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离开过》徐豆

2、家长会 家长

　　家长会？乔清梵叹了口气。就自己这样子还去开家长会呢？
　　初春的小城时常还会飘点零星小雪，老校区的路又长又窄。
　　整个年级的家长会人不出意外的多，校门的车早已经排起了长龙，乔清梵开着车窗让自己不那么焦躁，最后实在没耐心找了个离学校挺远的地方停了车走路过来
　　“哎哎，这个学生，你哪个班的”岗亭里的大叔扯着嗓子问
　　“我？”乔清梵看了眼周围最后指着自己问。毕竟这来来往往的确实没人比她更像学生了。
　　“是你，你哪个班的？”保安大叔慧眼识人盯着她问。
　　乔清梵先是愣了会然后笑着说“我是来开家长会的。”
　　这下轮到大叔笑了，心想指不定是哪个小伙子的女朋友逮着钻空子
　　“我是高二学生乔十方的家长。”她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怎么证明。”
　　证明？乔清梵脑门上飘过几个大大的问号，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滴血认亲？她摸了把被风吹的生疼的脸
　　“门卫大叔不让我进去，你自己想办法。”她给乔十方打了个电话，几乎她刚刚挂断的时候，岗亭里正在烤着小太阳的大叔就接起了电话
　　“还真是来开家长的。”大叔给她刷了卡，脸上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理解一下，我们也是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
　　安全着想？乔清梵看着玻璃上的自己，就自己这样能造成多大安全隐患。
　　高二一共有十四个班，乔十方在十二班，教室在四楼，她的小皮鞋吭哧吭哧的在楼道里响
　　乔清梵抓着扶手每上一个台阶就在心里骂一次。终于在小腿即将发抖的时候到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一大波视线齐刷刷的盯着她看。
　　“你是乔十方的家长吧？”班主任笑着一脸和煦的问道。
　　乔清梵点点头说是。
　　“乔十方的座位在那。”班主任随手指了个位子。
　　垃圾桶？她咂下嘴巴看着最角落的那个位子，随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走过去。就这个位子用膝盖想也知道是留给什么样的人的。
　　“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曹田是咱们班的班主任。”曹田抻抻眼睛扫视了一圈接着说“这次组织开家长会，主要讲两个点。”
　　——心理健康
　　——学习成绩
　　曹田洋洋洒洒的在黑板上写下着几个大字
　　“近期新闻报道了很多起这个青少年因为心理健康而自残，自虐甚至自杀的现象学校对这件事情非常看重，家长平时也要多关注孩子的日常行为有没有异常，有没有。。。。”
　　就这么个事情来来回回说了快有一个小时。比讲个ppt还费劲。
　　乔清梵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说就乔十方这样的把她气死都不能自己死
　　“高一年级一共有十四个班，这次月考，咱们班的平均分，排名第四。”班主任翻了页本子接着说道“成绩算是不错，和上个学期比起来也算稳定，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曹田一说这个但是的时候总感觉眼睛往着瞟了几眼。
　　“但是，我们离第三名只差了零点八分这就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部门学生不够用心，吊车尾。”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的话乔清梵估计会在被保安拦下的那一刻就掉头走人，曹田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底下的家长们都在小声点议论着，好几道视线往她那砸过来
　　“咳咳。“曹田清了清嗓子”不过，值的欣慰的是，咱们班这次一共有三个学生进了年级前二十。”一说起这个的时候曹田说话的声都大了，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着介绍说
　　“丁宣惠，这次月考总分成绩年级排名第十九名，上个学期的时候还在五十名浮动，看样子假期的时候没少用功”
　　几乎是刚说完的时候底下的家长就忍不住鼓掌
　　“没补课没怎么管，运气运气”
　　“孩子自己爱学。。。”
　　“高帆。年级第九。成绩一直很稳定，学生。。”
　　“没怎么管，真没请”
　　“从小就让人省心，真没花什么心思”
　　“还有一个呢？”某一位家长迟迟没听见自己孩子名字忍不住问
　　班主任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再抬头的时候眼睛往角落那看去，于是一群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看向乔清梵
　　还好还好，大家心里落地，乔清梵心想着班主任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怎么总时不时的往自己这瞟
　　“老师，还有一个没说呢。”人群中又有人忍不住问
　　曹田轻声叹了口气，视线还是停在乔清梵身上，底下的人大气不出，直愣愣的看着曹田
　　不会吧不会吧，乔清梵心里咯噔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她舔了舔下嘴唇，又过了一会听见班主任缓缓的说“还有一个，年级第六，他就是。。”
　　“乔十方同学。”
　　嗡的一声，乔清梵只觉得脑子一懵，现在脚底轻飘飘的。
　　大奖花落谁家都没想过能落在垃圾桶边上，乔十方的名字一出口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谢谢谢谢”
　　“没管没管，平时都不在家。”
　　“没补过没补过，就是脑子好”
　　。。。。
　　乔清梵笑的嘴都咧到耳朵边，没想到乔十方这小子还能让她拥有这种高光时刻，家长会开的七七八八，家长们还在讨论着育儿经
　　“乔十方家长请跟我来一下。”
　　“好”乔清梵应了声屁颠屁颠的就跟着去了。
　　办公室没人，估计这会都在忙着开会，曹田说了一上午的话，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他从边上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说。”
　　“很多话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说，今天特地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乔十方同学在家的表现。”
　　“在家表现？”乔清梵不太理解
　　“是这样的，我认为一个学生，成绩是不能说明所有问题的，乔十方同学的成绩非常优秀，作为老师我非常欣慰。但是”
　　又是但是，乔清梵眨了眨眼睛心里预感不妙。
　　“但是，我们作为大人不能只关注孩子的学习成绩，也要监管他的一些其他行为，这个学期刚开学一个月，乔十方同学，旷课四次，打架斗殴两次，迟到，迟到就不说了，先教人后教学，这样他以后出了社会怎么能够承担责任，怎么能够。。。。”
　　乔清梵只觉得自己脸上由笑变僵，由僵变丧
　　“是是是，您说的对”
　　“好好好，我们一定教育”
　　“一定改一定改。”
　　“应该的应该的”
　　“不辛苦您辛苦”
　　。。。。。
　　“你在哪”
　　“操场对面的便利店”
　　“你给我在那呆着，等着我过去”
　　如果声音能杀人的话乔十方这会估计通过电话死于非命了。
　　乔清梵对着空气长吸了两口气，亲生的亲生的，她慢慢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下楼。
　　操场离教学楼挺远，乔清梵走了好一会才走到操场那，便利店在操场的尽头，要绕小半圈才能到，冬日的一些微阳照着人说不上暖和但也能让人心情舒畅不少，乔清梵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这个年纪可太美好了。
　　学校还是太仁慈，乔清梵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乔十方的后背，就这个背影烧成灰她都能认得。
　　“饿了吧，早上又没吃早饭吧”乔十方一早就准备好了一碗关东煮里面全是她爱吃的，连汤都还热乎着。
　　乔清梵皱着眉忍不住思考，莫不是自己这个弟弟有双重人格，精神分裂？眼前这个温暖阳光，乖巧懂事的帅气大男孩怎么能和打架斗殴旷课翘课的学生联想到一起。
　　“这是我哥们，临易”
　　“现在你该管他叫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在，你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
　　乔十方“。。。”
　　临易“。。。”
　　她压着火无声的叹了口气，捧着碗低头喝汤，眼睛微微抬起看了眼这个比乔十方还要好看些的男孩。
　　临易对她笑了笑，倒是一点都没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