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钓鱼么》Lucier

60、睡吧

　　云骁上前两步，手环过隋辰辰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藉着厕所微弱的灯光，云骁带着隋辰辰回到小房间。
　　隋辰辰见云骁在床边坐下，正想移步到沙发去睡，又被云骁叫了回去。
　　“过来，”云骁拍拍身边空出来的半张床铺，“一起睡。”
　　“你又在打什么小算盘？”隋辰辰回头。
　　黑暗中窗外打进来的光线照亮云骁半边脸。他歪着脑袋，对隋辰辰笑得一脸温柔。床边的小狗已经睡下，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就是想跟你睡。”云骁说。
　　“说实话。”隋辰辰不信。
　　云骁无奈：“怕你自己睡会害怕。”
　　隋辰辰：“……”
　　“是不是某人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隋辰辰咬牙切齿。他觉得只要他一天不拦着漆晰，他的酷盖形象就一天保持不下去。
　　“没有，这不看你刚还会被狗子吓到么。”云骁一针见血。
　　隋辰辰：“…………”
　　他在心中默默衡量，是认怂和男朋友贴贴还是继续保持酷盖形象比较划算。
　　两秒后，酷盖毅然决然抱着自己那一床被子，跟男朋友一起挤单人床。云骁把人搂住，靠在他宽阔的肩上。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隋辰辰逮住机会，贱兮兮地开始想损男朋友。
　　“什么？”云骁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小鸟依人。”隋辰辰说。
　　“纠正，是小鱼依狗。”云骁撩起隋辰辰的衣服下摆，在他肚子上搓了搓。
　　隋辰辰没料到云骁完全免疫攻击，成功被他噎住。

　　“睡得着吗？要不要聊聊天？”云骁手贴着隋辰辰的肚皮，感受它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还有来自枕边人的温度。
　　秋天很冷，男朋友的肚子暖手正合适……
　　“你想聊什么？”可惜男朋友不让，伸手把云骁不安分乱动的手捞出来牵着。
　　“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胆子这么小可以么？”云骁笑着说。
　　身边的人僵住。
　　云骁非常肯定，要不是因为他睡的位置靠墙，隋辰辰能直接把他踹下床。
　　“我看你是想死。”隋辰辰恶狠狠道。
　　“主线剧情小漆都跟我说了，我想听点细节和彩蛋。”
　　“漆晰怎么什么都往外说……”隋辰辰无语地翻起白眼。想到自己的男朋友想了解自己还得通过私下跟自己的发小聊天，隋辰辰终究是不服气。
　　他决定，他不仅要讲，还要把整个事件从头到尾给云骁讲一遍。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隋辰辰叹气，从好几年前的回忆里扒出不是那么开心的一段，“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我家公司刚上市不久，爸妈特别忙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搬到现在的房子，住的……和你以前的家差不多那种小公寓。”
　　“十岁？”云骁惊讶。十岁应该是刚记事不久的年纪，怪不得影响如此深远。
　　“你闭嘴，别打岔。”隋辰辰藉着微弱的光线，伸出食指准确按到云骁嘴唇上：“小漆的父母在外地出差，他来我家过夜。刚说了我爸妈特别忙，那天晚上十二点多还没回家，小孩儿都睡得早，我那天就浅浅起了个夜。”
　　隋辰辰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局促，云骁感觉得到他在被子里抓着自己的手的力道不知不觉重了。他像一只不安的小狗，不停扒拉着云骁的手指。
　　云骁反手握住他的手，揉了揉他的手背。
　　“我怕吵醒小漆，推门都悄悄的，结果我他妈，一开门就听到异常的响声！我也想不起当时是什么心境了，应该是有点慌的吧，但是又好奇，透过门缝偷偷瞥一眼……”
　　云骁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有个影子在我家客厅翻东西，我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那个人影应该是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了，回过头看到我就警觉地亮刀子。那个小区安保不怎么样，现在回想他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大概是蹲过点的，摸准我爸妈还没回家我们两个小孩在睡觉……肯定没料到我会半夜起床。”
　　“整个过程就特别惊悚，操，你能想象吗，一个高大的成年人影子，高高瘦瘦的，看不清脸……巨像瘦长鬼影。看到刀子的那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想杀我——”
　　云骁伸手抱紧了隋辰辰。
　　虽然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他还是后怕。
　　如果当时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隋辰辰现在就不会安然无恙地躺在他身边，说睡前故事似的跟他讲起他为什么怕鬼了。
　　“摸摸小狗，不怕，过去了。”云骁搓了搓隋辰辰的手臂，柔声安慰。
　　隋辰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听着云骁的声音心里一软，迟来很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忍住鼻子发酸的感觉，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淡定：“然后我啪一下关上门，反锁了。”
　　云骁听着他强装出来的，还有些小得意的语气，低声笑起来。
　　男孩子就靠在他肩上，这么轻声一笑，闷闷的声音顺着笑时呼出的气息打在隋辰辰耳边。隋辰辰只觉得耳根子突然开始发热。
　　“机智小狗，夸夸。”云骁说。
　　“幸亏他没砸门，估计是知道惊动了人，想选择跑路，”隋辰辰接着说，“我……真的很害怕，也没多想，就把小漆喊醒了。他比我清醒得多，直接拿手机报警，也可能是给我爸妈打电话……后来有没有抓到人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是报警还是打电话？”云骁轻声问。
　　“……你就非得问那么清楚吗？”隋辰辰发出不满的一声“啧”，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啊。”云骁给了肯定的答案。
　　“……我哭傻了，没听清他拨通电话后说的什么。”隋辰辰语气幽怨。
　　云骁笑了出来。
　　“笑吧，我就知道你要笑。”隋辰辰瘪着嘴，没好气道。

　　云骁笑完后从被子里抽出手，摸了摸隋辰辰的脸颊。
　　他的指腹拂过隋辰辰的嘴角，最后捏了捏他的脸。
　　“这就是你怕鬼的原因？”云骁哭笑不得。将人当成鬼自己吓自己还给自己留下阴影真是没谁了。
　　隋辰辰拿开他的手，猛地坐起来：“你难道不觉得鬼长得很丑吗？资深颜狗实在看不下去啊！丑得太可怕了！”
　　云骁呆了一下，随后爆笑出声。
　　笑得床边熟睡的哈士奇都被吵醒了。
　　小崽子着实吓了一跳，不明情况的小狗奶声奶气地冲着空气吠。
　　“没什么，”云骁坐起身，弯腰把小狗抱起来顺毛安抚，“我笑你爸，他太可爱了。”
　　“云骁你……”隋辰辰深吸一口气，跟蓄力似的。顷刻，趁云骁不注意，隋辰辰回身把云骁扑倒在床上。
　　小崽子虽然安静不爱动，但该有的灵敏度还是有的。在隋辰辰扑上来的前几秒，它敏捷地从云骁怀里窜出去，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冲床上滚成一团的两位少年摇尾巴。
　　云骁没料到这个开展，瞪大了眼睛。
　　隋辰辰放大的脸贴在他眼前，帅得360°无死角……云骁被自己的第一反应整笑了。这时候他不应该有危机感吗？！这场景怎么看都不是很对劲啊！
　　“是不是我不把你操服了你都觉得我很好欺负？”隋辰辰居高临下瞪着他，严肃警告。
　　“别闹，你睡了我我也会觉得你好欺负，”云骁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推了推，“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隋辰辰：“……”
　　云骁顺势把他推开。
　　隋辰辰泄气地往旁边一滚，重新躺回云骁身侧。

　　闹过一番，说好的要早睡已经不可能了。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一抹白，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睡吧，”云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天都快亮了。”
　　“难得男朋友陪我睡觉，明天不早起开店了。几点醒几点开，一切随缘。”隋辰辰裹好被子，自觉蹭到云骁怀里。
　　“从此君王不早朝？”
　　“要你管。”
　　云骁枕着隋辰辰的手臂，环抱住他的手在他后背搓两下，睡前最后安抚一下他一整天起伏不定的情绪。
　　隋辰辰不太自在地小声哼哼。
　　“晚安小狗。”云骁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云骁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隐约看出这是他亲生父亲房子里的那间。但他很小，好像只有十一二岁。现在的他处于人生中最黑暗的两年里，就像这房间一样。
　　梦里的自己抿着唇，心情很差，不想笑。他不得不承认，他小时候确实是天天冷着脸不爱说话的类型。
　　房间里除了他似乎还有另一个人。
　　他听得见断断续续的哭声。
　　诧异的是梦里的他居然不害怕，还小心摸索着找到哭声来源。
　　是一个比他还矮的小男孩，缩在房间角落里哭泣。直觉却告诉他，这是小时候的隋辰辰。
　　云骁没见过隋辰辰小时候的照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自己就如此肯定这是他男朋友的幼年体。
　　“你怎么啦？”小云骁在他面前蹲下，矮身侧头想看他的脸。
　　“有……有鬼想杀我……好可怕……呜……”小男孩哽咽着，一抽一抽地回答他。
　　小云骁在对方抬头的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
　　和隋辰辰有九分相似，只是比现在更奶萌了些，头发也不是白色，是黑的。全然一个乖乖小弟弟。
　　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沙雕酷盖的啊？
　　不爱笑的小云骁终究还是认输了，控制不住地浅浅勾起嘴角。
　　“哥哥，你可不可以……保护我？”小弟弟伸手抓住他的衣摆，别扭又害怕地冲他撒娇。
　　卧槽这有点犯规。
　　小云骁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试问谁能忍受一个可可爱爱的乖崽奶声奶气地撒娇？
　　“好啊，”小云骁抱住面前的小孩儿，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

　　“……云骁你做什么梦。”隋辰辰一睁眼就看见自家男朋友闭眼抱着自己，笑得特别温柔。
　　这就算了，他嘴里还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以身相许？
　　他要谁以身相许？
　　小狗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