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墨 浅川

8、［柒］ 往生极乐

　　夏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了军帐中。不远处的屏风上还搭着夏澈常穿的便服，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还飘在空气里。折断的剑戟还留在战场上，血染红的大地颜色变作深黑。

　　一天前他到达军队驻地，看兵士伤的伤死的死折损了近一半。当初开拔时那壮阔的气势早没了影，那领头的人也觅不到。
　　公孙来迎的自己，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去怕是已几日未合眼。说了几句话体力不支便睡倒了，没敢再多问。

　　自己第一句话问公孙
　　“澈有没有可能被辽军俘获”公孙说的是“可能极小，况且他定不会投诚十有八九还是会被杀”
　　估计这已是最好的状况，若单是死在战场那尸身说不定已被秃鹰叼食无全尸可寻。再者耶律弘烈是辽国王子，说他惜才也要才能为他所用。澈，你是否真的已归于极乐？
　　不敢再想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落在手背上。澈，你终究是去了。从你迈向沙场从你第一次重伤我便早该料到，早该料到。

　　“夏大人，不知皇上派您来所司何职？”营中一员悍将进得帐内，并不是生面孔在京中常在澈身边见到。能看见手上还缠着绷带，大概也是受了不轻的伤拼命作战。
　　“代将军职位讨伐辽军”一字一顿，撕心裂肺的疼。
　　起风了，沙土卷上天空。灶火一跳一跳不稳的喧嚣，战马也嘶鸣不停。营中蕴起以命相搏以死明志的杀气。愿血流成河为那人殉葬。
　　“那，您要如何部署”
　　“三日后再战，定要取其统帅首级，祭我军士亡魂”
　　“领命”

　　赵泠做了一个梦，自从踏上王座他自以为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梦见了小时候，夏澈在宫中和他一同学习。夏澄夏澈和自已在御花园中嬉戏，不用在意君臣关系，情同兄弟。

　　再后来遇见公孙，然后几个人都走上不同的路自己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夏家世袭的侯位也终落在了夏澄身上。夏澈无声息的从了军，消失了三年一身傲气的立回了朝堂之上。公孙入了太医院，又编到夏澈营中的花名册上。梦中的人最后都留下了一个背影，其中有一个黑色锦服的身影走得最远没有再回来。无论怎么喊也没人回头。再看向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黑色的刻着礼教的藤蔓从身后伸长过来。自己也开始跑但却被缠绕，愈动愈紧愈缠愈多。
　　看见手中平白出现一张弓，然后手臂无法控制的引弓射箭。箭直直就射向那黑色人影的后心，准确的没有丝毫偏差，而自己滑倒在地哭得像个懵懂的孩童。

　　“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