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心》淡生烟

11、猜测

　　霍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克里斯行事诡异，自那个大雨天开始，他突然跑来那次。意思是，虽然弗雷曼先生依旧是“弗雷曼先生”，但他有时又不像他了，比如突然而然的刻薄或冷淡。
　　霍德已经有一个月没看到他了，每次去庄园，总是马汀出来对他说，“噢克里斯今天不在庄园”、“克里斯少爷出国了”BLABLABLA。可娱乐报纸上却又三不五时地出现诸如“亿万富翁的真爱”这样耸动的标题，辅以年轻尊贵的弗雷曼先生和风头一时无两的歌星同出同进的照片。
　　开始几天蕾拉还会就此挤兑他，但很快她就忙得焦头烂额了，她所在的化学研究小组就要代表学校出征加州了，那个被大家昵称作“书呆子同好会”的小小社团倒是挺争气的。
　　不过最近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霍德去交话费的时候，随手填了份问卷，居然抽中了豪华游轮的七日游。
　　马歇尔是这样说的——
　　“伙计，这真是太他妈狗屎运了！真是难以置信！一天得有百把来号人进出哪里，偏偏只有你抽中了这个！霍德，我简直要嫉妒死了，你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可惜蕾拉不在，不然你们就可以一起去玩啦！”
　　“我可不打算自己去。”
　　“你傻了吗？豪华游轮的七日游诶！！？”
　　“我打算给我妈妈。”霍德满不在意的耸耸肩。
　　“噢，那也不错来着，随你吧。”
　　霍德瞥他一眼，“你究竟有何意见？”
　　马歇尔振奋精神，别有居心问道，“蕾拉究竟去哪里了？”
　　霍德斜他一眼，“你不是已经要过她的号码了？”
　　“喂喂！那只是要号码，难道我可以冒昧地给她电话问她在哪吗？何况她的号码还是你给我的！”
　　“照这个逻辑，你找我打探她去了哪里也没什么用啊。”
　　“喂！”马歇尔不满的瞪他。
　　铃声响起，霍德接起来，那边传来低笑，“噢，弗雷曼先生。”这是一个月以来他们第一次联系，霍德挺高兴的，由电话里头的声音判断，克里斯的心情也很是不错。
　　马歇尔挑挑眉，拍拍他的肩膀，“我去趟厕所。”
　　结果等霍德接完电话，那家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玄关里摆着达夫伦的皮鞋，可是人却不在客厅，霍德拿着抽中的礼券喊道，“艾米丽！”
　　没人答应他。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达夫伦在和艾米丽说话。
　　“……那家伙……扯出了赫尔比的事……”
　　“你是说？赫尔比的死另有隐情？”
　　接着消音。
　　霍德不自觉走进去，想要听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再接着，达夫伦和艾米丽就走了出来，正直的警探摸了摸下巴，“呃……”两个大人交换眼神，然后努力装的不那么尴尬。
　　霍德笑笑，“我有礼物给你们，是我填问卷抽中的大奖来着，”他递出手上捏着的信封，“豪华游轮七日游……‘最美的海景，最奢侈的享受，实现梦想之旅’什么的，广告是这么说的。”
　　达夫伦接过信封，“噢，听起来太棒了，”他举起手，“谢谢……”
　　艾米丽靠在一旁，这时才犹豫着开口，“别瞎猜霍德，只是……”
　　霍德抿抿嘴，“我明白的艾米丽，总之，你们该请个假好好去玩玩了。”转身就逃也似地冲进了自己房间。
　　他一屁股坐到书桌前，忍不住胡天海地的乱想一通。赫尔比的死本身就疑点重重，警察没找到确切的证据证明杀人动机，那个倒霉的杀手甚至是在一场帮派斗殴中受了重伤进而才被查出了案底，他知道赫尔比是个混得不好的程序员，从来没有朋友来看望他们验证了他糟糕的人际关系，他的爱好贫瘠，只是隔段时间要喝个酩酊大醉，他好像有些秘密，却又像是街头任何一个普通的、潦倒的中年男人，他不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可他的确是养着霍德而没有弃他不顾。
　　霍德越想越遗憾从前与赫尔比的关系，他盲目的任性正是从赫尔比和艾米丽分开开始，仿佛他把没有母亲的孤独通通都归咎于赫尔比。
　　这是个悲伤的晚上。
　　可奇异的是这个夜里霍德没有再梦见那个停尸房了。
　　克里斯有次在对他展示自己的刀类藏品时说：“久不愈合的伤口一定得忍痛把伤口弄干净，诸如剜掉灌脓的腐肉，淋上酒精消毒，当然，这些你可不必经历。”

　　达夫伦和艾米丽没有辜负霍德的一番美意，一齐踏上了休假的旅途。克里斯当晚就让布瑞恩接他到庄园去。
　　“为什么要这么晚了过来？”
　　有一副络腮胡子的热心肠司机晃晃头，“别再问了霍德，到了庄园直接去问克里斯少爷不就完了么，他准是又弄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回来，老规矩，我明天早晨过来接你去学校。”
　　霍德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喃喃道，“真是庞大的产业。”
　　“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还感慨个啥劲儿？”
　　霍德耸肩，“你知道的，就只是感慨而已。”
　　布瑞恩送他进了庄园，他脱掉帽子对克里斯说他明早过来时，克里斯惊讶的看他一眼，“不，明早不用过来，我可以送他去学校。”
　　这可真是稀罕事，霍德喔哟一声，然后诚挚的表示，“弗雷曼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让布瑞恩叔叔接我就好了。”
　　克里斯勾起一侧嘴角，笑着说，“你得给我这个机会。”
　　司机大叔挠挠头，感叹一声，“啊，我要回去喝点小酒了，再见两位先生。”
　　老马汀神出鬼没的出现在门口，“明天见，老布。”
　　布瑞恩耸肩，“明天见马汀，我亲爱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