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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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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言身上带了点现金,抽了两张出来,其中一张还是外币,盛子琦接过又伸手:“不够。”
理直气壮的语气,挺直地与他对视,似乎是说打发叫花子呢?
靳言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又抽出一张副卡。
嗯,这还差不多。
盛子琦心满意足地接过来,临走前不忘提醒靳言:“下次去拜访靳叔叔的时候再还你,这次你可别忘了带我。”
靳言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看着她进去,留了个心眼。
一个月前,秦云也说要去老宅拜访,还找了个送药的好借口,盛子琦年纪不大,倒是选了个好招。
靳言现在还在观望,这几家各有优劣,对他而言却是相差无几的,因此无论是秦云还是盛子琦,他们个人的举措和态度对他不会产生影响,只是家里那两个,巴不得看他笑话。
眼前的身影消失片刻,靳言便把今晚的事情编辑短信发送给了盛域两兄弟,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许久没听见身边人讲话,还以为又走丢了,一转身,老老实实地跟着后面。
靳言收了手机牵她的手,刚走两步就有一对家长在前面打听孩子的踪迹,路过他们时,靳言侧身让他们走过,手上微微用力,虽然知道手里这个年纪不小,但他总有种也有可能走丢的错觉。
程诺回头看了眼盛子琦离开的方向,心里对她产生了许多好奇,听着对话应该是和靳先生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两家家长也是相识,最让她惊讶的是,靳先生对她的态度很是容忍。
不是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同样也是高不可攀的富家千金,可靳先生一个眼神望过去,对面人便会低声道歉。
原来还是有例外的。
程诺若有所思地回头,突然又想起了那个主持人,靳先生一期不落地观看她的节目,是不是在他心里,也是不一样的呢?
靳言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低落,转头问:“饿了吗?”
两人上一顿还是早饭,没到午饭时间就回了公馆,出门时也没顾上吃晚饭,除了喝了点水,两人这是几个小时都没进食。
程诺摇头:“ 现在还好。”
五六点那会尤其感到饥饿,到了机场,看了一排排的连锁餐厅,反而没了胃口。
两人在贵宾室坐着休息了一会,领班便过来提醒他们可以登机了。
摆渡车亲自过来接时,程诺好奇地伸头看向外面。
天色早已暗下,一架架飞机整齐地停在远处,喷漆颜色不尽相同,认不清到底哪一架才是他们的目的地,只是路过时巨大的引擎运作声提醒众人:它也即将远航。
程诺想尽可能地掩饰自己没见过世面的一面,可当空姐蹲在地上为她换鞋时,她还是一阵手足无措:“我自己来就好,谢谢您。”
很少有人用您这个词来称呼她,空姐愣了两秒,看出了乘客的不自在,很快就松了手,只是心底对这位姓程的女士好感度倍增。
发放餐食时,特地将多问了一句:“我们这边有特制的鸡肉和牛肉,您两个都要吗?”
前座的乘客看着手里的鸡肉,恍惚间怀疑自己刚才的耳朵是不是听岔了,原来是都可以选择的吗?就连旁边的靳言也多看了她们俩一眼。
刚才还觉得小姑娘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现在看来也不是没好处的。
别说眼前的空姐的,derrt就连秦云也不例外,见了那一面,第二天就当着他的面夸了两句待人真诚,能让她开口的人,实属罕见。
她这性子,倒是挺讨同性喜欢的。
程诺还不知道靳先生得出了这个结论,看他收了桌板后带上眼罩歇息,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窗外的夜景,除了多了飞机窗框,和平时在学校所拍的没什么不同。
空姐顺着微弱的亮光,拿着毯子找到程诺的位置,两人同时说了声谢谢,又同时露出羞涩的笑容。
五个小时后,航班落地。
当地时间,已近午夜,远处还有一片通红,叫程诺这个外乡人分不清是日落还是日出,分明同内地的一样,却觉得此地的更美。
靳言听她这么说,摸着下巴问:“这也算是国外的月亮更圆?”
“远香近臭吧。”
程诺可不想说自己崇洋媚外,换了个词语。
两人凑在一起看着黄昏,等到夜幕完全降临才走去接机口,人一现身,等候多时的男人就迎了上来,说了一长串的当地语言。
靳言拉开车门,先让程诺上去,他听得懂但却没法用塔门语回,只能用华语问:“外公外婆还在等着吗?”
“是的,挞沙准备了很多食物,他们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您,对您很想念。”
操着口音,大胡子很快地把准备的话说了出来,指了指里面的女孩:“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靳言没解释程诺的身份,眼里划过一丝落寞,开了前座车门。
三人行驶到城市西南角时不过二十来分钟,机场周围满是寂静,这个时间点的航班不多,反而到了居民区,音乐、舞蹈、歌曲的旋律不断地传入耳朵。
车子刚一停下,人群便围了上来,将几人拉出。
明亮的灯光、鲜艳的色彩,再加上独特的音乐风格,靳言真的有种回家了的感觉,低头让小朋友朝他脸上涂抹着色彩,身上被打湿。
不用自己走路,后面的人便会拥着他往前。
坐在主桌的两个老人家翘首以盼,见到了不一样的服装互相搀扶着站起,颤巍巍地超前刚走了两步,外孙就带着人走到了跟前:“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累了吗?吃点东西。”
老太太操着南方口音,华语说得很利落,朝着身后喊了一句,没一会便有人端着当地小吃出来。
靳言那句吃过了卡在喉咙里,和程诺对视着一笑,同两位老人家入座。
这样大的欢迎仪式,程诺先是恐惧,知道对面人没有恶意后才放心地跟着靳先生往前。
灯光就在头前,上方的葡萄藤偶有一两根悬在空中,印在地面上相互交织,却成了狼的图腾。
程诺走过时避开,只觉得不可侵犯。
老爷子看见这一幕点点头,撑着拐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份暖意。
邻里人闹了一会,知道时候不早了,几个大小伙子们约好明日的安排便相继离开,漂亮的异族姑娘临走前却是含情脉脉地朝靳言投过去一个眼色,里面含着千言万语。
人群散去后,老太太才看向程诺,眼里有赞赏也有深究,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觉得漂亮,身上的气质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不过好在眼神干净纯粹,看上去不是个有心机、会玩心眼的。
“饿了吗?吃点东西?”
老太太看着程诺,却是把食物往靳言的方向推。
程诺先是看了眼靳先生,见他没反对,才起身伸手拿起刀具,先给两个老人家面前的餐盘上各放切上一片,然后才轮到靳先生和她自己。
“就这么点,够吗?”
那么一小块,却是塞牙缝都不够。
老爷子从长相上看不出是不是当地人,不过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异域腔调。
“够的,在飞机上先吃了点东西。”
程诺不好意思说自己吃了两份,她第一回坐飞机也没发现异常,到了收餐盒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多拿了一份。
老太太一听这个语调,眼睛一亮,吴侬软语便出来了:“小姑娘是哪里人?”
一说具体地址,离老太太的村庄不过十来里的距离。
几十年没听过乡音,老太太拉着程诺的手聊得不停,多数是她问,程诺回答。
两个男人则是在一旁细细喝着奶茶,沉默了一会儿,见她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老爷子突然开口问:“你父亲替你选了哪家的姑娘?”
靳言的手一顿,茶杯中还有一半,却还是放下,满是惊讶的语气:“您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当然知道。”
老爷子没好气地点点他,自打这个外孙工作后回南疆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前几年他们就做好了他带女孩回来的准备,结果京城那边一直来信说不急,拖到三十岁,却是联姻。
老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商人重利,此话不假。
靳言转身背靠着桌子,仰着头,宽慰道:“他说了不算,得我自己点头才行,您别担心,我心中有数。”
有数吗?
老爷子叹口气,不再说话,将奶茶一饮而尽,打断老婆子的话声:“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老太太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拍着程诺的手:“瞧我忘了时间,我们年纪大了觉少,你们年轻人早点休息。”
家里的佣人把他们带到二楼拐角的房间,因为靳言没提前说,他们也就只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本地民风保守,婚前住一间屋子是万万不可的。
老太太唤人把楼下的隔间收拾出来,上去叫人却是没了回应。
“让他们睡吧,累了一天。”
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谁还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在外面住在一起,倒是在自家得分开,哪有这一说法?老爷子没做过这事,但也没想拦着外孙。
空气中弥漫着热浪和干燥,仿佛还是夏天。
老爷子挪到摇椅上,开了收音机,咿呀呀的戏剧声响起,他拍着手把合着音律。
老太太仔细听着,却是有人轻声吟唱着。
这人,开心了,也不直说。
老太太斜眼笑了一下,也不拆穿,摇着芭扇,倒了杯葡萄酒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