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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章   周边的 ...

  •   周边的嘈杂声渐渐隐去,诵经声随风潜来。

      马车缓步停靠在山路下。

      汀儿轻敲了下车门道:“姑娘,到了。”

      沈月恒掀开车帘,带着潮湿的风便扑面而来。

      汀儿打着伞将沈月恒接下马车,沈月恒接过身边人给的盲杖和伞后看了看眼前被雨水冲洗过的山路,嘴角扬了扬。

      “走吧。”

      车夫架着马车去停车处候着,汀儿自己打了把伞挎着进香的篮子紧紧跟在沈月恒身后。

      她总没法理解她的姑娘既有眼疾,那便是在喜欢在下雨天出行也不能自己一手拿着杖一手打着伞走,多危险呐。

      雨天来庙的人不多,刚走到山脚上,便听到一阵急急的马蹄声,沈月恒心想还好这不是在闹市。

      会骑马来庙的人极少,特别是下雨天。

      汀儿素来爱热闹,听到马蹄声便转过了头,轻轻咦了一声。

      沈月恒转头问道“怎么了?”

      “今晨奴婢去看将军回京了,那位骑马的公子好像是少将军。”

      沈月恒也看到了。

      她对小时候的江家公子已经没了印象。

      只看到眼前的少年黑色斗篷下穿着一身玄衣,宽肩窄腰,长腿一跨,一跃下马,迈步向她走来。

      细细的雨在伞外飘着,偶有结成雨滴的水珠沿着伞角落下,眼前的少年似自雨中阔步而来,墨发高束,剑眉入鬓,眉尾微微扬起,仿佛利刃划过岁月的一道惊艳弧光,眉眼如墨,又盈盈清透,他向她坚定的走来,雨丝轻轻抚在他脸上。

      满是骑马倚斜楼,满楼红袖招的少年风采。

      他走至她下方一尺的台阶上站住,微微抬头看着伞下的她,朗声问道:“请问您是沈家的姑娘沈月恒么?”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有眼疾的人不该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看,但突然不看又怕被看出端倪。于是她借着答话将伞压了压:“公子找我何事。”

      来人笑了,眼如碎玉在深夜的池中燎燎生辉“我叫江昭,家住京都,自幼长于漠北,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

      他拾阶而上,但只多走了一阶便停下,像是想凑近看看她的样子。

      “自小便听说你家买了我做你的夫君,我便迫不及待想来看看你,”

      沈月恒呼吸错了一息,倒没想到有人这样直白,又抬眼看了看来人。

      他笑着,却不显玩笑,直立立的站在阶下,站在这天地之间,像山间青松,似是这冬日雨中不可能出现的鼎沸艳阳。

      沈月恒当然知道他,即使是小时候的事没了印象,但父亲还特地在前日又提起了沈家北上赠粮,江家以玉相送的往事。

      那块从小佩戴的圆玉还在她脖间,被压在层层衣襟之下,沈月恒第一次感到这块从小未离身的玉这么无法让她忽视。

      “看来是记不清了,确实年数太久了,没关系的,您便当我胡说便是。”江昭见她沉默了一瞬也不恼,依旧笑着看她。

      身后他带来的人已经追上来将伞递给他,因为一直仰着头,雨丝不断落在他脸上,脸颊已经开始往下滴水,他随意低头扬手擦掉,一方手帕却递到眼前。

      “即是沈家故交,那月恒便代家父问声好,公子也是来求香的吗?”刚开口她的脸就突然烧了起来。

      她随口客套,倒是忘了刚才他的那句我便迫不及待想来看看你。

      她就不该开口搭话,不,她今日就不该出门。
      江昭倒不在意,谢过后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将帕子拽在手中又扬起头看她:“嗯…是吧,沈姑娘是来求香的吗,小昭第一次来此,沈姑娘能否看在两家故交的面上带我一程。”

      挎着篮子的汀儿看着他和他身边小厮两手空空的来进香,满脸狐疑。

      沈月恒应道“距庙尚还有一段路,月恒行路多有不便,江公子可以沿阶先行到庙,免得要在这雨中多等。”

      江昭撑着伞走到她下面的一道阶上又错开着她,隔着两把伞,他看她有些不真切了,“无碍的,雨中闲走也可以静心。”

      细雨在漫是花树的山中犹如一场薄雾,江昭撑着伞跟在她身后慢慢拾阶而上,一路无言。

      刚走至庙前,守门的小和尚仿佛早有等待,一见她来便忙递上一方白帕,江昭接过手,竟是温热潮湿的。

      汀儿接过盲杖和伞,沈月恒接过方帕细细擦了擦脸和手,将帕子还给小和尚双手合十道了谢。江昭也学了一番。

      小和尚穿着蓑衣,大概八岁左右,长的白胖喜庆,他接过两个人的帕子,转身拎起两个木桶,桶都盖着盖子,江昭刚才看见小和尚将帕子放进一边的一个桶里,想来另一边应是热水了。

      桶并不小,要有小和尚半个人高了,但他拎起来却似乎十分轻松,甚至对着沈月恒笑嘻嘻道:“沈施主今日来得较晚了一些些。”

      沈月恒倒不在意:“今日街上行人多,故而车行得有些慢了。”

      小和尚顺口接道:“这个我知道,听说今日骠骑将军回京,京都好多人去看呢,据说骠骑将军和将军夫人以及少将军都回来了!”

      小和尚打开话糟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不停:“我还听说,那位少将军丰姿卓越,北域的那个什么王子就是少将军生擒的!今晨很多姑娘去迎了将军回京后顺路来庙中,都是求姻缘的,也不知这一次回来还去不去漠北,少将军在漠北长大真怕他以后都留在漠北了,据说顶顶好看了,那样被赞好看的人我还没见过,真想见见有多好看。您带来的这位公子也很好看,不知道有没有这位公子好看,也不知道那位少将军会在京都待多久,我还是希望他能长留在京都的,若是娶个京都女子……”

      江昭听不下去了,在后边轻轻咳了一声。他抬眼正好看到伞下只露出下半边脸的女子没藏起来的偷笑。

      小和尚被打断倒也没继续说了,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后边的江昭,蓑帽下的小脸皱成一团满减担忧:“这位施主身体竟这么弱。可是着凉了?后厨备有姜汤,可需要禅静为您端来一碗?”

      江昭一时无言:“多谢小师傅,只是嗓子痒了不必的。”

      “嗓子痒了一般都是要得风寒的,我上次……”他继续跟着江月恒向前走着,欲又说下去,似想劝“身体娇弱”的江昭喝姜汤。

      江昭连忙止住话头:“小师傅,刚才说错了,是被口水呛着了,无碍的。”

      小和尚倒也不疑,抿了抿嘴说道:“那便好,公子日后小心些。”

      他又对着沈月恒开始说起那丰姿卓越的少将军的传闻“听闻那位少将军在漠北能单手撕十只猛虎,这也太可怕了,不过他最厉害的还是一人迎战万人毫无惧色,挥手之间敌军就能倒下一片……”

      江昭又咳嗽了起来。

      小和尚再次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小脸再次皱成一团:“人怎么会一时之间被口水呛两次呢?公子怕是真感了风寒吧,体弱没什么好丢脸的,庙里新来的小师弟也是一淋雨就得风寒。公子还是莫逞强,等下去斋中先休息伙我去给公子领碗姜汤吧,对了,公子姓什么,我好为代领姜汤。”

      江昭又看见以为借着伞的遮挡就没人看得见她偷笑的沈月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了。

      “谢小师傅好意,在下姓江单字昭,自小在漠北长大,应是没这么容易得风寒,便不麻烦小师傅了”

      小和尚皱着眉张口:“听闻漠北的冷不同于京都的冷,京都的冷总带着潮湿,更容易生病,江公子怎么能大意呢,不过江公子似乎与我十分有缘,我总觉得您的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漠北……江……单字昭……”

      小和尚的脸不皱了,愣愣的抬头看着江昭,念叨着“漠北……姓江……”

      江昭暗暗松了口气,应该终于不用再听着别人说他能手撕十只虎了,天地良心,他连老虎都没见过。

      “江……江公子……抱……抱歉……多有冒犯……”小和尚对着他作揖,也不在秃噜皮就是一段话了,舌头都打不利索了。

      江昭想偷瞄眼沈月恒,可惜已经看不到她的脸了,她的伞压得更低了,想来估计是快憋不住笑了。

      “无碍,小师傅还是前方带路吧,冬日雨天冷,还是先进斋吧。”

      “好……好的”小和尚立马转身拎起水桶,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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