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鸢》一只苏婠婠

3、第一章:折剑 二

　　二十年后，在一处未被尘世喧嚣所污染的地方，那里四面环山，一道飞瀑直挂眼帘，犹如一条飘忽不定的白布将这里分割开来。
　　“暖风化蝶成双飞，云雨巫山梦几回；才子佳人盈盈笑，夜似仙境伴春归”璧山如带，星河如练，皎月无尘，梦中千回百转的世仙山也不过如此。
　　“师傅师傅。”在屋内，一位少女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走了出来，她精致如画的五官，黑白分明的美眸幽深沉静，雪腻的肌肤吹弹可破，秀颈婀娜，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
　　眼前的老者头上挽着一个道髻，一尘不染的白袍给他平添了一丝仙风道骨的韵味。他盘腿坐在地上，对少女的叫喊声，不闻不问。
　　老者并没有动，口中时不时念叨着什么，少女有一丝恼怒，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老头，干嘛呢？”
　　老者微怒，在她的头上敲了一击爆栗子“哎呦，师傅你又敲我。”少女咬着嘴唇。
　　“哪有你这般，如此冒失。”青云子摸了摸胡须笑骂道。随即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一把将她揽在身前。
　　“墨鸢呐，你也老大不小了，为师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赶明便出谷吧。”青云子一副语重心长地说道。
　　“师傅我不想去了，我想陪您一辈子。”她眼巴巴地说道。
　　“你呀，为师这一把老骨头了，也没多少时日了，难道还能陪你一辈子不成？”青云子不禁哑然失笑，回想起自己曾经云游时，那个曾经趴在自己背上傻笑的小女孩，只会牵着自己的衣角，撒娇地说道，师傅我要那个给我买。
　　“师傅，怎么会呀，我昨天还瞧你生龙活虎地趴在隔壁王寡妇的窗上，这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呢。”说完，青云子嘴角一抽，手一抬又是一个爆栗子敲在她头上。
　　“呜呜X﹏X，师傅很痛诶。”
　　“不敬师长，面壁思过去。”
　　“师傅，可是我说的实话呀。”
　　“多加半天。”
　　“呜呜，不要哇。”
　　碧荷粘天，远处飞瀑直下，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岸边少女对着眼前的木桩生着闷气。
　　“死老头，我帮你做饭帮你洗衣。”说罢，她拾起一直木棍，抬手便向那木桩抽去。
　　远处，青云子背着一把拂尘，踱步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徒儿，你似乎对为师十分不满？”青云子捋了捋山羊须笑眯眯地说道。
　　少女垂眸，手中树枝挽了个剑花，猛然一抽，咔嚓一声树桩应声而断。
　　“怎么要不要陪为师过几招？”青云子见她不理，也不恼甩了甩手里的拂尘。
　　少女闻言，诚惶诚恐地说道。
　　“徒儿不敢。”
　　“无妨，点到即止。”青云子气定神闲地说道，说罢他手一挥，一把法剑便直插在地。
　　少女眼前一亮，猛地提起地上的利剑，铮的一声，剑身发出一声嗡鸣，剑身出鞘，湛然如霜雪，一道几欲遮眼的剑光似翩若惊鸿般绽放开来，的确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好剑。
　　“师傅，真要打啊。”少女不禁心里发憷，老头等下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难道你还怕伤到我不成。”青云子身形一晃，拂尘一甩，直直向着她面门抽去。
　　少女一惊，手中法剑猛地往前劈出几剑，拂尘骤然聚拢，银丝顿时将剑身包裹住，青云子拂尘一抽，剑身发出一声脆鸣。
　　磅礴的力道让少女浑身一阵，手中法剑几欲脱手。
　　“心与剑合，剑与人合，难怪你的剑毫无剑意。”青云子摸着胡须笑着说道。
　　少女一恼，猛然跨出两步，法剑顿时化作一团剑影向青云子笼罩去，青云子身影化作一团虚影，任由她如何劈砍却始终连青云子的衣角都没摸到。
　　湛蓝色的剑影将清云子笼罩在一起，他站在原地，也不还手，只是身形化作一大片虚影，就在她愣神之青云子突然伸出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剑锋，然后轻轻一弹。
　　排山倒海的暗劲瞬间将她手中的剑震脱手，身子踉跄几步便坐在地上。
　　青云子手一抖连忙向她跑去，她坐在地上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宛如翦水秋瞳，晶莹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一大一小就在那大眼瞪小眼。
　　“师傅，你欺负我，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
　　淡月疏星，月光如瀑似九天之上直流而下，好一副良辰美景。
　　“这鱼真香，诶师傅你也吃呀。”她抬头看了眼青云子，又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青云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着这不夜星空，世间沧海桑田，唯有这一轮明月亘古不变。
　　“哇是流星。”少女眼睛发亮，只见一颗星星穿过连绵夜幕，那团星体逆流而上勘破重重星云。
　　她伸出手，云卷云舒的星空似乎触手可及，今夜星光璀璨，浮光点点，汇聚世间美好景致。
　　“师傅这里真漂亮。”她挽住青云子的手，月光旖旎，皎白的月光给她镀上一层莹莹月光，似乎笼罩在一片光晕中。
　　青云子摸了摸她的头，不禁感慨道，远山成影，朦胧的月光笼罩整个山头。
　　曾闻天上有一岁星，十二年循环一次，一岁一年。
　　百年是一千二百番盈月，三万六千五百会破晓，八次岁星周期。
　　百年如白驹过隙，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只是一夕光阴罢了。浮生沉世，人这一辈对于宇宙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孰是孰非以是过往云烟。
　　青云子目光深沉，少女有些倦意，挽着他的手说道。
　　“师傅，我困了。”她揉了揉眼，青云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自己终于得到答案了，人总为自己不确定的事情患得患失。佛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修仙本是一件逆天而为的事情，与天博弈，与命运抗争。
　　此去经年，蓦然回首，已是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