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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orgiven 最後的那場 ...

  •   最後的那場決戰,實在是很沒意義。黑耀君在她們子獸如同作秀的展現幾下力量之後,簡簡單單的就這樣歸西。這整件事都像一場鬧劇,可是靜留在黑耀君這場殘酷的遊戲中經過多少的折磨和傷痛。不只是她,每個人都是…

      靜留忍不住為了又不自主地浮現在眼前,那痛苦的回憶而顫抖。那是在風華學園幾乎完全毀壞的時候,焦灼的金屬與建材散發出的惡臭彷彿還瀰漫在空中。她還記得當時狂亂的不斷像夏樹道歉著。那是記憶裡第一次她感受到近乎絕望的歉疚感。

      「對不起,原諒我,請原諒我...」

      理所當然的,夏樹原諒她了。有著一頭柔順的深藍色髮絲、一雙閃爍的翠綠色眸子,溫柔的讓她不敢奢求的夏樹。雖然以夏樹表現出的,那冷漠、堅強的處事態度再加上在陽光中閃耀的重型機車,她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當然,這些從來不會讓男生們放棄他們的幻想。夏樹對於男孩子普遍覺得厭惡的這個事實,靜留感到十二萬分的慶幸。或著該說對武田感到厭惡,畢竟他是唯一還迷戀著夏樹,並仍堅持持續追求的人。

      一陣響亮的電話鈴聲把她的思緒扯回了現實世界。感到有點厭煩,她考慮不去理會這個鈴聲,但是這個舉動,和她平時的所作所為是很不一樣的。 "事實上" 靜留微微的笑了笑 "這比較像是夏樹會做的事。"

      「喂?」

      「靜留?哦,太好了,妳不知道我有多麼高興聽見你的聲音!」這是平常跟在靜留後頭的崇拜者之一。

      「我在想,明天妳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看看電影,我是說,如果你有空的話...」

      靜留突然愣住。腦中飛快的閃過一個又一個的點子,嘴角往上飛揚,形成一個看起來有點危險的笑容。

      「喂?靜留,還在嗎?」話筒那頭傳來有點擔心的聲音。

      「很抱歉,我明天很忙的。」靜留以平靜的聲音回答「有機會在說吧?」

      「好吧...」對方聽起來有點失望。不過立刻又提起了精神展開另一個話題。「對了,我需要買一件新的內衣,聽說你是這方面的行家...」

      靜留不知道是感到受寵若驚才好還是該覺得厭煩。這女孩子是想盡辦法要繼續和她說話就是了。現在只要她能夠想起來這女孩的名字...不論如何,她也該結束這段談話了。

      也不管現在是晚上七點,並不是午茶時間,靜留說道「下次吧,我現在該去參加一個茶道的約。」掛上了電話,慵懶的走到她紅褐色的木製辦公桌。坐下並打開了她手提電腦,隨著一陣俐落的鍵盤敲擊聲,開始修改著她的行程表,有時甚至是直接騰出了一整個時段。

      日影漸斜,靜留最後終於靠回椅背,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大哈欠。

      「明天,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她帶著微笑很隨便的就倒在床上。在自己的家中是完全用不著顧忌形象的,當然夏樹如果跑過來就另當別論。

      明天,天涯不知何處有隻雞會被大快朵頤。

      ─────────────────────────────

      一隻手臂悄悄的繞過夏樹的肩膀。或著該說,這隻纖細的手臂圍繞著她並猛然縮緊,讓她的身軀緊緊貼著靜留豐滿的胸脯。

      「哈囉!夏樹!」

      夏樹掙脫了靜留的懷抱,沒啥好氣的低聲說著「嗨,靜留。」當面對著靜留一副氣餒的表情,她試著放鬆並愉快的說著「有事嗎?」

      當下她就決定,和先前比較起來,現在這個完全被嚇呆的樣子更糟,只好乾脆回到平常的招呼方式。

      「你要做什麼?」

      靜留明顯的放下心來,愉快的說著「當然,是為了和我親愛的夏樹在一起啊!」她朝著從旁邊經過的奈緒和深優揮了揮手。

      夏樹輕輕的笑了,在身上天藍色襯衫和簡單的白色裙子襯托之下,顯得更為亮眼。

      「我也喜歡和妳在一起。」夏樹說道,開心中還帶了點靦腆。這個喜悅和羞澀混雜的聲音每每都令靜留的世界變的更為閃亮,因為,這是夏樹只有面對著她才會用到的。這是一項專屬於夏樹的特質,一個讓靜留完全無法想像,如果失去了會是什麼樣子,就像是她那在風中飄揚的藍色髮絲,那清柔的纏繞在她身上的氣質,屬於她的一切。

      她們在校園中漫步著,享受著四周的風景,雖然靜留是拼命的想要談談。"振作點吧,一鼓作氣的說出來,只要兩秒鐘,兩秒鐘就解決了。"

      「靜留?」

      靜留發現在她忙著為自己打氣的時候,腳步停了下來,不禁覺得臉上一陣臊熱。"現在不說,要等到什麼時候。"她開口,用著平時調笑嬉鬧時的語氣,「夏樹─」

      她停了下來,聲音似乎哽在喉頭一般。舔了舔突然乾燥無比的嘴唇,一時間失掉了平時的風雅舉止。夏樹好奇的望著她,頭微微的往旁邊頃斜。靜留迫切的希望她別這樣做,這個姿勢的她看起來可愛的不像話,讓她完全沒辦法專心。雖然,這個可以成為解釋她的懦弱的好藉口。

      「夏樹,我─」靜留再度的退縮。夏樹已經看起來有點焦躁,靜留忍不住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個好主意。

      「我、嗯、想問問妳、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看電影?」

      靜留撇過頭,對於夏樹的反應抱著強烈的不安。事實上,她覺得她作的還算好,沒有說的太快或出什麼狀況。不過那陣銀鈴般的笑聲卻不同意她的看法。不由得感到羞恥,她垂下頭好讓頭髮能擋住雙頰上的一抹紅暈。

      一隻手輕輕的放在她的肩上,靜留只用眼角的餘光往上瞧。夏樹臉上正掛著大大的笑容看著她,身體不時的還因為無聲的歡笑顫抖著。

      「抱歉抱歉,只是、只是,你這樣說看起來實在很奇怪!」

      夏樹忍不住又大笑了起來,但是靜留則是對於驚慌失措一詞則是有了更深刻的體驗。"看來這畢竟不是個好主意..."

      夏樹擦乾了她因為剛剛的一陣狂笑而擠出的眼淚,溫柔的說著「抱歉,事實上,我的意思是我從以前到現在還沒見過妳這個樣子,所以看起來很新鮮。妳剛剛算是很沈著的,雖然我本來就不該有任何懷疑的。還有...」

      夏樹把手從靜留的肩上提起,有點尷尬的用指尖撥弄著她的頭髮。

      「呃,我對這種東西最頭痛了。」她低聲念著。反射在她藍色秀髮上的陽光讓靜留覺得動彈不得。夏樹再次讓視線停在靜留身上,試著展現出一個自然的微笑,雖然這笑容看起來很緊張。

      「無論如何─」

      「你如果不想去,我會體諒的。」靜留輕聲說著。心裡卻不斷的連連搥胸頓足。她轉向右邊「我不打擾妳了。」

      如閃電般的迅速,夏樹的手已經抓住靜留並把她轉了回來。

      「我很樂意。」夏樹試著送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就像是在老套的電影裡,剛剛接受了英雄的邀約的女明星。

      靜留盯著她的臉,無法抑止的輕笑了起來。夏樹瞪了她一眼,喊道「嘿!你什麼意思啊!剛剛那個笑容很不錯耶!」

      靜留只是用手掩住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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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本身是很平淡無奇的。基本上,它是關於一對男女,男的出發前往參加個什麼冒險活動,等到他回到故鄉發現那女的一直都沒忘掉他,要求她愛他,啊,瞧,電影結束了呢。靜留甚至想不起這部電影的標題。

      不過因為夏樹看來對這電影非常中意,對靜留來說也就夠了。雖然她怎樣也想不到夏樹是會喜歡這種煽情電影的人。"每天你都會有新發現。"接著,不禁想到,"那個荒唐的微笑大概就是從這兒學來的。"

      事實上,隨著電影發展下去,夏樹離靜留越靠越近,越來越依偎著她,在電影出現好的結局時還發出滿足了的嘆息。單單這一項就讓靜留想要看遍世界上所有羅曼蒂克的電影。當然,這只限於和夏樹一起的時候。如果夏樹沒在她身邊,靜留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能坐著看完一整部西洋電影而不會覺得想吐。

      後來,在她們離開電影院時,靜留淡淡的詢問夏樹喜不喜歡這類的影片,因為她顯然很喜歡這一部。夏樹很清楚這問題真正的含意,她怒視著靜留,回答說這個在西方可以算是一個傑作,但事實上她並不是真的那麼喜歡羅曼蒂克的電影。

      「我想我還沒準備好談戀愛。」她說。

      靜留並不在意,她早已身在天堂。

      ─────────────────────────────────

      「炸雞,」夏樹以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盯著她。

      「炸雞,」她重複了一遍。

      當這樣的對話連續重複了五次,呆愣在路邊的兩人也已引來不少關懷的視線,靜留決定該是解釋一下的時候。

      「沒錯,炸雞,」她平靜的說著。「這是為了妳才挑的。不過說實話,我還真不清楚哪些地方才能買的到。妳有沒有什麼建議?」

      夏樹馬上回過神來,並開始唸唸有詞的數著手指。

      「我想想,有麥當勞和肯德雞,這兩家是速食店,然後還有那家美式餐廳,叫什麼名字來著,House of Chicken,噢,差點忘了Sanjibo也有...」

      當夏樹的手指明顯即將不夠用時,靜留說話了。

      「我們乾脆就選第五個好了,那是什麼?」

      夏樹茫然地的盯著她瞧。

      「Hime Heaven,選擇它有任何特殊理由嗎?」

      靜留聽到這名字差點忍不住的縮瑟了一下。什麼名字不好取,偏偏是這個...可是五是她的幸運數字,如果行不通的話,她也沒輒了。

      「沒什麼,聽起來不錯而已,我們走吧?」

      靜留以淑女般的優雅姿態伸出了她的手,卻被夏樹差點硬生生扯了出去。夏樹抓住了她的手就直奔向她那台閃耀的紅色重型摩托車。

      「我們快走吧!」

      靜留才剛剛在摩托車上坐穩,她倆連人帶車地就已經衝向了擁擠的街道。她還差點就要從車上摔下來,幸好在最後一刻夏樹伸手抓穩了她。靜留用雙手環抱著夏樹的身軀,低下頭倚靠著夏樹,就休息在她肩頰骨中間。夏樹驚訝得弓起身子,低吼「靜留,妳做什麼啊?」

      靜留哀嚎著「我不抓緊的話就要摔下去了!」雖然這麼說,但是她聲音中的沾沾自喜卻洩漏了她的真正想法。

      「妳真的很悲哀,妳知道嗎?」

      不過夏樹接下來就回復了平常習慣的姿勢,繼續在疲憊的駕駛和憤怒的行人間來回穿梭。有一回在她們閃避一輛緊跟不放的記程車時,靜留還得跟一個差點被她們撞倒的小男孩道歉。

      「對不起喔!」她用她平時樂觀到近乎輕浮的聲音喊著。那孩子盯著她們一會兒,轉頭扯著她母親的洋裝。

      「媽媽?那是人是魔女嗎?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耶...」

      夏樹帶點諷刺的味道「親愛的靜留,妳該想辦法改改你的腔調。」

      靜留轉回來,再次把頭依靠在夏樹的背上。

      「親愛的夏樹,反正妳還是愛我的。再說,我的京都腔聽起來不是很美~~~妙嗎?」

      只見夏樹深深的嘆了口氣,靜留展開淺淺的笑顏,用雙手更加緊實的抱著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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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她個人觀點來看,靜留覺得西方的食物是被大眾高估了。它大概可說是最不健康的食物,同時過份的昂貴。

      幸好,夏樹正以能抵過兩人份的興致在狼吞虎嚥著。

      當靜留講究的將盤中的餐點切成小塊,並優雅的送入口中,盡量無視在口中殘留的油膩感,一道尖叫聲突然撕裂空中。

      夏樹一瞬間已經站在前方,轉向近乎墨綠色的瞳孔及繃緊了的身軀,明顯的做好迎接任何麻煩的準備。

      靜留輕啜了一口茶。

      「靜留!」一個有著黃棕色調的褐髮女孩,張著一雙受傷了的眼睛,對著靜留哭喊著。她好奇的往上瞧了瞧。這聲音好像的確在那兒聽過。

      「妳、妳、妳...」

      靜留只是眨了眨眼。夏樹則是目瞪口呆的望著她們,依然保持在她雖然很實用,卻完全派不上用場(就這情況而言)的姿勢。

      「妳丟下我!」她尖叫著,突然哭了出來。「就只是為─為─為了她!」

      啊。現在靜留想起來了。

      「妳怎麼可以這樣!我還以為──」

      靜留寧靜的笑著。

      「我說了我今天很忙的,不是嗎?我有些要緊事得和夏樹商量,這是早已安排好的。」

      感謝上蒼,夏樹除了朝靜留挑了挑眉,沒有多說什麼。流利的站回了平常有些粗魯的姿勢,斜靠著椅子,性感的臀部往外─

      一陣哀嚎將她的注意力從夏樹身上移開,她轉頭面向正在啜泣的女孩,明顯的表現出不耐煩。那女孩卻完全沒注意到,只是自顧自的哭訴著「靜留,哦,靜留...我...玖我...」

      她將自己撲倒在靜留的腿上,眼淚浸濕了靜留身上的金色和服。

      一個陰影蒙上座位上的兩人,靜留抬起頭望向夏樹的姣好面容。夏樹看起來就和她感覺一樣的氣憤,隱隱約約還可看到她額間蹦出的青筋。

      用著一副要發狠的聲音,夏樹吼出,「妳。」

      啜泣聲立刻就停止了,那女孩怯怯的往上看著夏樹。她到現在都還是一直維持著和靜留看起來很親密的姿勢,靜留實在很希望能直接把這個不識相的傢伙推開。

      「現在,立刻給我滾。」

      靜留即使想要也無法阻止現在浮現在臉上的笑容。這就是夏樹。如果再發生像這種事,夏樹也絕對能幫我擋下不少崇拜者。

      那女孩也注意到了那個微笑,正緊張的用著不敢置信的眼神來回看著她們倆。夏樹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在靜留身上,兩人的視線直直鎖定著對方。

      「我...」

      那女孩突然的跳離開靜留,其間把她的服裝弄得十分凌亂,並開始對著靜留鞠躬。

      「對不起,真對不起。」她說。

      靜留甜甜的朝她笑了笑。

      「沒關係的。」她說。

      那女孩朝她們兩人拋下最後絕望的一眼,說了句,「我不打擾妳們了。」就消失在遠方。

      夏樹朝著她跑走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謠言在這之後要傳的滿天飛了。說真的,靜留,妳得想想辦法甩掉她們。」

      靜留露出有點沾沾自喜的微笑。

      「我這麼受歡迎我也沒辦法啊。」

      沒多說什麼,夏樹緩緩地走到靜留身旁,彎下身子。靜留直盯著瞬間出現在極近距離的夏樹,突然間覺得手掌心開始發冷冒汗。夏樹幫她把衣服整理好後,重新站直了,朝著靜留拋了一個靦腆的笑。她回到自己的位子,重新展開對炸雞的大屠殺。

      靜留只感到一陣茫茫然和頭暈目眩。直到夏樹問她,「妳還要吃嗎?」她才從雲端回神過來。

      「都要涼了。」

      夏樹伸手在她眼前來回晃了晃,靜留即時回復,答道,「妳吃吧,我已經吃飽了。」

      夏樹立刻把盤子奪走,並且非常歡喜的舉起了她的刀叉,可是突然又小心的把它們放下,接著連靜留的茶杯也一併拿走。

      「嘿!」

      夏樹放下杯子,嘗試著把茶倒進去,對一個開槍射擊時幾乎能夠百發百中的人來說,她倒茶的技術實在很糟。有不少茶是從邊緣溢出或根本連杯子都沒碰到,靜留忍不住對著這些浪費掉的茶皺了皺眉。

      夏樹朝靜留笑了笑,雖然其中充滿著擔心遭到責罵的情緒。靜留馬上就原諒她了。毫不在意接過那還在滴著水的茶杯,慢慢啜飲著,不知是用什麼方法,完全沒有灑到自己上。

      夏樹對靜留儼然以達到藝術境界的喝茶技術皺了皺眉,聳聳肩繼續的吞食炸雞。

      沒錯,這真是個好主意。靜留已經完全沈浸在幸福之中,幾乎可以發誓她已得到救贖,進入了天國,而夏樹則是完全沐浴在啃食著炸雞的欣喜。

      嗯,除了這些雞不太好過。它們接到了極迅速的死亡宣告而且正處在夏樹的胃的掌握之下。夏樹的胃可是絲毫不留情的。

      不過除了這些之外,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之前為了每個小細節費盡了心思還是有代價的。而其他預料之外的阻礙,被憤怒的駕駛、或是狂熱的崇拜著追趕,最後都轉變成了好事情。靜留不能夠再要求什麼更好的了。

      嗯...

      「夏樹,親愛的,擦擦嘴也不會要了妳的命吧?嗯?」

      ──────────────────────────────────

      夕陽開始西沈,萬物都被染成玫瑰紅的顏色,噴灑在四周的陽光散發出一股活耀著的的氣氛。

      她們將摩托車停放在夏樹的社區,再前往學園充滿著牡丹和玫瑰的花園進行最後一次的巡禮。明天,靜留就要從風華畢業了。

      她們在靜留第一次和夏樹碰面的地方止步。這裡的意義她們都很清楚,沈溺在對方的陪伴和兩人間的記憶裡。只有快樂的過往保留在這,那些沈重的、黑暗的包袱就把它丟棄在已經不存在了的過去中吧。

      夏樹彎下腰,看著盛開著的牡丹,純白的花瓣,與她現在感到那純粹的喜悅,正在相互輝映。她摘下了一朵,小心的不傷到任何一片脆弱的花瓣。轉過身來,將捧著牡丹的手,朝著靜留伸出。

      「給妳的。」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但是除去了一切多餘的繁雜言語,赤裸裸的將所有的心意與感情都包含在這幾個字中。

      給她的,這是夏樹要送給她的。

      靜留笑了,那是一個毫無做作,毫不保留的微笑,散發出心中感到的,無上的喜樂。沒有人,甚至那些不服輸的瘋狂崇拜者們,會愚蠢到在這時候來打擾,靜留伸出顫抖的手,握住了夏樹。

      緩慢地令人難耐的、牡丹從一隻手傳到另一隻,靜留悄聲說了句,「謝謝。」

      夏季特有的暖風又吹起,搖擺著牡丹如羽毛般輕柔的花瓣,時間再度流動起來,一切又回復正常。

      靜留用帶點惡作劇的口氣,壞壞的笑著

      「這可不能就算是畢業禮物了喔。」

      夏樹的微笑帶點神秘的感覺。

      「我知道,早就準備好嘍。」

      靜留以一副吃驚的樣子,開玩笑的說著「世界末日到了嗎?玖我夏樹?竟然已經先準備好了給我的禮物?」

      夏樹裝作生氣的樣子,一手往靜留揮去。

      「沒騙妳,我真的有啦!妳要的話現在就能拿給妳!」

      「真的?那現在就給我吧?」

      夏樹微笑著「不行。」

      「拜託?」

      「那是給妳的畢業禮物,妳明天就會拿到了。」

      「拜託嘛~~~~~?」

      靜留決定,這個時刻最適合用傳說中的小狗般的淚眼汪汪攻擊試試看。可惜看來她還需要多多練習,夏樹一臉驚恐的表情看著她「妳可以用那張臉來殺人了!」

      「妳說什麼!」

      夏樹偷笑著在靜留的背上輕拍著。

      「好了啦。現在就給妳的話哪兒來的驚喜?這樣子妳可以在家裡慢慢的努力的想!」

      靜留明顯的沈下臉來。

      「夏樹...」她聲音中充滿著警告的意味。

      夏樹瞄了瞄她什麼都沒有的手腕。

      「唉呀,時間這麼晚啦,看來我該走了!」

      她開始腳步輕快的慢跑開,但是在靜留朝她撲過來的瞬間開始全力衝刺。放聲笑著,夏樹轉過身對著因為穿著和服而慢下來的靜留做了個鬼臉。

      很顯然的,這不是個好主意,在下個瞬間夏樹就好死不死的迎面撞上武田。在夏樹倒在他身上時,只見他驚叫了一聲,便狠狠的摔向人行道。她的裙子因此還掀起停留在她腰上,內衣被靜留一覽無遺。

      毛毛兔。真是荒謬。不過靜留什麼也沒說,這個機會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

      當她追上他們,夏樹正摀著剛剛撞痛的頭,完全不知道她的裙子是掀起來的。武田在著地的瞬間就已經跌得不省人事,一動也不動地倒在地上。

      「嗯~至少妳報仇啦。」靜留沒事人般的評論著。

      夏樹轉頭朝她瞪了一眼,接著因為時機剛好的一陣風意識到她裙子是處於什麼狀況。

      「我...」

      瞬間唰紅了臉,夏樹狠狠的瞪著,趕緊轉移視線,並朝著豔紅的天空吹著口哨的靜留。

      「靜留!!!!!」

      ──────────────────────────────────

      夏樹說得對極了。靜留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禮物上,根本睡不著。夏樹說當場就可以送給她,可是靜留不記得夏樹有什麼機會是能自己跑去買的,她們倆從那天早上就一直在一起啊。

      不過,夏樹也有可能是在唬弄她,禮物明天才會去買。事實上,這個可能性還比較大點。

      嘆口氣,靜留轉身面像另一邊,思考著夏樹可能會送她的東西。

      靜留考慮著內衣的可能性,忍不住偷笑兩聲。不可能,夏樹沒這麼大膽...

      一整個晚上她都在床上翻來覆去,完全無法入眠。

      ──────────────────────────────────
      靜留看著周圍的學生們,一個個都是姿勢端正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聚精會神的聽著主任的演講。她完全不曉得這些人是怎麼辦到的。

      事實上...眼瞼隨著她頭部的角度一起漸漸的垂下,不斷的重複的打瞌睡再因為差點跌下椅子猛然驚醒。幸好坐在她的旁邊的遙聚精會神的在聽著演講,不然又會要公開的上演一場鬧劇了。雖然在適當的情況下,她的確是學生會一個不可或缺的人才...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一個這樣重人情道義又十分盡責的人了。

      但是,夏樹的禮物...

      最後,靜留決定,要熬過這場無聊演說最好的方法就是睡一覺。反正她也需要小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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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留非常愉快的拋下了她的畢業證書。

      「一切重來一次聽起來不錯喔,我乾脆也不要畢業好了!」

      夏樹迅速的轉過身來,臉頰抹上一片紅暈「什?」

      靜留笑了笑,帶點挑釁意味的提議「這樣妳就得再送我一個禮物啊。而且還得要是非~常好的喔...」

      令人訝異的,夏樹這次完全不受影響,臉上帶了點嘲笑之意。

      「喔,我想這次送的就已經絕對足夠嘍。」

      突然間,換成靜留覺得不好意思了。這是第一次,大概也是唯一一次讓夏樹佔了上風。至少看起來是這樣啦。

      靜留不甘示弱的回敬,「既然這樣,下一次我送妳的東西會讓妳的頭腦連想都想不清楚。」

      果不其然的,夏樹立刻變成像蕃茄一樣紅,「靜留!」在旁的老師低沈的笑聲只是讓她更為火大。

      「算了,我該把東西交給妳。」夏樹沈著臉,拽著靜留就往她的公寓走去。

      「喔~我們要去找個安靜的地方?」

      靜留決定還是暫時先放過她一馬好了,尤其是當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在瞬間突然增加許多。而且如果可能的話,夏樹的臉似乎變得比剛剛還要紅了。她愉快的朝著很開心的回應著她的教授揮了揮手,然後就順從的跟隨著夏樹的指引。

      在她們走出櫻花樹叢時,周圍的學生開始大聲的交頭接耳,並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她們,「不會吧,她們真的是──」。夏樹立刻就放開了緊抓著靜留的手,雖然沾在兩人衣服上的葉片和花瓣訴說得完全是另一回事。很快的,就聚集了一大群人並開始'秘密的'的跟蹤著受眾人景仰的前學生會長和在學園裡一向獨來獨往的美女,而且在她們一起進入了公寓的大門的同時,掀起了一陣騷動。

      靜留在進門前的一剎那,轉身朝著外頭的群眾拋了個飛吻。緊接著下一秒鐘就被怒氣沖沖的夏樹扯了進去,還叫她別再做這種過度挑釁的舉動。她臉上一抹紅暈完全沒有消退的跡象。外頭的尖叫聲和哀鳴聲此起彼落,振耳欲聾。

      當一群女生和幾個用很拙劣的變裝術假扮女生的男生開始衝向宿舍入口時,明顯的表達出該是離開的時候了。不幸的是,她們的目的地肯定會造成更多的流言,因為她們要去的很清楚是夏樹的房間。

      靜留臉上浮現一個慵懶的微笑。她是完全不在意的。

      等到了房間裡頭,夏樹反鎖了門,扣上上兩道門栓,再拴上門鍊。靜留對這過於慎重的安全措施挑了挑眉,卻沒有刻意指出任何抱有惡意的人,隨時都可以藉著簡單的破壞掉這層紙片般的門板侵入的事實。

      夏樹此時正在她的抽屜裡翻箱倒櫃,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兒被亂扔的到處都是。靜留對這亂七八糟的景象搖了搖頭。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靜留決定在夏樹忙著找東西的時候,幫夏樹整理一下房間。

      在她剛好把最後一條毛巾折好,並收拾整齊散亂一地的雜物,夏樹興奮的喊了出來「找到了!」

      夏樹轉過身,藍髮還差點甩過靜留的臉上,又突然的僵住。

      「我...」

      靜留覺得現在這個畫面相當有趣,根本就是之前靜留邀夏樹去看電影時的翻版,只是角色剛好對換了過來。儘管在夏樹手中的很顯然不是電影票。

      「嗯...拿去。」

      夏樹抓住靜留的手,塞給了她一個藍色和金色的小盒子,接著就趕緊退開並將視線也轉向旁邊,滿面飛紅。她伸出手下意識的撥弄著她的頭髮,靜留注意到這個在她緊張時才會出現的習慣。

      靜留想到些帶點挑釁意味的玩笑話,卻沒說出口,她不想在夏樹看起來這麼美麗而又脆弱的時候傷到她。

      她打開了手中的盒子。

      裡面,躺在一個鵝黃色的天鵝絨布中,是一枚戒指和一條項鍊。這條項鍊是條簡單的銀鍊,上頭串著一個迷你形的薙刀,做的和靜留原本的一模一樣。戒指也是很簡潔的樣式,兩條銀製的圓互相纏繞著。

      在那似乎延展到永恆的一瞬間,靜留只是看著它們根本說不出話。最後她抬起頭,看到夏樹正焦急的盯著她,「這個...」她的聲音動搖了一下,接著繼續說著「太好了。這個真的是太美好了。」

      小心翼翼的,她取出了項鍊並戴上了它,當夏樹走過來幫她拴緊項鍊的扣子時,輕輕的嘆了口氣。接者她拿起了戒指,滑上了她的左手無名指。夏樹擺出了一個不太滿意的表情,卻什麼也沒說。

      靜留輕浮的添了一句「這樣看起來很好不是嗎,當然,我們也該幫妳弄一個來...」

      「靜留...」夏樹又開始變得有點急躁。

      「認真的,不跟妳鬧了,這是最完美的禮物了。」靜留緊握著夏樹的雙手並誠摯的盯著她的眼睛,希望她能夠瞭解她是多麼珍惜這個畢業禮物。

      夏樹綻開一個害羞的笑容,說道,「最後一個禮物。」

      靜留還在納悶這是什麼意思,但夏樹已經貼近了她,將她的臉微微的往上抬。

      天啊...

      夏樹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一個真正的吻果然是奢求,不過這幾乎是一樣的美好。靜留用手不敢置信的輕觸自己的臉頰。

      夏樹走過她的身邊,轉過身愉快的說著,「好啦,我們可以走了!」

      靜留還沒從剛剛的驚訝中回復過來,所以來不及告訴夏樹先別開門。

      這時外面一群吵鬧的學生正緊緊貼著門版,想盡辦法的要偷聽到裡面的談話。當門被用力拉開的同時,不少人都因此而跌成一團,不過剩下的人只是目瞪口呆,看著驚訝的夏樹和一隻手放在她泛紅臉頰上的靜留,推測出了正確的結論。尖叫和哀嚎聲再度響起,還有人直接昏倒,夏樹一臉驚恐的把門摔上。

      「看來我們得找其他方法出去了。」靜留以完全不符場合的愉快聲音說著。

      夏樹瞪了她一眼。

      「閉嘴。」

      嗯,一切都已被原諒並恢復到正常。事實上,現在一切都是最完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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