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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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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铭义坐的稳如泰山,抬头一双笑眼对上了景泰怒不可遏的视线,说道:“其实,关于锦瑟被害的案件还有一个细节晏秋平没有在公堂上说出来,景泰兄,你知道是什么吗?!”
景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但他仍强行镇定,凶狠的说道:“我他妈怎么可能知道!”
萧铭义咋了一口酒,不急不缓的说道:“锦瑟脖子上被人掐住的瘀紫痕迹右手拇指的位置,哦,就是凶手的拇指,指腹以下开始出现硬物硌出来的一道花纹印子,”萧铭义略微歪了歪头,眉毛一高一低,视线落在了景泰的右手上,指了指他拇指上的玉扳指,继续说道:“和你这个豹头玉扳指一模一样!”
景泰霎时间暴出一身冷汗,喉结紧张的上下动了动,右手四指不自觉地将带着玉扳指的拇指蜷在手心里。
萧铭义补充道:“我记得这枚玉扳指你从小就带着,因为是你母亲给你的遗物,所以你几乎没离过手,你母亲去世的早,所以鲜少有人知道先定北王妃生前有一双鬼斧天工的琢玉之手,这玉扳指上的豹头纹路精巧复杂,恐怕景泰兄手里的是这世间的独一份了!不知道放不方便拓下来和锦瑟的脖子比对一下?!”
陆遥难以置信的看向景泰的手,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答案,陆遥如避蛇蝎般松开了原本抓住景泰胳膊的手,后退几步,说道:“怎、怎么会这样?景泰兄,铭义兄说的是真的?真的是你?为什么?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景泰先是冷笑一声,然后笑声逐渐放大,变得无奈,变得自嘲,变得哀怨,他最终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几乎声嘶吼道:“为什么?!陆遥,你这句话问的好没营养,你说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结束这任人拿捏、朝不保夕的操蛋质子生活!”
陆遥怔愣在原地,面色苍白,低声道:“景泰兄......”
萧铭义把江小鱼又抱了起来,缓缓站直身体,说道:“那天你把我骗去醉生梦死就已经都计划好了对吧?其实锦瑟那姑娘长得并不对我口味,我也无心把她买下来,但是当时你百般激我同你一起竞标就是打算好了要杀了她嫁祸给我,那日陆遥兄走的早,酒桌上就剩下你我二人,你趁我离席如厕之际给我的酒杯里下了蒙汗药,所以我才睡得不省人事,之后你将我送到了锦瑟的房里,打发别人走了之后屋内清醒的人就只剩下你和锦瑟,你把她掐死了扔到了床上就跑了,我说的对吗?”
景泰颓然一笑,说道:“差不多,不过我没想到你半夜还能醒过来跑回你府上,差点儿坏了我的计划,第二天在潇湘馆见到你我还不安了一天,早知道就不该心疼你体弱多病,蒙汗药再多放一点儿!”
萧铭义道:“那我倒要谢谢景泰兄没有药死我咯!”
景泰抬起手看着自己右手拇指上的豹头玉扳指,心头一阵凄凉,感慨道:“我自小就是王府里最不受宠的儿子,我母妃空有一个王妃的头衔却十分不得我父王的心,忧思过重,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去世前就留给我这么一件东西,想不到最后还是她留给我的这唯一一个念想把我给出卖了!真是天意弄人,造化弄人啊!哈哈哈哈......”
突然,门外涌进来十几个大理寺禁卫,为首的便是大理寺少卿晏秋平,晏秋平冷着一张脸,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给几位小王爷行礼了,然后视线落在景泰身上,说道:“景小王爷,刚刚您和萧小王爷的对话咱们都听清楚了,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咱们回大理寺详谈吧!”随即,晏秋平转身后撤了一步,给景泰让出大门的方向,抬手弯腰道:“景小王爷,请吧!”
景泰看向萧铭义好整以暇的笑容,瞬间暴怒道:“你是故意诓我的?!”
萧铭义手指头在江小鱼脑袋顶上画着圈儿,勾起嘴角,说道:“景泰兄,我也没辙,不把你送进去我就永远得不了清白之身,所以无奈才出此下策。”
景泰狠狠的咬着后槽牙,一甩袖子就要跟着晏秋平离开,他前脚刚跨出门槛,陆遥突然叫住了他:“景泰兄!”
景泰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横跨在门槛上,强忍着没有回头,停留了一瞬之后还是离开了。
晏秋平也带领禁军紧随其后离开了萧王府。
陆遥愣愣的看着景泰和晏秋平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语气低沉、说不尽的心酸委屈,喃喃道:“铭义兄,相信景泰兄只是一时糊涂,你切莫恨他!”
萧铭义在陆遥身后坐了下来,没搭理陆遥这一茬,而是腾出一只手来把陆遥的酒杯斟满,自顾自的说道:“这是自然,他的确是真糊涂,傻不拉几的做了别人的刀,我怎么会恨一个凶器。”
陆遥扭过头来,满脸疑惑。
萧铭义把陆遥的酒杯朝着他面前推了推,挑了挑眉毛说道:“陆兄,我们不该举杯庆贺一番吗?请吧!”
陆遥一脸的不可思议,问道:“铭义兄,你、你何出此言呐?!”
萧铭义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说道:“如今一切都已经按照陆兄设计的剧情在进行,难道不该为陆兄庆贺一杯薄酒吗?”
陆遥被萧铭义说懵了,一脸震惊道:“铭义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点儿也听不懂啊!”
萧铭义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说道:“景泰要杀人嫁祸这一招不就是你拐弯抹角的教给他的么?所以那天夜里你才佯装有事提前离席,给他留出充裕的时间来引我入坑,不过你心里比景泰明白多了,一个身份卑贱的官妓死就死了,就算真的是我杀的又能怎么样?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你干脆伪造了几封谋逆的密信提前塞到了锦瑟的房间里,直接把事情闹大,”
萧铭义竖起两根手指,继续说道:“可能的结局有两个,一是我稀里糊涂的就被治了罪,我父王要么跟我一起受罚被削藩,要么干脆趁机起兵造反,无论是什么结局你父亲平西王都可以趁乱打劫,增强实力;二就是现在这个结局了,我为求自保暴露了蛰伏了这么多年的本性,撕下了那个二世祖的假皮囊,这样的反差传到皇上耳朵里自然是会被怀疑和防备的,这便直接激化和加深了皇上和我父王的猜疑,矛盾一触即发,而且我们三家以定北王实力最弱,如今景泰已经彻底出局了,我们不该喝一杯敬一下陆兄一石三鸟的精心筹谋吗?”
陆遥神情一开始还是难以理解,听完萧铭义的话直接勾唇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挑衣摆坐在了萧铭义对面,拿起酒杯仰头干了这一杯,说道:“铭义兄说的太玄乎了,叫你这么一分析,我都成了神机妙算了!”
萧铭义惋惜道:“可惜还是百密一疏,陆遥兄你算错了关键的一步。”
“哦?”陆遥饶有兴味的向前倾了倾身子,说道:“愿闻其详!”
萧铭义轻笑一声,道:“陆兄想做的恰巧也是萧某人想做的,所以,本王愿意顺水推舟。”
陆遥攥着酒杯的手指用力缩了缩,眉头也不易察觉的皱了皱,不过他还是装作一副坦然的模样说道:“也难怪,我这两天还一直心里打鼓,以你的心思怎么会让这件事进行的这么顺利,看来你的翅膀比我硬多了!”
萧铭义站起身来,在江小鱼背上顺了顺毛,下了逐客令:“陆兄,夜色深了,要仔细一些看清楚哪条路是正确的再走啊!”
陆遥眼皮跳了两下,放下酒杯,起身道:“正是因为夜色深重,所以陆某自然是只能走回府的路了。”陆遥拂了拂微皱的衣襟,道:“多谢铭义兄盛宴款待,陆某这便告辞了!”
萧铭义颔首道:“不送!”
陆遥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萧铭义怀里的江小鱼,羡慕道:“铭义兄,你这猫调教的不错!”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铭义看着陆遥离开的背影,认识陆遥近十年了,每次看他都是一副畏首畏尾、谨小慎微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走路的时候后背挺得笔直的样子。
萧铭义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忍不住叹了口气,江小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得,如今二世祖三人行就地解散,彻底单飞了!”
不过萧铭义除了叹了口气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感伤,他用两只手的虎口把江小鱼架了起来,看着她说道:“今日还真是多亏了你,我今儿下午只是发愁了一下该如何找个契机让景泰手腕处的伤暴露出来,结果你刚刚就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你说你是不是真的能听懂我说话?你点点头!”
萧铭义只是打了个胜仗又无人可说,所以抱着江小鱼分享两句,并不是真的认为一只猫能听懂他的话,并故意把酒壶打到了景泰身上帮他演戏。
江小鱼懒得搭理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傲娇道:“老娘只是想起来你坐牢时候偷偷摸摸的抹眼泪,觉得你有些可怜才帮你一次的,别以为老娘是对你好!找到机会我还是会跑路的!”
萧铭义原本看着江小鱼脑袋的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了江小鱼两条后腿儿之间端详了一会儿,江小鱼感受到了萧铭义异样的目光,反应过来了他在看什么,倏忽间暴怒,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挠,声嘶力竭的喊道:“喵(色)呜(狼)~喵(流)呜(氓)~喵(滚)呜(蛋)~”
老色批!你看哪儿呢?!老娘挠瞎你的眼珠子!
萧铭义两只手把江小鱼锁的死死的,根本毫发无伤,看清楚之后笑嘻嘻的说道:“原来是个母的!陆遥说的对,得有个名字才行,”说着就忽视了半空中拳打脚踢的江小鱼,自顾自地思考了一会儿,灵机一动道:“御猫嘛~干脆就叫玉儿吧!”
萧铭义似乎很满意自己给江小鱼起的这个名字,两个手掌搓了搓江小鱼的毛,说道:“玉儿,怎么样?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你大爷的欢乐豆!老娘有名有姓的用得着你给起名字?!老色批,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