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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天下第一 (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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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封平这么大岁数只有一个独女,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心想好歹姜家也差点和飘絮剑庄成为亲家,未来女婿总不会如此绝情,撇下他女儿不管,“泽霖啊,灵若她纵使有错,也罪不至死,她也是被逼迫的,她犯错,我这个当爹的代她向你赔个不是,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真的忍心灵若就这样被带走吗?这一切都怪我,任由她性子胡来,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你就当最后帮她一次,我一定回去好好教训她!让她悔改,你看可不可以……”
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众人神色各异,没等季泽霖开口,就已经为他们盟主忿忿不平。
如果照他的话来说,什么样才算小错?欺瞒皇帝还不算大错?罪不至死?
再者,逼迫又算怎么回事?第一次逼迫她不会求救吗?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逼迫,以至于怀有身孕,现在才说出来自己是被逼迫的?
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
总之,他们都不希望盟主答应这种要求,武林和皇室从来不是同一战线,如果要救姜灵若,那就代表双方开战,打起来肯定要死很多人,可不是儿戏。
所有人都在猜测盟主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其实季泽霖自己也发现陷入为难之地。
一面是未来结发妻子,一面是背负整个武林的责任,这该让他如何取舍?
季鸿长叹,知道犹豫解决不了任何事,他也插手不得,“你自己决定吧,只要你不后悔。”
思来想去,季泽霖还是选择拒绝,他无法忍受和别人共享妻子,更不可能给别人养孩子,“抱歉,我帮不了她,这件事虽然都是因她而起,如果她诚信悔过,或许还有转机……”如果死不悔改,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这几句话没有说出来,但表达的态度已经足够,他不是不愿意相信,只是被欺骗太久,他完全不理解,如果一切都是被强迫的,为什么不向他求助?
难道他在姜灵若眼中,还不算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吗?
可现在看来,好像就是这样……
姜封平没想到未来女婿会直接拒绝,呆愣在原地,面色又青又白,心想未来女婿果真无情,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他面子,这让他情以何堪?
“泽霖,你怎能……”
“爹——!”
凄惨叫声忽然打断两人,姜灵若一直都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一开始以为季泽霖会选择救她,抱有几分侥幸心理,再听到父亲如此卑微求情,只觉得心中酸苦,因为自己,连累父亲受罪,再听到季泽霖拒绝请求,立即难以置信,她想过很多可能,就是没想到季泽霖不救她!
难道曾经的诺言都是水月镜花,誓言可以随意违背?
她不相信,她好不甘心!
事情原本不应该变成这样的。
“爹啊!对不起,是女儿不孝,未能在有生之年尽孝道,还望爹您保重,如果有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女儿,好好孝敬您……”
“灵若,我的乖女儿……”
此时此刻,一幅父慈女孝的画面立即上演,引得众人神色莫名,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同情,蒙骗武林盟主,勾结魔教,欺瞒皇室,光是这几种,就已经可以人头落地,求情能有什么用?
姜灵若眼泪横流,声嘶力竭,哭完父亲,又哭季泽霖太无情,“季大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不该,但我也不愿意这样,都是他们逼我的,你为何不信我?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如此不堪之人?如果你都不愿意相信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到底是朝夕相处,关系亲近的人,季泽霖也有几分不忍,想要迈步向前,又听季鸿说道,“霖儿,你说过不会后悔的。”
往前迈的步子骤然停住,季泽霖咬咬牙,把头暼向一边,是的,他说过,帮不了就是帮不了,身为盟主说话应当一言九鼎,又怎能出尔反尔?
所以他不能出手。
半天都不曾见到季泽霖挪步,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姜灵若顿时心中希冀破灭,浓郁爱意瞬间转化为满腔恨意,恨他无情,也恨自己错付,她本不该走这条路,都是这些人逼的,她不得不走这样做,只为了能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她付出这么多,最后又得到什么?
她什么都没得到!
她披头散发,依然在不断挣扎,奈何完全挣扎不过,直接被五花大绑扔在马车上,屁股挨到有棱角出,硌的她面部扭曲一秒,想要继续大呼小叫,对方似乎早就知道她要叫,直接拿块脏布料团成一团堵住她嘴巴。
正当所有人都等着姜灵若被带走时,忽然变故突生,从人群中冲出一人袭击季泽霖,季泽霖下意识拿剑抵挡,反而给詹炜羽空闲,一掌拍到胸口,脱离钳制。
与此同时,季泽霖感觉手臂一麻,长剑脱落,袭击的人见此时机,立即捡起掉落的长剑,一剑刺入心脏,一举一动毫不拖泥带水,目标十分明确。
“盟主!”
“霖儿!”
发现季泽霖被袭击,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季鸿第一时间去抓偷袭之人,哪知那人身形敏捷,躲开攻击不断退后,最后站在詹炜羽身边,很明显,他属于魔教一派。
众人一惊,没想到伏诛这么多人,还有漏网之鱼,实在失策,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故,把他们盟主围在中间,同仇敌忾,怒瞪二人。
“霖儿,你现在感觉如何?”
季鸿走到内围,为季泽霖检查身体,发现那把剑没有刺入很深的程度,而且位置偏离,只需要暂时止血即可,并无大碍,不过那把剑如果稍微偏离一些,就正好能刺入心脏,一击毙命。
幸好只是偏离一寸,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听闻盟主没有伤及要害,众人大抵是松口气,却不知季泽霖一直在盯着那把长剑尾端的玉饰,久久不曾移开。
玉饰此时已经被一口鲜血染红,露出轮廓,里面竟有破茧成蝶之物,形似虫子,他从来不知,玉饰竟内有乾坤。
想起玉饰赠予之人,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再痛,也比不过背叛的痛,那双眼睛依然熟悉,逐渐和另一双美眸相互重合,他紧闭双目,心中尽管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被团团围住,詹炜羽丝毫不慌,刚才他只是假装被降服,如今奸计得逞,喜不自胜,看向匍匐的属下,发出愉悦的笑声,“哈哈,你做的不错,很好!回头本教主会大大嘉赏你!”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匍匐在地的陌生男子微微颔首,伸手撕去伪装,露出一张妖媚面容,不是柳洳芊还能是谁?
他们里应外合,假装不敌被制服,再有人伪装在人群中,随时准备偷袭,很显然计划进行的特别顺利,如今季泽霖受伤,优势瞬间靠向他们,胜券在握。
“居然是柳洳芊!此人实在奸诈!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打啊!”
众人认出那是恶名昭著的人物,怒形于色,恨不得现在冲出去为盟主报偷袭之仇,反观柳洳芊,从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从来不将这些人看在眼里,对着教主一拜,“属下幸不辱命。”
詹炜羽扬袖面对众人,双手张开,嘴角裂开一抹笑容,“尔等蝼蚁当真以为本教主的实力低微,这么容易就能被你们降服?你们中计了!这一切都是本教主计划中的一部分,趁着现在本教主心情还算不错,愿意伏诛者,饶你们不死,若有反抗者,立即就送尔等下地狱,这天下终究是还是本教主的囊中之物,无可匹敌!”
一瞬间,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众人一看,顿时倒吸口气,原来魔教贼人不止他们看到的那些,还有这么多埋伏在附近,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如今这个时候他们伤的伤,残的残,哪里还有余力对抗剩下这些人?顿时绝望无比,难道他们所有人如今都要折损在这里?
不,他们不能这么早认输,盟主即使受伤都不曾认命投降,他们怎能轻易放弃?
“他们早有预谋。”季泽霖捂着胸口,鲜血染红雪白衣衫,他的腰杆挺直,一步步走到众人前面,手中配剑微微颤抖,意志却无比坚定,“我……还可一战!”
为了维护整个武林,为了惩恶扬善,哪怕是最后一刻死亡,他都不曾服输。
他生来便是为正义而战。
“盟主……”
心生退意者见此羞愧不已,纷纷拿起武器,声高如浪,如果能和盟主一起战死,他们也在所不惜,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向魔教低头。
“好!很好!”
半晌不见有人站出来投降,詹炜羽冷笑,暗道这些人不识抬举,给机会还不珍惜,既然如此,他就把这些人全都杀光!
他让柳洳芊在前方打头阵,再让两大护法收尾,自己站在中央,正打算大显身手,忽然表情凝固,发现体内内力全无!
与此同时,他对上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教主。”他听到属下说,“现在可还能感觉到体内有内力?”
他怒极,“你在干什么?你这个叛徒,居然对本教主下手!谁给你的胆子!?”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算计,而且算计之人还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可恶,本教主要杀了你!”
他想要拿刀挥去,可惜此时内力全无,根本抵不过有内力之人,手心武器被打落,往后踉跄几步。
这个变故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发现上一秒还在嚣张的魔教教主就在下一秒被自己的属下反水,宛如砧板鱼肉。
这下,众人完全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算不算窝里斗?
原来魔教内部也人心不齐,这对他们来说本来是好事,却不知是何人忽然高叫一声,充满惊慌失措。
“我的内力怎么也不见了?”
众人立即查看体内内力,立即露出见了鬼的表情,他们的内力也不见了……
没有内力支撑,季泽霖整个人跌倒在地,一把剑插在地面,才勉强支撑身体,他抬起头,看到褪去伪装的人一步步走向最高处,微笑着看向众人,很明显,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她。
“这天下第一到底是个莫须有的东西,如何能值得你们争来争去?”
柳洳芊抬步走到属于詹炜羽的高座,在教主愤怒的目光注视下淡然坐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詹炜羽想将所有人全部一网打尽,又岂知,这盘局,她步步为营,只为这一刻的到来。
“柳洳芊,你可知你现在这样做代表着什么?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知道属下想要背叛自己,詹炜羽心想等自己内力恢复,一定要杀了对方,以绝后患,他绝不允许有人背叛,柳洳芊必须死。
可柳洳芊又怎会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她清醒的很,早在之前众人到来时,她已经在人群中下毒,无色无味,无声无息,药效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也足够让她做完所有事。
她拿起一把刀,缓缓走向詹炜羽,这让詹炜羽有些心慌,“你要干什么?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对本教主……啊!”
柳洳芊连眼睛都不眨,一刀挑断他一条手筋,引来詹炜羽惨叫,语气无比平和的说道,“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听我讲个故事吧……”
她的语速不缓不慢,将詹炜羽让她做的事全部说出,一字不落,所有人都听得见,只觉得荒唐至极,没想到魔教贼人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却从来不曾察觉。
无比同时,故事又转到当年发生的事,提到换子一事,众人皆惊,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呆愣的两人,换子?也就是说现在的武林盟主其实应该是魔教教主?
这怎么可能?
许多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妖女,你休要胡说!当年无论发生什么,早已过去这么多年,你又怎会知道的一清二楚?莫不是编造谎言,想要挑拨离间,你们好渔翁得利?劝你们少废这些心思,你们绝不会得逞的!”
“挑拨离间?”
柳洳芊噗嗤一笑,拍手道,“说得好,你们早已是我的局中棋子,这时候挑拨离间又与我有何用处?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你们为何不问问你们盟主本人?他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众人看向季泽霖,发现季泽霖从始至终都在保持沉默,好像默认一般,正是这种反应,让他们难以接受,他们到底还是昏了头,居然去立魔教之子为主,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季鸿面色难看,所以说,詹庭鹤说的那些话并非假话,而是真的?詹炜羽才是他的儿子?
难怪詹庭鹤会在临死前说出那些话,原来这么多年,他都在给别人养儿子,他一心培养的是魔教之子,只要想想,就如鲠在喉,难以接受。
原来这就是詹庭鹤报复他的方式,让他眼睁睁看着两人自相残杀……
这个时候,姜灵若也在旁听,而且听的一字不落,听到季泽霖根本不是季鸿的儿子,差点忍不住哈哈大笑,报应,都是报应!
季泽霖如此无情,不选择救她,现在报应不就来了?她以前有多爱季泽霖,现在就有多恨他,她不仅恨季泽霖,更恨詹炜羽以及其他人,如果没有他们,她根本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不应该是她的错。
事到如今,姜灵若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在那里怨天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