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侦探事务所》焦糖莓子酱

2、Chapter2 调查

　　“这次我去调查的，是个叫方政安的历史老师，他几天前在学校里自杀身亡，家人认为他没有理由自杀，委托了我们进行调查。”
　　事务所一楼的会议桌前，祁睿一边搅动杯中的奶茶，一边介绍着他手中委托的情况。
　　“那天你不在，没看到方政安母亲和妻子哭天抢地的样子，慕然躲出去了，就我和周遥在，那场面……一言难尽。”
　　“啊，我想起来了！”周遥终于恢复了记忆，“是有这事！那天老大去跑现场了没看到，当时真的太可怕了，但我没把那天的事和今天的老师对上号……”
　　“方政安。”陆时鸢念着这个名字，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
　　“方政安确实死了，他家人已经见过尸体，法医也解剖过了。”祁睿说。
　　“可我就是觉得，今天来事务所的，就是这个方政安。”陆时鸢望着今天那位历史老师坐过的沙发，幽幽地说道。
　　“老大，你别吓唬我，这大白天的……”周遥扯住陆时鸢的手臂，抱在怀里，老板的手臂虽然纤细，但是人类的体温还是给了她一丝慰寄。
　　祁睿看着眼前疑神疑鬼抱作一团的两人，无奈摇头，“今天你见到的人，长什么样？”
　　“五官还算端正，皮肤有些黑，中等身材，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发际线挺危险的，”陆时鸢说着，随手捡了支签字笔，在纸上勾勒着，“这人没什么明显特征，大概长这样。”
　　她把笔记本推到祁睿面前。
　　纸上寥寥数笔便画出了今天来访的历史老师的半身像，周遥和祁睿见惯不怪地一同打量了一眼人像。
　　周遥点点头，“没错，那人就长这样。”
　　祁睿拿出几张照片，也摆在桌子上，“这是方政安的照片，我怕误导你们，刚才没有拿出来。”
　　照片和半身像赫然显示着同一个人——今日造访的历史老师。
　　“一个死人，却能走在阳光里？”陆时鸢喃喃道。
　　周遥大惊，“什……什么死人，你们认真的？”
　　陆时鸢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怕，遥遥，坚强点。”
　　这安抚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周遥颤抖着，“我是不是应该听家里的去读研，不该一毕业就找工作……”随即又抓起陆时鸢的手，“老大，是有人搞鬼对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陆时鸢看着眼前年轻而又仓皇的脸，哑然失笑。
　　“不是，你笑什么，老大，祁睿哥，你们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睿不忍再逗她，“好了，我保证，不管这个方政安是不是鬼，他的目标都不是你。”
　　“……你这样说我更害怕了好吗……”
　　就这样，一连六天，事务所每天都会收到一封快递，快递中依旧只有一张照片，不同的是，照片中的女人离镜头越来越近。一开始只是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第二三张照片里，她逐渐走出了树影，向着镜头前移动。
　　第六天收到的最新的照片中，她已经走到离镜头非常近的地方，斑驳的血衣和被血糊住的发丝清晰可见，但依旧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在这一周里，事务所的三人边处理手头上的委托，边调查邦那村事件，但是进展并不大。
　　邦那村事件是陆时鸢取的名字，本来想要直接叫鬼影事件，被周遥强烈反对称“不吉利”，只得作罢。
　　那天外出的纪慕然抓了一天跟踪狂，到深夜终于有所收获，把变态送进警察局之后直接回家睡觉了。第二天看到一反常态早早来上班的陆时鸢，以为有棘手的委托来了，一问之下发现连委托都不是，当场大怒，把陆时鸢和周遥教育了一番，顺便捎上了祁睿。
　　纪慕然把变态跟踪狂的资料往会议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拍，“点名批评周遥、陆时鸢——别看你是我老板，该说我还是要说，这点小把戏就把你们吓住了？浪费宝贵的时间在这里如临大敌，这可不就中了人家的圈套？把快递来的照片都给我扔了撕了烧了……什么？还锁档案室了？这一亩三分地租金很便宜吗？什么破烂都能往档案室塞！还有你，祁睿，一把年纪了不知道管着她俩，还跟着调查，调查出什么来了？人家寄恐吓照片还能写真实地址，留真实电话？越活越倒退了吧？”
　　如此这般，纪慕然用了二十分钟试图唤起三人——主要是周遥的理智失败后，也懒得管陆时鸢和祁睿在计划什么，又急匆匆出门去了。
　　陆时鸢感叹，“要不是有疯狂接委托赚钱的慕然姐在，咱们事务所早就坐吃山空了关门大吉了。”
　　祁睿笑着戳了一下陆时鸢的额头，陆时鸢连忙改口，“当然了，祁睿也功不可没。”
　　祁睿是陆时鸢父亲在时的老员工了，比陆时鸢年纪大出不少去，他早就习惯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对他没大没小，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也出门了。
　　确实，纪慕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陆时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亲眼见过方政安之后，她无法把鬼影照片当成单纯的恐吓信视而不见。
　　这六天里，陆时鸢跑了三趟市立大学。
　　此时正是开学前夕，学生和教师都陆续返校，校园里热闹起来。她见到了方政安口中，郭子青班上的辅导员。询问起学生们的邦那村之行，辅导员已经疲于了解陆时鸢的来历，直接熟练地讲述起来，看来已经有不少人来过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方政安讲的基本吻合，只除了一点。
　　“……报警之后，警方很快联系上了邦那村当地的警察，学生家长们也跟着去找过一次，到现在还有好几家的父母没回来呢，一直留在那里找孩子，怪可怜的……说来也怪，学生都丢了，领队的老师倒是回来了，但是没过几天竟然在学校的办公室里自杀了，这一下更是人心惶惶了。要我说，这个邦那村真是太邪门了，怎么去过的人要么失踪要么直接死了呢？”
　　陆时鸢背后一凉，“……你说的带队老师，是方老师吗？”
　　辅导员连连点头，“没错，就是教历史的方老师，你也知道他？他平时是个老好人，从不和人起争执，对学生也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太倒霉了。你说说，他带出去的学生，一个都没回来，他怎么给学校和家长交待啊……”
　　之后陆时鸢走访了多名学生，又找了几位方政安的同事了解情况，众人的说法和辅导员大同小异，校方对学生失踪的事情非常重视，但除了安抚学生家长和等待警方调查结果之外，也无计可施。
　　“老大，你和祁睿哥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给我讲讲让我心里有个底呗……”
　　时间回到现在，事务所收到了第六张照片，照片中女人仿佛已经要走出来一样。周遥按照陆时鸢的要求给照片拍了照，收了这些天照片，她已经从恐惧到麻木，但是虽然不再惧怕照片本身，她还是非常担心照片背后的含义。
　　周遥完全相信祁睿所说的，这事不是冲着她来的。她一个刚大学毕业一年的小姑娘，家庭条件也不是大富大贵，除非是报复社会无差别杀人，不然找上她没有什么特殊的好处，但她为她的老板陆时鸢担心。
　　“别担心，遥遥，”陆时鸢拍拍她的肩膀，“我和祁睿计划好了，以不变应万变，如果对方没有下一步行动便罢了，其他等他回来再说。”
　　祁睿已经出发去了邦那村，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抵达。
　　邦那村距离A市两千多公里，祁睿不放心让陆时鸢跑这一趟，他迅速了结了手上的委托，联系了当地警方，今天一早飞去了Y省，落地后还要进行多趟交通工具变换，和她们约定了每两小时报平安。
　　“感觉这个邦那村很危险的样子，祁睿哥不会也……”周遥捏着照片准备上楼，脑子中充满了不吉利的幻想。
　　陆时鸢截断了她的话头，“祁睿有分寸，他不会干让人担心的事的，再说，”她停顿了一下，望向门口接待客人用的沙发，“再危险，方政安不也回来了么？”
　　可是他现在死了啊……周遥默默把这句话咽进肚子，抬脚上台阶，却因为走神被绊了一跤，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就往地上倒去。
　　陆时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一把握住了周遥拿着鬼影照片的手。
　　下一刻，在周遥仿佛见了鬼的惊恐目光中，陆时鸢消失在了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