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音》齐瑟

10、第九章

　　下午萧起跃早早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开车去了凤大。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萧起跃把车停在南门外的街道边，步行进了校园。去法学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小音他们现在在靠近北门的综合楼上课，相当于要横穿整个凤大。萧起跃怕下课后两人走错过了，便给小音发了一条短信。
　　不一会短讯便回来了：“我已经往外走了，今天我要回家，学长你回去吧。”
　　萧起跃心里有些奇怪，“我就是来接你回家。我现在在东门往里走，你在哪里？站在那里等我来接你。”
　　“我要回爸爸那里。”
　　萧起跃看着屏幕愣了一下，然而还是很快回了过去，“我都已经过来了，你在哪里，我们见了面再说吧。”
　　那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好一会才回了短信，“我在北门门口。”
　　萧起跃往前走了一段又倒回来，索性开了车过去。远远地就看见小音站在路边，正无聊地撵着脚底的小石子。
　　“小音！”
　　小音拉了拉书包带子，踢踢踏踏地走过来。
　　“要去爸爸那里拿什么东西吗？我送你过去。”
　　“……我今天晚上要住在爸爸那里。”
　　“你才搬过去住两天就要回爸爸那里，你妈妈知道吗……”
　　“学长再见！”不等他说完，小音便挥了挥手，转身就跑。
　　萧起跃愣愣地看了他两秒，忽然醒悟过来一般，三两步追上去，从身后拦腰抱住小音。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样，我话还没有说完……”
　　“我要去爸爸那里！”小音只是一味倔强地挣扎。
　　“好，去去去，我送你去。别动不动就跑好不好。”
　　小音终于是不挣了，咬着牙齿噘着嘴。萧起跃心里觉得很没辙，自从遇上杨鸿音，好像自己一直都很没辙。

　　杨宁对于二人的到来很吃惊，萧起跃直到这个时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他是一个相当温文的男人，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小音长得和他几乎没有一个地方像，只除了那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一样大而亮，只是长在他的脸上，便少了那一分狡黠的味道，多了一分温柔宁静。
　　他连忙把二人让进屋子，“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回来。”
　　小音一改和萧起跃说话时爱理不理的样子，整个人黏到杨宁身上，撒着娇说：“爸爸，我要吃糖醋鲤鱼。”
　　杨宁把他的手扒下来，对着萧起跃不好意思地笑道：“萧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你随便坐，我给你泡杯茶。”说着话把小音推到沙发上坐下，要进厨房。小音一个弹跳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嘻嘻地扒着杨宁的肩膀说：“爸爸我去，我去我去！”说着便抢先进了厨房。
　　杨宁笑着摇摇头，看萧起跃还在一旁站着，连忙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真是让你见笑了，小音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他顿了顿又说道：“这两天，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哪里，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小音。”
　　杨宁闻言笑了一笑，略低下头，目光有些落寞起来。萧起跃连忙想找话岔开，正欲开口，小音端着杯子出来了。杨宁的目光顿时又溢了满满的慈爱，嘴里不住说着“小心烫。”萧起跃起身接了，普通的白瓷杯，水里飘着一片暗绿的叶子，浮沉之间袅袅白雾升起来。小音又黏到了杨宁身上，杨宁笑道：“我平时只喝苦丁，家里没有别的茶，也不知道萧先生喝得惯喝不惯？”萧起跃啜了一口，“平时咖啡喝太多，偶尔喝一次绿茶，倒也新鲜。伯父，叫我起跃就可以。”说着话的时候，眼睛却不时瞟到扭股糖似的扭在杨宁身上的小音，心里想着若是他也这样扭在自己身上又是怎样一种情状，不知不觉竟有一些呆了。
　　杨宁邀萧起跃留下来共用晚饭，萧起跃想着小音今天回来不曾和商离鸿打招呼，杨宁必然是要他再回去的，因此也未多加推辞。杨宁起身进了厨房，小音也跟着黏了进去。萧起跃到阳台上给商离鸿去了电话，只说小音有东西落在这边，他送他过来取，便用过晚饭再回去。商离鸿应了一声知道了，又向他道了谢，萧起跃听她声音携着失望的落落寡欢，想要安慰她两句，又觉得不甚方便，便挂了电话。
　　进屋的时候小音正从厨房里蹦出来，喜滋滋地开了门去敲对面的房门，萧起跃有些好奇，跟在他身后走到玄关的地方。开门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斑白，笑容有这个年纪的老人特有的慈祥。一看见小音，便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原来是小音啊，快来快来，小芹姐姐今天做糖醋排骨哦。”
　　小音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我爸爸今天也做糖醋排骨，阿姨，我来找小简哥哥。”
　　老太太露出遗憾的表情，“哦，你小简哥哥今天没有回来。”
　　小音一听，便有些失望，闷闷地和老太太说了再见，便耷拉着脑袋走了回来。
　　萧起跃在听见小音说“小简哥哥”的时候，脑海里立刻就闪出了那个漂亮的男人，心底微微有些不舒服。但是看小音没精打采的，便还是便压下心底的不悦，说话逗他开心。小音靠在沙发背上，拿过一个抱枕无聊地揪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萧起跃说话。过了一会，却又突然从沙发上爬起来，拿了电话拨号，电话那头只响了两声便接通了，然后便有一个懒洋洋的男人的声音在那边“喂”了一声。萧起跃正好就坐在电话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听这声音心底便“咯噔”一声，紧接着那边“啪”的一声，发出平平碰碰杂乱而又刺耳的响声，然后便是一连串的忙音了。
　　小音被弄得有些不明所以，看看听筒，又看看萧起跃，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办是好。萧起跃笑道：“大概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接电话吧，不如再打一次？”
　　小音似乎是这才反应过来，按了一下挂机键，又开始拨号，这次传出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客户暂时无法接通”，一连拨了好几次，传出的声音都是这样，小音的脸上渐渐露出担忧的神色来。杨宁正好端菜出来，笑道：“开饭了。”
　　小音放下听筒，“爸爸，我给小简哥哥打电话，他接了又挂了。”
　　杨宁笑道：“可能在忙吧，你忘了，你小简哥哥画图的时候不愿意别人打扰。”
　　“可是，他明明接了呀。”小音眉头都皱了起来，一双眼睛里都是焦虑的样子，“今天30号，他该回来看叔叔阿姨的，也没有回来。爸爸，小简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小简怎么会有事，他以前工作忙的时候也会偶尔不回来啊，”杨宁看他还是一副很担忧的样子，便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一会吃过饭再给他打个电话吧，也许那个时候他就接了呢。要不然，你明天去他家里找他好不好？”
　　小音点点头，虽然还是担忧，却不如刚才那个样子了，跑进跑出地帮着杨宁端菜，不一会便又快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