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副其实》月薪三千

56、第五十六章

　　冯华清离开后，老太太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里阴晴不定，转头问：“你真相信他说的？一切都这么巧？华墨没规矩是真，但华凝也不省心，他心里也有着不该有的人。”

　　老太太越说越来气，几个孩子每一个省心的，还全是在男女关系上，华清是个男孩，花心一些也无妨，华凝在外的名声也不好，不过是能力和性子要强撑着没人敢在面前讲闲话。

　　现在好了，一个刚回来的小丫头也成了话题中心人物，丢人丢大发了。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小孙子这套说辞糊弄外人还行，他手把手带他长大，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他光听着语调就能分辨出来。

　　手里转着佛珠，一颗一颗滑过拇指，落下些印记。

　　靳远勤下午接到消息时，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靳言在其中的作用，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嘴上骂着：“能这小子拿自个的生日来做文章，秦家好大的脸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秦家那几个恐怕都笑得合不拢嘴，白白捡了好处，还给自己赢得了时间。

　　靳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骄傲，仔细琢磨也觉得靳言这一招走得好，盛家既然想用联姻牵制住冯家，他便挑断了这根线，不仅把盛家的合作对手拉下水来，还狠狠地警告了冯家一番。

　　几家人蠢蠢欲动的想法都摆在明面上，谁不想做龙头老大的位置，靳言只用了一场宴会就把对手全部都拖入泥潭，杀鸡儆猴这一招玩得也溜。

　　靳山想起几年前他算计自己的那一套，冷脸的同时也不免笑起来，之前还觉得不忿，现在看来他对自己还是手下留情的。若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自个连命都保不住。

　　父子俩在老宅花园里闲逛着，老爷子看见靳山也不觉得吃惊，瞪着双眼盯着他望了许久便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靳远勤瞧不出父亲的意思，但如今瘫痪在床，他的意见也不重要，聊完了靳言的昏招，话头突然就转到了两个孩子的婚事上：“你和那个小演员是怎么回事？”

　　原是靳言的人，后来又去了靳山身边。
　　一连大半年都住在一起，时间、精力也花了许多。

　　靳山斜眼望着他呛了一句：“你倒不如想想靳言和那个女大学生是怎么回事。”

　　没话找话，还挑了这么个话题。
　　靳山沉着脸回了房间。

　　靳远勤在后面摸了摸鼻头，家里两个孩子，他没管过靳山，也管不住靳言，他们这样的家族，婚姻事都有家长做主，只是他家的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靳山无论和谁在一起他都不反对，只是靳言以后要接班。

　　靳远勤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回了书房后没多久王妈妈就送了吃食过来：“靳言最近去你那儿了吗？”

　　问的是悠然居，王妈妈在外替人打理的产业。

　　王妈妈回了句没有，事实上自从去年老爷子中风后，他便没去过。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突然就恼了，往前就是不来也会叮嘱王妈妈会安排餐食送过去，一直到了十月底那边都没消息，王妈妈就知道自个做错了事情。

　　“你见过程诺？”
　　王妈妈听见这名字有些心虚，少爷没直说，但她猜想有可能和那位程小姐有关，老爷叮嘱的安排没轮到她，少爷亲自把人打发了。

　　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得了他的埋怨。
　　“她怎么样？”

　　王妈妈沉思片刻，犹豫道：“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相貌出众，温柔可人，没什么心眼，少爷很喜欢她。”

　　光凭描述，靳远勤想象不出程诺的相貌性子，听说他带了个女孩去南疆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妥，几家人都盯着他，他明晃晃地带个女人去见亲戚，岂不是打几家人的脸，他连夜将人叫回，也不顾的解释。

　　后来就听说那姑娘离开了他，不久又有新人登场，接连几个都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那个小秘书。

　　靳远勤锐眼一眯，手搅着汤碗，突然就没了胃口：“他带简易去过吗？”

　　见她摇头，靳远勤这才放心。

　　“靳言这小子心思重，明面上能带出来的人都不是最后能留在身边的，你留点心，看他私下都去了什么地方。”

　　靳远勤只凭对靳言的了解，就把程诺和那些女伴或挡箭牌混在一起：“被发现了也没事，去套套话，透点风声给他，老爷子不同意还有我呢。”

　　王妈妈哎了一声，收了东西出去后只觉得心累，家里这几对父子谁也不信谁，公事也罢，私事也是如此，不怪少爷不爱留在老宅，里面的钩心斗角、弯弯绕绕实在是频繁，王妈妈在靳宅待了近四十年，处理起这些事情也愈发显得力不从心。

　　几天后，靳言带着程诺再去悠然居的时候，王妈妈接到消息连忙赶了过去。

　　到店里时，两人吃得七七八八，桌上摆着个六寸的小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不像是店里做的，反而像是家里人亲手做的。

　　王妈妈看了眼那个女孩，模样比起去年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眉目张开后媚态更深，最不一样的是看人的神态，如今看着眼里坦荡真诚、一举一动落落大方。

　　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王妈妈靠在门口和两人打了个招呼，靳言低头不知和那女孩说了什么，女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自顾自地用餐。

　　王妈妈觉得稀奇，靳言却觉得有趣，临走前还望了她一眼，再回头时就恢复了原貌。

　　“少爷，秦云秦小姐昨个去看望了老爷。”
　　秦云一直走得是老爷子的门路，明里暗里送了不少好

　　秦云过来，老爷子也最喜欢她，不为别的，就凭秦云以谦虚好学的态度请教老爷子时，他就觉得秦云日后一定大有作为。

　　老爷子的野心不小，只是他掌政时没赶上好时代，到了靳言这一辈，靳家已经是巅峰状态，可他还不满足。

　　“阿云啊，我们阿言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么上心思。”
　　老爷子躺在床上话说得不甚清楚，但语气却是十成十的真诚。

　　“她来就让她来，顺便提醒她一句，老爷子晚上要休息，叫她白日里挑个好时候来。爷爷好的时候，念着不少人呢，这么着，你回去和几个叔伯商量一下，选个好日子，我把几个小辈凑一凑，一起去给爷爷请安。”

　　秦云晚上去拜访就是不为了打草惊蛇，这样贴心的行为反而被靳言嫌弃了，他手里把玩着小姑娘在车上掉下来的发夹，小小的一个蓝色蝴蝶，夹在手指上一点痛觉也没有，微微的紧锁。

　　王妈妈啊了一声，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秦云这一年里没少来靳宅，说是为了公司，但至少面上功夫做得足够，王妈妈也很清楚少爷对她的态度，做同事、战友没问题，至于靳太太就算了。

　　王妈妈过来提醒也是老爷子有些时候糊涂得很，就怕他说了不该说的，白白给人多留了些念想。

　　靳言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王妈妈落下来，于是慢下脚步等她，站在窗口朝着下面望，一年多来过来时一片热闹的景象，如今却是落寂了不少。

　　不仅是客人少了一些，院子里的景色也萧条了许多。
　　光秃秃的树枝上面踩着麻雀、乌鸦，颜色同树干深色融为一体，惊叫两声、扑棱地飞起才叫人看清他的落脚点。

　　墨色如同黑夜的眼瞳突然迸发出了胸有成竹的自信与玩味，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后，薄唇弯起：“晚上回去，记得把任情和盛子琦最新的感情动向告诉爷爷，他一向疼爱两个姑娘，一定也关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