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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祭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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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祭母
花期坐在软轿里以手支颐,修长的手指不停揉捏着眉心。
连续两天两夜随着这架马车摇摆,他现在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软轿停了下来。
“四小姐,碧寒雅居到了,请下轿吧!”
季平的声音从轿外传来。
暮歌将轿帘卷起,花期整理了下衣袍,从软轿里走了出来。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白玉石桥,径直通往湖面上的一个湖心岛。
湖面上结着冰,冰面上覆盖着皑皑的雪。
远处乌云密布,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花期觉得身上更冷了,随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庄主晚上才能赶回来,让四小姐不必等他了,明早他会早些来碧寒雅居同四小姐您一同祭拜三夫人。
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就是,老奴先告退”
季平说完行了个礼,带着家仆离开了。
花期抬步走上石桥,桥面上的积雪已经被下人打扫过了,走上去并不滑脚。
这是花期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来到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凄凉。
远远只见一排排精美的屋舍,檐角上挂着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很美,只是屋子里却没有等他的人!
“公子,走吧!”
所谓“近乡情更却”,朝歌知道花期心中的感伤,但是天寒地冻,他本就怕冷,再这么吹着恐怕吹出病来。
眼下四处无人,是以朝歌唤花期“公子”,如果有外人在,那她自然是称呼花期为“小姐”的。
“走吧!”
花期说罢快步向前,明天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面对。
翌日
“公子起床吧,一会庄主怕是要来了!”
朝歌说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木托盘,托盘里放着花期今日需要穿的衣袍。
眼下这碧寒雅居里都是自己人,朝歌并不担心暴露花期的身份。
早在几天前,花镜月便将碧寒雅居里原属凤凰庄的仆人都遣走了,现在这里都是花期的心腹。
今日花期要在早上祭拜他的母亲,所以朝歌给他选了一件素白的衣袍,款式简单,也没有什么花纹,只在领口和袖口带着毛茸茸的兔毛。
洗过脸后,朝歌开始为花期上妆。
花期今日才满十五岁,他天生长的唇红齿白,眉眼极为漂亮,加之年岁尚小,显得有些雌雄莫辨。
朝歌看着镜中人,不禁微微红了脸。
不是第一次看花期长发垂落的样子,只是不管什么时候看了,都免不了心神摇曳。
“如果真是个女儿家,不知道要让多少英雄豪杰朝思暮想,魂牵梦绕!”
朝歌想着,轻轻拿起犀牛角梳,小心翼翼为花期梳理长发,生怕弄断了那柔黑的发丝。
在朝歌为他梳头的空隙,花期自行用了一碗粥,虽然胃口不好,但是还是要吃上一点,否则一会可能更难挨了!
“公子,季平来了”
说话的是暮歌,小姑娘今天没穿红衣,而是同朝歌一样穿着白色素衣,显得清丽可人。
花期闻言,轻轻撩起眼皮。
从暮歌的角度,只见镜子中的花期眉眼疏冷,脸若霜雪,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不悦。
“哦,花镜月没来,倒是打发管家来了!”
花期轻轻嗤笑了下,身上的气场立时冷了下来。
朝歌和暮歌对视了一眼,没敢接话。
她们的主子平素和善,但是有些时候还是很严厉的,今天日子特殊,她们自然是不敢惹麻烦。
暮歌退步到门外,不一会就带着管家季平回来了。
“四小姐,对不住,庄主在路上发生了点意外,所以今天赶不回来了。还请四小姐今日先自行祭拜三夫人。”
季平自进入屋内便低着头,自始至终没有抬眼。
这个送信的差事不好,奈何除了自己,别人来还真是不合适。
“行,知道了。暮歌,送季管家,一大早亲自跑一趟”
花期端过朝歌递上来的早茶,轻轻地饮了一口。
茶水入口甘甜,冲淡了心里的苦涩。
“季管家,请!”
暮歌说着伸出手,要送季管家离开。
“不敢劳烦暮歌姑娘了,老奴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四小姐不要多想,个中缘由庄主稍后自会解释。”
季平说完转身出了挽阁,并示意暮歌留步。
花期静静坐在妆台前,一时没说话。
朝歌和暮歌知道,花期是真生气了。
“公子,我们先去祭拜夫人吧,时辰不早了!”
虽然不想触花期的霉头,但是眼看时候不早了,朝歌还是出口催促。
“走吧!”
花期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走出挽阁。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才停下。
温暖的阳光照在雪面上,泛着一层金色的光,像夜里的小星星。
绿色的松枝外裹着一层积雪,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空气中带着凌冽干净的味道,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只是可惜了,这样的景致眼下花期无心观赏。
楚碧寒的墓在这湖心岛的正北方向,面朝静湖。
坟墓由青石砖砌成,上面盖着八角亭子。
墓碑上书“爱妻楚氏碧寒之陵墓”,落款人是花镜月,时间是景泰八年。
墓碑很干净,看得出,这里是经常有人打扫的。
朝歌和暮歌将带来的香蕉,苹果并几样精致的点心放在墓碑前方的供台上,随即默默走开了。
花期点燃了手中的香,拜了三拜,插到了香炉里。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墓,里面埋葬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母亲。
花期原本想着自己会很伤心,可是真到了这里他心里却意外的平静。
从小到大,每当他想念自己母亲的时候,就会拿出义父风唤雪给他的画。
那画上女子长得倾国倾城,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一双温柔的眼睛仿佛正透过阴阳的阻隔望着自己。
“娘,我来看你了!”花期说着伸手抚上了冰冷的墓碑。
花期的娘亲生下他便去世了,这是花期的心结。
自他懂事起便不再过生日了,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有什么资格为自己庆生呢?
后来他偶然得知自己的母亲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但是他的义父却坚持说那是有人乱说,要他不要相信传言。
虽然花期表面上不再纠缠那个传言,但是心里却一直放不下。
他知道除了风唤雪,母亲的结义姐妹庄暮烟一直也在母亲身边,所以她很可能知道一些内幕。
花期一直想找机会来问问庄暮烟,确定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自己多年来一直身体欠佳,诸事缠身,始终未能成行。
此番来凤凰庄,他自然是要找机会问一问的。
花镜月竟然在母亲忌日推脱有事不能回来,这件事不禁让花期再次怀疑母亲的死因和花镜月有关,否则为什么他不来祭拜母亲呢?
只是一切尚没有定论,眼下只是自己的推测罢了。
花期在墓地待了大约半个时辰便返回来了挽阁,今日是十五,他现下很不舒服。
每个月的十五都是他的噩梦,在这一天,他要经历非人的折磨,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