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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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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秋平给萧铭义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下,说道:“景泰那边我来处理就行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休息,别再操劳了!”
萧铭义摇了摇头,说道:“定北王虽然是三个藩王中兵力最弱的,但能割据一方的肯定也不会是个好啃得骨头,这次陆遥算计的突然,我们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已经失了很多先机,现下老皇帝肯定会想趁机兵不血刃的拿回北疆的兵权,但西南两王自然是更希望北疆直接反了,这样他们也好趁乱打劫分一杯羹,若是随了他们的心愿以后两番的势力就更难控制了,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帮一把老皇帝制衡北疆的动作。”
萧铭义脸色还没有恢复,突然说了这么多话嘴唇颜色更紫了,他气力不足,明显顿了顿,费力地呼吸了几口,额头又渗出一层薄汗。
晏秋平给他揉了揉后背帮他顺顺气,说道:“你先别说了。”
萧铭义抬手制止了晏秋平的动作,又喘了两口说道:“通知我们在北疆军营的人,散播一些定北王准备釜底抽薪想要造反的风声,制造混乱动摇军心,到时候定北王的军令便不会再值钱了,届时只需再上疏建议老皇帝趁乱收割就可以了,无非就是给定北王一个体面的台阶,让他心甘情愿的交出兵权。”
“好,都听你的,一会儿我回去就把密函发去北疆,”晏秋平心疼的声音都有一些发颤,“你快歇会儿。”
萧铭义靠在床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青紫的口唇恢复了些许颜色,只是眉头紧皱,脸色还是煞白,颞部的青筋也都鼓了起来,看上去隐忍的十分痛苦。
门外传来容伯叩门的声音,萧铭义有气无力的说了声“进来。”便闭上了眼睛继续养神。
容伯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一看晏秋平在里面,先是一惊,然后赶紧看了看门外的动静,确定没被人发现后立刻把门掩上,弯了弯腰恭敬道:“晏少爷来了!”
晏秋平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容伯抬头看见萧铭义脸色蜡白,瞬间大惊失色,慌忙地跑到床边关切道:“小王爷心悸症又犯了?!药吃了吗?!”
萧铭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晏秋平道:“刚服下了,也喝了水。”
容伯叹了口气,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哎!真是造孽呀!”容伯拿袖口抹了抹眼泪,说道:“若不是王妃才怀孕不足七个月就被迫催动产程,小王爷也不会落下这先天不足的心悸症!晏少爷也不会......”
“好了!以前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说,现在可倒好,一天说八百回,烦不烦人!”萧铭义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睁开眼,在晏秋平的搀扶下缓缓的坐直身体,冲着容伯命令道:“把猫给我抱过来!”
容伯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顺从的把江小鱼从地上捞起来轻轻的放到了萧铭义的怀里。
萧铭义接过猫,给她顺了顺毛,叹了口气道:“这么晚过来干嘛呀?”
容伯弓着身子道:“哦,回小王爷,是翠儿和四喜,老奴刚刚给他们一人支了十两银子已经让他们连夜走人了。”
萧铭义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晏秋平冷哼一声,说道:“倒是便宜了他们!”
萧铭义道:“翠儿被你在大理寺那一下子已经差不多掐掉了半条命,如今他们已经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主子不会让他们活到明日天亮的,早早的放他们走也只是不想让他们的尸体脏了我的地方。”
晏秋平点了点头,说道:“你府里眼线太多,明日你设计揭发景泰的事就会被秦冲上奏折给崇信帝,以后你再想装疯卖傻怕是不能蒙混过关了,不但老皇帝会加强对你的监视,镇南王也会安插新的钉子进来,你最近还是不要再有动作,正好安心养病。”
萧铭义自嘲般笑了笑,无奈道:“看我这儿子当的,备受瞩目啊!”
容伯听了萧铭义的话眼圈一红又要掉眼泪,但是又不敢真的哭出来惹萧铭义心烦,所以只好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嘴里磨叨着:“小王爷......”
晏秋平叹了口气,拍了拍萧铭义的头,安慰道:“没事,有大哥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容伯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最终还是在晏秋平的这句话后彻底崩溃了,哭嚎道:“晏少爷......”
萧铭义和晏秋平还没来得及一表兄弟情深,听见容伯这么一号,赶紧双双上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控制住了,萧铭义怒斥道:“你鬼号什么?!外边都是耳目眼线,你是生怕他们听不见吗?!”
容伯被他们二人捂得差点儿喘不上气儿来,只得连连点头,直到两人松开手他才赶忙大口喘了几口新鲜空气。
“什么玩意儿?晏秋平是萧铭义的大哥?可是萧铭义的大哥不是死在战场了吗?坟头草都两丈高了吧?而且他们也不同姓啊?所以说萧铭义是后爸生的吗?难怪他俩说话这么亲密,难怪我看着他俩眸子这么像!!!”
江小鱼也是一时消化不了萧铭义和晏秋平这个人物关系的大瓜,目瞪猫呆的看着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挤在一处。
晏秋平道:“行了,天快亮了,我得回大理寺了,今天我会把景泰的案子审完,那些想让他招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萧铭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带他回大理寺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其实锦瑟的脖子上根本没有那个豹头压痕?”
晏秋平难得笑了笑,说道:“当然没有,我打算等他签字画押之后再告诉他的!”
萧铭义的脸上终于慢慢爬上来一点血色,他哂笑道:“你说咱俩都这么损是随了哪个爹?”
晏秋平敲了萧铭义的脑壳一下,说道:“别乱说,也可能是随了娘!”
晏秋平看萧铭义脸色和精神都好多了才放心离开,容伯伺候萧铭义躺下也退了出去。
萧铭义抱着猫裹紧了被子,兴许是和晏秋平聊天聊的心情不错,于是揪着江小鱼的耳朵不让她睡觉。
萧铭义和江小鱼四目相对,说道:“玉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奇嘛?”
萧铭义平日里没有能说的上话的人,而且四处都是各方势力的眼线和暗桩,他也不敢随意暴露自己的言行举止,如今养了江小鱼这几天觉得有了可以聊天的对象,还是一个不会乱说话出卖自己的倾听者,确实不错。
萧铭义抱着江小鱼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毕竟景泰和陆遥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之间只有相互算计,呵,明明都是可怜人,却非要证明自己还是有价值的那一个,真是可笑!”
萧铭义的眼神黯淡下来,因为犯了心悸症脸色还是很差,衬托着眼圈红的更加明显,萧铭义轻轻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玉儿,我也曾真心拿他们当作兄弟的......”
江小鱼又想起萧铭义被关在大理寺牢狱里的那一晚,萧铭义说他知道凶手是谁的时候也是这般面露悲伤,也许他心底的确很痛苦吧,被一起长大的兄弟这样坑害,换了谁都会难以接受吧!
江小鱼再喜欢炸毛也终究是个心软的人,看着萧铭义私下一个人的时候这般孤单自艾,难免心头跟着一酸,忍不住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心里想着:“看这小柿子这么可怜,我便再陪他几天吧,反正这王府里吃喝拉撒都给我伺候的不错,等什么时候小柿子这棵大树倒了我肯定毫不留情的开溜!”
之后连续好几天萧铭义的身体都比较虚弱,连连称病没有出门,晏秋平一边忙着审理景泰的案子,一边还要秘密联通安插在北疆的暗桩,很是忙碌,过了小半个月才偷偷溜进萧王府来探望过一次萧铭义。
这些日子萧铭义也是乖乖养病,只是特别喜欢大半夜抱着江小鱼谈心,好像这么多年终于逮到一个树洞能够一吐为快。
江小鱼在萧铭义对她的日常自白以及他和容伯、晏秋平二人的交谈中也大概听明白了萧铭义和晏秋平的身世之谜。
前朝末年时局动荡,四个异性藩王纷纷揭竿而起,推翻了前朝的统治,当时今上还是东北王,和镇南王萧骥淳实力相当,是最有望称帝的二人。
东北王李宗茂和萧骥淳当初君子协定,谁先攻入京城,夺得传国玉玺,谁就是新朝的开国之君。
萧骥淳就在即将打入都城的时候不料之前一直联盟的平西王陆城突然反水,投靠了李宗茂,并将萧骥淳的兵马卡在了入都城的天堑要塞。
萧骥淳的原配王妃是平西王陆城的姐姐,起初二人形成了西南一带的联盟,而陆城所在的西疆距离战场位置远,相对安全,所以在战争混乱时期,萧骥淳为保家眷平安便将他们都提前护送到了陆城的地盘。
如今陆城彻底反水,为了向李宗茂投诚,他将萧骥淳的家眷们便都带到了李宗茂的府邸被软禁了起来,其中便有萧铭义的生母罗彩荷和他的二哥萧铭铮,而罗彩荷是当时南疆出了名的美人儿。
萧骥淳的大军被困了近一个月,等成功突围的时候李宗茂已经成功捣入京城取得了传国玉玺。
萧骥淳虽然咽不下这口恶气,但大军被困一个月急需休整,当时已经无力再战,萧骥淳只得咬牙作罢,决心暂时收敛锋芒,韬光养晦。
又过了一个月李宗茂顺利称帝,年号崇信,萧骥淳的家眷们才被送回了南疆,但萧骥淳却发现罗彩荷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始作俑者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萧骥淳被抢了皇位,如今竟然还被戴了绿帽子,霎时火冒三丈,差点儿一剑将罗彩荷劈成两半儿,好在当时容康,就是如今的容伯,及时保下了罗彩荷,并向萧骥淳提议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将来说不定有大用处。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罗彩荷被软禁到了城外的别院中,别院里人少的可怜,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容康一个人在打理。
到了罗彩荷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萧骥淳便对外谎称她已足月待产,派人给她喂了催产的药,但罗彩荷体态娇小纤瘦,再加上孕期忧思过重、肝气郁结,生产时明显气力不足,根本生不下来,产婆对容康说再耽误下去就要一尸两命了。
罗彩荷知道自己生完孩子肯定是要被萧骥淳杀死的,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于是她苦苦哀求容康直接给划开自己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这样孩子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容康虽然不忍,但这也是唯一能保下孩子性命的机会了,于是把心一横直接剖腹取子,谁知罗彩荷的肚皮薄的就像是一张纸一样,这一刀给重了,把腹中孩子的额角豁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不过好在孩子也哼哼唧唧的哭了出来,勉强活了下来。
罗彩荷平日里和容康还算有些交情,百般请求,求他一定保护自己的孩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容康怎么敢答应她,还没等到容康的答复,罗彩荷就咽了气,这时产婆大惊道:“肚子里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