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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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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号是商离鸿四十五岁的生日,萧迈在宅子里给她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舞会。夜幕降临之后,整座萧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名流如织。
商离鸿今天脸上只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淡蓝色方襟半袖旗袍,浑身上下一点纹饰也没有,腰线拉得笔直纤细,在大厅里一众男男女女的浓妆艳抹和珠光宝气映衬下,愈发显得出尘优雅,仿若误堕人间的百合花仙。萧迈挽着她往来穿梭应酬,一张老脸笑得红光满面。杨鸿音跟着转了一会,一张嘴撅得老高,商离鸿早看他受不了这个气氛,陪着萧迈应酬完几个公司的元老之后,就找个借口带着小音到院子里去解闷。
母子俩找了花园角落的一张小桌子坐下来,路过餐桌的时候商离鸿顺手给小音端了一小碟子蛋糕,小音拿着叉子叉了两下,又放下了。
商离鸿宠爱地摸一摸小音的头发,笑道:“觉得无聊了吧,咱们就在外面待着透透气,过一会再进去。”
商离鸿陪在小音身边说着话,似乎十多年的时光就那么回来了,小音这个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甚至连杨宁都没有离开过她。然而经年已过,恍惚之间光影交错,所有过往便像黑白默片一去不返。萧起跃是一直注意着小音的,从俩人离席就发现了,看他们俩坐在角落里说话,便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俩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阵轻笑声传入耳中,商离鸿一听这声音就微微皱起了额头,这是一名叫做杜采的过气女星,早年和商离鸿一道出道的,后来攀上一个房地产老板,风头最盛的时候远远盖过了商离鸿。只是后来房地产老板喜新厌旧,不到一年就甩了她,她前前后后又攀过不少人,不过圈子里就这样,都是玩罢了,不几年名声就搞臭了。沦落到现在还不如一个刚出道的三线小演员,只不过这人偏偏心气还高,她最红那会和商离鸿一起演了部片子,商离鸿在里面扮演她的丫鬟,她就一直还记着当年商离鸿的丫鬟,时不时出席公众场合还要拿出来说道一番标榜标榜,圈子里的人都嗤之以鼻。商离鸿知道她是这样的,平时就算在公共场合碰上了,也不大理会她。只是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小音一听见声音就连忙抬头去看了,只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脸上化了很浓的妆,浓到几乎看不出原来长什么样子,穿着大红镶紫蝶的长摆晚礼服,批一条灰色的全貂披肩,从头到尾不伦不类,令人发晕。
杜采假意笑了几声,道:“商姐姐怎么过生日也穿得这么素净,现在嫁进萧家了,好歹也收拾收拾。知道的说你一贯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萧老板嫌弃你呢,连件喜气衣裳也不给做。”她比商离鸿小了一个月,早期的时候还直呼其名,后来慢慢的就叫她“商姐姐”了。
小音听不得她这样明显的挑衅,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商离鸿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小音便坐在那里,瞪着一对大大的眼睛生闷气。
商离鸿轻轻笑道:“不过是个小小的家庭聚会,我想也不用打扮得那么隆重。弄得跟走奥斯卡红地毯似的,反倒让人笑话了。”说完就低头喝了一口茶,也不管杜采,只对小音说:“小音,在外面坐了这么久了,怪热的,咱们进去吧。”
杜采被这么不冷不热地一呛,顿时气得胸口起伏直喘粗气,扭身就要走。偏偏小音看她裙摆怪长,眼睛骨溜溜一转就出了鬼主意,站起来之后故意“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杜采刚一转身就摔了个嘴啃泥,正摔在商离鸿脚下。一旁跟着的助理连忙过来扶她,免不了又挨了一通骂,只是眼看着捉弄她的是商离鸿的儿子,也敢怒不敢言,只得唯唯诺诺地扶着她走了。
商离鸿宠溺地摩挲着小音的脑袋,笑道:“下次可不能这么胡闹了。”
小音头一偏就躲开她的手,冲她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商离鸿愣了一下,把小音接过来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天真活泼的一面,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孩子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了?……
商离鸿一进大厅,就有人迎了上来,恭敬又焦急地道:“夫人,老爷找您呢。”商离鸿点点头,往萧迈的方向走去。萧迈远远地向她伸出了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怎么出去这么久,都等着你这个女主角呢。”
商离鸿温声道:“小音嫌里面闷,我陪他出去坐一会。”
萧迈四处望了一眼:“孩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进来。”
“大概在外面玩吧,小孩子家家的,由他去吧。”
一旁早已有人推了蛋糕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宴会在这个时候到达了高潮。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惨叫,饶是厅里还开着音乐,这声惨叫也分外令人毛骨悚然。商离鸿吓得头一偏,要不是萧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蜡烛的火焰几乎要直直飘进她眼睛里。萧迈铁青了一张脸,抬脚就往门外走,萧起跃并旁边的一众公司元老宾客,连忙都跟在他后面。刚到门口,萧起腾笑嘻嘻的一张脸就伸进来了,看到众人还颇夸张地吃了一惊,他伸手拦住萧迈道:“爸,你们这是要要干什么。”
“外面出什么事了?”
“哦,哈哈,没事,小孩子不懂事,我教训了一下,大家继续继续哈,继续。”
萧迈狠狠剜了他一眼,说道:“叫我知道你惹事,哼!”
萧起腾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萧迈往回走,笑得一脸贱相。
商离鸿惊魂甫定地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大厅里渐渐恢复了一排繁华景象,似乎刚刚的那惊声尖叫不曾出现过。萧起腾又端了酒杯凑在萧起跃跟前插科打诨,被萧起跃挥到了一边。一个西装打扮的男子突然慌慌张张从偏门进来,人群里倒也没有谁注意到他,他很快挨到萧迈跟前的一个老头旁边,恭恭敬敬地等两人说完话,萧迈挽着商离鸿走了,才凑到那老头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老头一听顿时变色,狠狠摔了那男子一巴掌,扭身就往门外走,这一幕正好被萧起跃兄弟俩看到,萧起腾勾起唇角,笑得十分玩味,萧起跃狐疑道:“你把老余怎么了?”
萧起腾轻声道:“我把他那龟儿子的手给卸了。”
萧起跃惊道:“你疯了!”
萧起腾道:“你大惊小怪做什么,一会你还要感激我哪。”
萧起跃道:“你……”
正说着就被打断,门口有声音吵吵嚷嚷地往里面传来,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声,人群潮水一般往两边分开,人人都唯恐沾到中间的东西,人拖到萧起腾面前的时候,他还在惬意地喝酒,地板上已经聚集起了一大堆血,大量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短腕处流出来。萧起跃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昏死在地上的正是老余的独生儿子。老余铁青着一张脸:“萧起腾,你欺人太盛!”
萧起腾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萧迈夫妇听到响声,已经从另一头走过来。商离鸿一看见满地的鲜血下意识地就惊呼了一声,萧迈连忙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老余见到萧迈,似乎一腔怒气马上就要爆发出来:“萧老,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恐怕今后,难以服众!”
人群里一片抽气之声。
萧迈铁着脸问道:“老余,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余的模样似乎真是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若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人,恐怕真就要以为他是个急怒攻心的老头,下一刻就要突发心肌梗死了。当然,他是绝对不可能突发心肌梗死的,一个五十多岁了还能扛着把□□在百多人的包围里如入无人之境的人,怎么可能突发心肌梗死呢?
刚才进来报信的那个男子在一旁哆哆嗦嗦地说:“萧大少刚才在花园里,把我们少爷的手给砍了……”
人群里又是一片抽气之声。
周围一帮惊鸿的长老们都低眉不语,秦望南连忙出来道:“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话可不能乱说。”
那人又哆哆嗦嗦重复了一遍:“是……是……萧大少刚才,把我们少爷的手砍了……”
萧迈怒吼一声:“萧起腾!”
萧起腾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又慢吞吞地走到那男子跟前,笑道:“那你再说一说,我为什么砍你们少爷的手呢?”
那男子还是在哆嗦,一身的骨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是……是……我不知道……”
萧起腾直直地看着他,道:“真不知道?”
那男子突然一下就软了腿,伏在萧起腾脚下,短短续续道:“我们少爷刚才……刚才在花园里……”
萧起腾似乎打定主意要吓死他,突然大声道:“在花园里干什么?!”
“在!在!在扒一个男孩的衣服!”说完这一句,他终于到了极限,伏到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吓晕过去了。
老余的脸顿时又成了另一种颜色,像便秘似的,猪肝色,连萧起腾都要惊叹他的变脸之快。他却还强撑着,对萧迈道:“萧老,您也看到了,就因为这点事,你儿子就把我儿子一只手给卸了,这是什么道理?!他们年轻人平时有点爱好有什么奇怪的,他萧起腾难道就没有这样的事?!今天无论如何,你要给我个说法!”
萧起腾笑道:“是,余叔说得是,年轻人,谁没有点特殊爱好呢,只是今天贵公子这爱好的对象有点不太合适,”说到这里他还很苦恼地叹了口气,“那是我商姨的儿子。你说这妈在屋里办生日呢,儿子在屋外被人给上了,怎么的也说不过去吧。”
下一刻,大厅里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