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天琼

2、缘起 2

　　　　“什么借口梨花将落一说，不止要求公主明日起程，还说定了三公主作为陪嫁一事，以及珍宝万千，古籍种子配方，能人巧匠一干人等，城池两座……”

　　皇后眸中透出凌厉的光，缓缓道：“三公主唐绾绾。原先，我早替眀瑟推去陪嫁名单中唐绾绾的名字，北冥那边也是准许了的。想必，新的小皇帝急于要我们眀瑟过去，替他巩固地位不说，还探听到了她们二人中的利害关系，想必是欲以唐绾绾来制衡我们眀瑟。此时他刚登上王座，靠的是手下十万暗骑。胜仗一场，兵卒们还在热血沸腾之中。他便是掐算准了，我们拒绝不了新提出的一干要求，否则，唐国难吃这一仗。可唐绾绾伴眀瑟身畔，本宫不放心。”

　　“那娘娘，不如除之，从别处找一位‘三公主’来顶替了她，如此便可放心……”杜若暗地里小声道。

　　“不可，眼下任何一件小事，便有可能引起北冥大军压境，北冥的皇帝岂非傻子？当年，那兰妃勾结外臣一事，虽说是皇上一手安排，本宫替他着手，扳倒兰相，先斩后奏，处死兰妃。可皇上，却从没有让本宫以死罪加诸兰妃。这么些年过去，此事虽然早已沉下，我与皇上心中彼此皆存有芥蒂，我若在这当口除掉兰妃之女唐绾绾，皇上又会如何看待我？今日，我毛府上下亦不亚于兰相当年，本宫可不能走了他们的老路。”

　　杜若应道：“也是，那三公主早被您撵出宫去多年，未经宫中教化，就算有点生来的头脑，也不敌我们长公主的聪慧。何况她现在已无依靠，与其指婚给朝中将相，不如嫁去北冥，只能依傍长公主，时时事事听命于她。”

　　“兰家覆灭时，她不过是个孩子。当年本宫让她出宫修养时，也不过年方十二。上月，她回宫后我特意召见了她，举止粗陋，目露呆滞之态，不像成气候的模样。我倒是不担心她与明瑟对抗，只是，终究有当年兰家覆灭这一层，人心难测，本宫还是有些担心，她碍了明瑟的路。”

　　杜若笑道，眼角生长开许多纹路：“奴婢也看了，宫外养的，毕竟不一样。那三公主的乌发上，竟还插着五色翎毛，活脱像个戏子，不像个样子。娘娘您就算担忧她碍着长公主，其实，也不必过于介怀。正如您所言，她在北冥无依无靠，终究是翻不起浪花的。长公主心思纯良，您多教导着她，提防着点三公主便是。”

　　“也罢。你即刻去准备明日的章程。”皇后无奈抬手，轻轻一挥，发冠上的珠翠便聒噪个不停。

　　转眼看去，此刻她的眉目间尽是沧桑。

　　“是。”杜若应声退下，招呼门外的宫女忙起来。

　　五十多名宫女，四十人去了唐明瑟的宫中，十人去了唐绾绾宫内。

　　唐绾绾趴在窗前，回想十二岁那年离宫的事。

　　那年自己年方十二，不过是一场玩闹的年纪，便依旨，离宫去往城郊闲云寺修养，身旁连个能照顾人的宫女都没用，只有一个年纪比她还小的侍者林晚照。

　　那闲云寺里更是只有一个快圆寂的老尼。

　　倘若不是天命安排，让她遇见‘那些人’，说不准她便再也回不了宫，早就饿死在闲云寺了。

　　她看向窗外的梨花，骤然一阵大风起，白色的花瓣四散开来，随风滚落，再瞧去，那些个枝头上，也不剩多少朵纯白花苞了。

　　眼见着花瓣肆意流淌，恍若有当年初入闲云寺之感。

　　想来，闲云寺这一遭，至今也有七年了。

　　……

　　那年新雪至，她在唐宫中日复一日学习诗书、字画，刺绣，还有一桩，便是与唐明瑟玩耍。

　　唐明瑟虽是长公主，却比她小了一岁。

　　她俩自是投缘，处得极好，在人前以名分相敬，人后她唤明瑟为妹妹，明瑟管她叫姐姐。

　　天家的后花园里，鲜少有这样亲昵的姐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