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屌丝？ 你骂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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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火车站，鹅毛般的大雪就被急风不识趣儿的驱赶裹挟着，朝只穿了短袖短裤的何乐吹来。他搓着几乎冻僵的手，哆哆嗦嗦，看着面前被灯光照的发白的雪和雪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远方，小声咒骂抱怨道：“这天气就tnnd的离谱，我们大西北都春暖花开了，南方怎么还能下出雪来噢，可冻死个人喽”。
这是何乐前二十年人生中，第二次独自远行他乡，上一次有父母想送，这一次……倒也算有父亲相“送”……吧。
“我记得大学从京城去莫斯科时候也是大雪送行，走时同样雾蒙蒙，让我带着迷迷茫茫去迎接新的生活，然后就被生活毒打，这次可千万别一样。”
人生地不熟，对于拥有社牛体质的何乐来说倒无大所谓，主要是口袋里略显拮据，只剩三百多的零钱，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瞧着从兜儿里掏出的三百多块钱有零有整，呆呆的冷笑了起来，心里则在痛骂“我他马是有多剑，买了这么远的车票，现在好了！等着露宿街头吧……”
现在的何乐完全没有打开手机看消息的心情，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魔幻，像是在梦里一样。
先是被后妈诬陷偷东西，再是又被不讲道理的老爹一通“教育”海扁。
不服气的何乐一肚子怒气，踹门而走，怀着满腔热血，拿着不到四百块的零钱，随意在火车站买了张车票一股脑就来到了山海市。
何乐那会气的脑袋发懵，失去理智，本是想着逃离老家逃离那座充满回忆和烦恼的西北边陲小城的，谁知道机缘巧合之下，便买到了一张会把他送到这千里之外，遥远他乡的车票。
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拍着自己的后脑勺，懊恼的嘀咕着：“一冲动就跑到这里来了，当时只想越远越好，可没想后面该怎么搞呀？
去刷卡？得了吧，就老头子那德行，肯定早启动驯儿断粮预案了。
该住哪？该吃什么？该喝什么？自己心里完全没批数。要不住宾馆吧？不不不，这不行，就剩三百多了，花完该怎么办啊，还是在网上先搜搜吧，不行就在城中村里待一段时间，就待老头服软，或者？找个工作？……”何乐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没了底气。
打开手机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懵逼了，能设想到会被电话轰炸，只是没想到会有足足有一百来个未接电话：“奇了，老头子以前都没管过我，怎么现在倒在乎起我来了？”
短信上是一大堆何乐不愿意看到的消息，光看打出来的字，语气全都略带威胁：“小崽子你妈真是把你惯坏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看到这话的何乐就生气到要爆炸，他恶狠狠的按着手机屏幕，冻麻木的手几次打字出错，气的他张牙舞爪，疯狂的，使着巨力，按着手机屏幕打字回道
“你可以骂我，但你没有资格说我妈！我以后不会再花你一分钱了，祝你黄土为被地为毯，我们此生不相见！”这句话是狠毒的，意思就是小爷要和你分家啦，老贼你挂了小心没人埋……
身处气愤中的人往往是很难让自己保持理智的，就好比我们的主人公何乐，在发完简短的消息后便拉黑了自己父亲的手机号码，还觉得不够保险，打开设置，关闭了所有陌生号码呼叫的权力。
打开58同城看了看，额，最便宜的合租房一个月也得一千，何乐蹲在停车场旁，冻红发烫的手被他压在小腿和大腿的缝隙里，望着天，绝望的大声咆哮道：“贼老天！我是犯了甚（什么）天条玉律，你把老子发配到这鬼地方昂！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老子是说走就走，可这地方的消费也太他娘贵了吧！别说旅行了，吃土都够呛啊！”
“不行不行，还是百度一下吧，得快些找到住的地方，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早知道就不来了，哪怕换个城市也好啊。等稳定下来之后还得快去找工作，不然不冻死也得饿死。”
何乐哈着冷气搜索到，山海市哪里租房最便宜，弹出最多的信息是明崇岛。
明崇镇是山海市旁江中小岛上的一个小镇子，算不得大，一部分归山海市管，还有一小部分是归临城管理，临城管理的地界上房租要比山海市便宜很多。
城中村是明崇的一大亮点，依托着临近山海市的区位优势，崇明的许多有钱人纷纷在镇子上建起了高楼，动辄十几层几十层，装修的也很好。
家电齐全，十四五平的小房间，一个月只需要五百多的租金，相比寸土寸金的市内，这已经是有些许做慈善的意味了。
也正是因为房租便宜的原因，明重镇变成了大多数山漂们的起步之处。
但对于全身上下只剩三百多块钱的何乐来说，五百块的房租还是有些贵。半个月，房东肯定是不愿意租的。现在行市一般都是押一付三，也就是说要住房子一次性最少要交两千块钱，要是房东不当人收个什么管理费，让你提前交租不然算你违约押金不退……那可就更多看。
钱？暂时肯定是没有的，那就只能在附近的“镇中村”找一个出租屋了，看了看导航，明崇镇离火车站倒也不是太远。距离都不是问题，就怕租不起。
何乐在百度上查到的结果是，明崇最便宜的房子房租也是需要三百多一个月，不过可以砍价。
他心想，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刚跑出来就再买一张车票坐回去吧。
“不行不行，这不得被老家伙笑话死，还是找个当地人问问吧，可这鬼地方大晚上的哪里会有什么人啊，总不能有海螺姑娘吧……额，啊！！！”见四下无人，何乐再一次抓狂的咆哮了起来，咆哮声像是要喊尽这几日心中的一切不平和屈辱……
就现在这场景而言，要是有人路过火车站停车场，一定会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的哈哈大笑。一个穿着光鲜亮丽，全身衣服加起来起码破万的小年轻，正拿着新款鸭梨4s手机，在夜里无人的停车场旁，在雪夜的路灯下徘徊个不停。
朵朵雪花落在何乐踩过积雪的脚印上化成雪水，而他依旧在一个劲的踱来走去，边走路还边大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变身呢，超级赛亚人？
这是小攻何乐与小受时未相遇的场景，算不得有多愉快。
何乐正蹲在停车场边上嘬着烟头，苦恼于火车站没几个人可以问路的时候，不远处的停车场似是有动静传来，他扫视到有个小家伙正做贼似的忙活着什么。
何乐眼睛一亮，小跑过去对着那个鬼鬼祟祟的小朋咳嗽了几声，声音威严：“嗯，哼！干嘛的，做贼似的，你知道明重镇吗？”
见有人找自己问话，长的还凶凶的，时未赶忙用另一只长满冻疮的手遮掩卡片，紧张的回答道：“呃，你是，在问我吗？”
笑容在很多时候是能代表善意的，哪怕你是个不善交际的直男也同样能让人感受到友善：“对啊，你知道明重镇吗？”，不过大晚上四下无人的停车场上，莫名有一个188的壮硕寸头痞帅男，对着一个奶气的俊俏少年发出笑声，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正常人谁大晚上蹲在停车场边啊，还一直盯着人家的脸蛋儿看，直勾勾的。
“嗯嗯，我知道的，我家就住在那边”故作镇定的时未，习惯性往后挪了挪步伐对司何说：
“还有，我不是小朋友，至多就小你几岁。”
“好吧好吧，你家那边的房租贵吗？”何乐也没多想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的小朋友话里的意思，反正是问路而已，问人家那么多反倒不好。
时未心想，原来是问路的啊。
在得知对方不是城管之后，时未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他点着头有板有眼的描述着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镇子上的话有很多房子，五六百的有、一千多的也有，环境都特好。你要是想租房子，我把房东的微信告诉你好了”。
“不，那些对于我来说暂时有点贵”，何乐尴尬的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礼貌的微笑，他哆嗦着又点着了支烟，大声的咳嗽着还不忘吸，在残害自己身体的同时，也呛的比他矮很多只能仰视他的时未不得不眯起眼睛。
“这样啊，那要不你到村里看看吧，村里房租更划算的，有的房子只需要三百多”听到时未的话原本还颓废绝望的何乐瞬间来了精神：“要押金吗？”
“要的嘞”时未嘟着嘴，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哪有租房子不要押金的，这人看着成熟，怎么会这么没有社会经验呢？
何乐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在听完时未的回答后，他的眼中却满是落寞，在哎了一声后，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好吧，我再看看吧，谢谢你了。”
时未像是看懂了这个人的无奈和窘迫，歪头思索着什么，模样甚是可爱。
失去希望的何乐又踱了起来，显得很无奈很是让人心酸的感觉。
他的行为使得时未有了些许共鸣感，奶奶走的那一天自己也是这个样子的。
很无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装成熟。
时未好心的拦住要走的何乐，吞吞吐吐试探性的问：“要不，我明天带你去和我的房东阿姨说说吧，然后你把房租给她就好了”凌晨十一点，房东多半睡了，也就没有麻烦人家的心思，再着急也只能等明天。
话音未落，正踱着步无精打采的何乐顿时又精神焕发，笑容浮起了一瞬间，他满脸赤红，脸上露着大男人不该有的娇羞，搓着手很久才对时未说出了自己的难言之隐：“那我还是没有足够的钱交押金，哎。”
时未觉得无奈，这人好傻啊，就没什么生活经验，再打量他这一身阔绰的穿搭一看就是小说里说的那种离家出走的少爷：“你给人家房东阿姨好好说，房东人可好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应该”，这是一个含糊的词，不代表绝对不行，也不代表一定可以。时未的话让何乐心中多了几分不确定性，不过有希望就好。他不明白这个少年为什么这么帮自己，或许是被雨淋湿过的人，更愿意为风雨中的人撑伞吧，看样子这少年比现在的自己还要拮据几分。
时未在担心明天自己房租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后对着何乐说道：“那你先等我发完传单吧，然后咱们一起去，因为村子比较偏，你一个人去可能会迷路。”
“传单？什么传单？”，何乐有点儿惊讶，惊讶于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小家伙怎么就出来工作了。
不过也对，要不是工作的话，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出来干嘛。
“呶，就是这个”时未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打用皮筋扎着的名片。卡片上面写着 xx教育，专业补课，注重孩子的全方位发展，小学语文、数学、英语……还怪齐全的。
何乐时未两人就这么走着发着，有意无意的搭着话。
“你是外地人吧，听口音像”这边的车很少，时未在倒着往前走路，脸上挂着笑眯缝起眼，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对路况也很熟悉。
“对，我是西固市那边的，来这里找工作”何乐没有给时未说实话，他一直都是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很难完全相信别人，更何况眼前这个少年只是一个陌生人。
“怪不得，有西北口音。”
“你去过？”
“没的，就是以前，帮一个餐馆发过传单，那个老板的普通话和你像极了，总是甚甚的，听说那边有很多煤老板嘞。”
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尴，你一言我一语的了解着对方，出了火车站停车场，时未小心翼翼的问何乐：“那你怎么没带箱子啊，人家到外地都是大包小包的。”
“嗷，这个啊，我忘了”何乐摸着后脑勺试图蒙混过去。
“这个都可以忘，你也是够邋遢的~”
“诶，你这个还得发多久？”被问的无言以对的何乐赶忙想着转移话题。
“发完呗，还有一千多张，很快的。你看到路边的车没有，我边走边发就是了，还能省路费，就当锻炼身体了”
“我帮你发吧，这样能快点儿”眼看传单就要发完了，何乐兴奋到得意忘形，声音有些大，操着西北人特有的大嗓门。
一栋豪华的五层别墅顶楼，眼镜男愤怒的推开窗大声的朝何乐咆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发传单的这么不懂事，就这么搅扰到了他和新交女朋友的好事“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再喊下去打死你！臭屌丝！！”
一听这话，一向跋扈惯了的何乐恼火了，他捡起路旁被雪覆盖的半块儿板儿砖，就要通过小区围栏，往眼镜男家玻璃招呼。
时未嘴唇被冻的发白，他拉着冲动的何乐的胳膊，挤出笑容朝楼上抄起高尔夫球杆，就要下楼揍他们的眼镜男挤出笑容，不停的说着好话赔礼道歉……
拉着何乐的小手不时掐着他的胳膊让他闭嘴，见几个穿着毛毡大衣手里拿着橡胶棍子的保安向他们奔来，两人手拉手一路小跑，边跑时未边朝何乐做出禁声的可爱表情：“小声哦，旁边是别墅区，里面住的人我们惹不起的，而且大家都休息了，是我们的错……”
甩开本就不太想追的保安后，何乐有些愧疚的从时未手里结果一把卡片：“嗯，好，刚才真的不好意思，那我帮你发吧”。
俩人一高一矮“鬼鬼祟祟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发了起来：“诶，你咋知道那些人惹不起，就刚才那条狗叫唤那么凶，虽然错在我，可他骂我家人我就真想揍死他。”
“我以前刚出社会那会也是和你这么想的，然后就被好几个人给堵了，然后就胆小多了”，时未没说发生了什么，说着说着僵硬起来的表情，其实就能表达出一切。
“而且他们都超有钱的。你知道不，一辆车一百多万的，够我花一辈子那种，而且人家的狗，一个月生活费都够我吃好多年”时未踮着脚在路边用脚尖在雪地划拉着，不过还好，垂头丧气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而后又蹦蹦跳跳的开始发起了传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屌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