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亦可安》逸安

2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叶若岚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顾声平日子里风流成性，海王惯了。她小时候就看着顾大小姐疯狂早恋，这种陋习到了成年参加工作也没改掉。她几乎是下意识开玩笑的问“喂，这次这个又是个什么人？”，把对方当是个玩物看的。
　　但现在瞎子也看得出来不是那么回事。直觉告诉叶若岚，顾声这家伙当真了。这真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她当真。
　　她正色，“讲讲，那你女朋友？”
　　“那跟你说了你又不认识。”顾声喝了口茶。
　　“讲讲。”叶若岚两眼闪闪发光，“一点点消息也行啊，我早晚给你扒出来。多大了？在哪里工作？家里几口人？”
　　顾声默默，破天荒的没有吐槽她如同媒婆一样的口吻。叶若岚心里咯噔一下子。
　　顾声不是不想告诉她。她几乎在见到朋友之后就一直憋着这件事只等她来问。她想告诉旧友，我不飘了，我有了个喜欢的人，她很好。
　　不过她没想到叶若岚会提到等级。
　　顾声也几乎忘了等级这么一回事。
　　沈安是什么等级，高阶的omega？还是只是路边的小野猫？这件事顾声没考虑过。她以为自己不在乎，但是她错了。
　　她在乎，她在乎沈安的等级，也在乎她的年龄，更在乎她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平常她只沉浸在沈安带给她的快乐，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个宠物罢了”，但这次见到叶若岚，听到她询问时不太经心的口吻。顾声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个什么性格。而她骨子里大概还是那种性格，只是暂时安于现状罢了。
　　沈安不是个令她骄傲的伴侣，她在面对朋友时有点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自己放着那么多合适的高阶omega不要，偏要找个二次分化都没有经历过的小猫崽子。
　　恰好这时菜上来了。顾声低头切牛排，精巧手指把肉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叶若岚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回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晾在那了，瞪着顾声。
　　“哎……”
　　“吃饭。”顾声切好一盘肉把盘子递过去，下意识似的。然后又转而开始切自己的。
　　叶若岚“哦”了一声，终于把这件事暂且扔到一边。
　　她喜欢吃东西，仗着自己怎么吃也不怎么胖的特殊体质，愣是尝遍了大江南北国内国外的各色菜系。顾声小时候笑话她像个仓鼠，嘴里总也不停。
　　顾声慢条斯理的又切了一盘肉，对着盘子发呆。
　　叶若岚：……
　　怎么了？
　　这是喜欢上了个什么人？
　　老头？老太太？已婚人士？alpha？
　　叶若岚头脑风暴，提一句情绪就肉眼可见的低沉下去。顾声不像是这种人。
　　“哎，别猜了。”顾声看着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叶若岚，苦笑一声。
　　十年的距离哪有那么容易给你猜到。
　　叶若岚没说话，又瞪了顾声一眼。
　　顾声低头躲开一记眼刀，看着手指，良久，觉得挺好笑似的，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的调调。
　　“她啊。十六岁，长得很可爱，是我学生。”
　　顾声说完自己先觉得不可思议。
　　真好笑。
　　顾声没有抬头，自顾自的往下说。“我们在飞机上认识的，她那时候发情没有带抑制剂，我帮了她一下。”她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会不会使人误会，后来就跟自暴自弃似的继续往下说，“好巧不巧，我的合租室友就是那个小朋友。又好巧不巧，她是我学生。
　　“你说是不是很奇妙。
　　“真的挺可笑的，她还挺喜欢我的。”
　　叶若岚失去了表情管理。
　　“真的？”她问。
　　顾声装作听不懂人话，“真的，她真的挺喜欢我，我说我喜欢她她都当真了。”
　　“那你呢？”
　　“我说过我爱她，她也当真了。”
　　叶若岚不由扶额，“滚蛋，我问你喜不喜欢那个小屁孩。”
　　顾声半天不说话。再张口句末带着点冷笑。“她很可爱，还是个小朋友呢。”
　　叶若岚吁出一口气，“你知道就好。”
　　叶若岚何尝不知道她这个旧友的性子。这种态度哪像是真就把对方当小孩看的样子。不过幸好顾声理智尚在，没有像是小说里演的一样非她不娶。叶若岚向来对这个朋友没多高的要求。她能知道自己和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之间的鸿沟，也能正视她们之间的距离，那就够了。
　　顾声又说，“玩玩而已。你记得吗，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过我自己的班主任，也想试图谈个没有结果的恋爱。”
　　“不过你知道吗，”顾声说，“小朋友啊，小朋友虽然要什么没什么，但是真的很像小动物。那个小孩是全世界最像小动物的存在，你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就会用十倍二十倍的信任和爱意还给你，发自内心的那种，多难得。讲真的，我有时相信，她在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喜欢我。”
　　叶若岚一针见血，“那以后呢，等她不再天真可爱，她见到更多人和更多的事她还会爱你吗？我看未必。”
　　顾声嘟嘟囔囔的反驳，“我那时候喜不喜欢她还不一定呢。你知道我只喜欢年轻的。”
　　“废话，等她长大把你踹了你都老成什么屁样子了，你那时候有人要才怪。恋姐恋姨，但没人喜欢大娘。”
　　顾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靠，你一天不损我能死吗？”
　　叶若岚对着她长叹一口气。
　　顾声瘫了，头靠在椅子背上，脸被光照的暖烘烘的。“有些人，一旦遇到过某些事，她就很难正常起来了。”
　　“可是你没必要让自己的择偶观都停留在那个时候。”
　　“我没看到过她长大后的样子，我只知道她在她那个年纪，是怎么用一个小孩子的方式对我好的。”
　　叶若岚唉声叹气的。“你真敢啊，未成年人犯法的。”
　　“她们太像了。”顾声说。
　　都一样全心全意的对我好，完全不在乎我是个什么人。
　　我似乎有点饮鸩止渴了，阿岚。
　　叶若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祖宗，告诉我，你没有祸害人家小姑娘。”
　　顾声白了她一眼，“就啃了一口，其他的啥也没干。”
　　“那……还行……吧……”叶若岚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操。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