话里的声音虚的不像话。十有八九是发情了。看看时间估计是飞机刚落地，沈劫隔着十万八千里开始担心他的宝贝女儿。就不该放她走。沈劫想。才16。
　　然而当初猫崽一哭二闹三上吊连嚎带保证一定能照顾好自己，沈劫原本打死不同意。某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少年时也想闺女一样急着离开家离开爸妈，第二天有明显的松口征兆，被沈安几句话搞的心软了终于应允下来。沈安生怕夜长梦多明天不认账，非要逼着沈劫立了字据签了字才罢休。
　　沈劫现在后悔了。
　　娇气的小猫住不惯宿舍又不要让沈劫给她找房子，终究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到大半夜选定了一个住处。
　　自由拉满，保证安全是当爹该干的事了。
　　女儿大了抓不住了，沈劫有点惆怅。
　　中年男人都容易突然伤春悲秋。
　　相依为命的猫崽现在也要飞了。
　　“小白，她简直和你一模一样，”沈劫说，然后又觉得可笑，“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照片里的白猫巧笑倩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