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LC]失·乐园》阿莫

23、背道而驰

　　十二年一个轮回，我和他之间的时间无法追回。在这一刻，我是庆幸他看不见我的。

　　即使看见，也是陌生的眼光吧，将他的记忆改变的那天，我就已经将我们之间的一切斩断。

　　他站在阶梯上，眺望着远方。

　　我站在乱石边，注目着他。

　　再让我多看一会儿吧，我的小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变成死神达拿都斯，那个时候，我是你的敌人，只希望那一刻“我”不要犹豫，

　　“史昂！”天枰座的圣斗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道，“去大圣堂的白银回来了，我们去教皇厅看看情况。”

　　史昂点点头，忽然，锐利的目光朝我站着的地方扫来。我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他看到我了吗？不会的，连雅典娜、睡神他们都没有能发现我的存在，他应该……看不到我。

　　“怎么了？冥斗士？”天枰座也紧张起来，四下观察起来。

　　“没什么。”史昂转开了视线，道，“可能是错觉。我们去教皇厅。”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哀，融进骨血的酸楚。

　　回去吧，回去吧，成为死神，那才是我的归宿。

　　接触到实物的感觉，很奇怪。躺在柔软的床上，头枕着软软的枕头，耳朵里是缓慢的翻书声……啊，想起来了，修普诺斯……那个，恋兄/弟癖。

　　“达拿都斯，你终于醒了吗？”床边陷下去一块，修普诺斯坐到我身边了么。

　　真不想睁开眼睛。

　　“哈迪斯觉醒了么？”真正的用眼睛看修普诺斯和用意识体状态看他，还是有些差别的。金发金眸的睡神长相俊美，明明是同一张脸，他看起来就妖媚很多，而我……

　　“嗯哼，还算顺利吧。”修普诺斯点点头，微微俯下身，单手撑在我的一侧，“达拿都斯哟，你躲到哪里去了？”

　　我心里暗暗一惊，他知道什么？表面只能不动声色，微微一皱眉，问：“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修普诺斯眼神在我脸上兜了一圈，转到脖颈间后，直起身。

　　刚刚那眼神，像舌头一样舔过的感觉让我寒毛直立，这难道是所谓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变态，还是最近他才开始不正常的？

　　“哈迪斯呢？”我坐起来，防止某人做出更诡异的事情。

　　“呵，在画室。”修普诺斯让开，蹲下去从床底下拿出鞋子。

　　“画室？我怎么不知道哈迪斯什么时候喜欢上画画了？”如此文艺气息的兴趣爱好绝不是哈迪斯所喜爱的，但是他的观赏能力确实很强。

　　“人类身上带来的习惯吧。”他不以为意道。

　　我闻言低头，眼前一幕让我目瞪口呆。修普诺斯单膝跪在地上，捧着我的左脚，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在我发呆的时候，右脚已经穿好了。犹如五雷轰顶，我懵了……修普诺斯在给我穿鞋修普诺斯在给我穿鞋睡神在给我穿鞋？！

　　“修普诺斯，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控制着不让声音发抖。

　　“呵呵，达拿都斯不是要去看哈迪斯么？一起走吧。”修普诺斯避开我的问题，“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

　　一道银色的亮光划过天空，是哈迪斯离开冥界。

　　我与修普诺斯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到达人界，便目睹了在冥界才能看到的景致，火海血河。到处是残垣断壁，熊熊燃烧的烈火把一座城吞噬殆尽。

　　“这手真不错……开战宣言么？”

　　哈迪斯一头金发站在血海之中，面前的少年，便是他的宿敌——天马座。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是么？为什么哈迪斯还能这么温吞的跟天马聊着过去聊着约定，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而非千百年来的宿敌。

　　“那是哈迪斯么？”我回头问修普诺斯。

　　“自然是，我亲自引导的觉醒……有什么问题么？”修普诺斯看着哈迪斯将少年杀死，一头金发褪去所有光泽，变成属于哈迪斯黑色。

　　“……”他并不是哈迪斯，就像我不是死神一样。

　　事实上，我不知道我究竟是谁，特别在融合了死神的记忆之后。达拿都斯和修普诺斯每过一阵子就会以人类的躯体转世，来安放长期没有回归□□的灵魂。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就会随着本体的觉醒而消失，而我，究竟是什么？

　　我是死神达拿都斯记忆的一部分，没有完全消失的记忆，本该融入他灵魂的我却意外的成为了独立体而存活于世。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回归本体，或者说被本体彻底同化。出乎意料的地方就是，我非但没有被同化，反而影响了本体，导致本体意识暴走力量失控而被我钻了空子。

　　结论是，我是达拿都斯，也不是。

　　在这个“哈迪斯”的眼里，我看到了跟我相似的情况。本体的灵魂并没有彻底让人类的魂魄消失，这个魂魄反而继承了冥王的力量和记忆。总的来说，就像修普诺斯说的，冥王觉醒过早，出意外了。

　　这些，我不打算告诉修普诺斯，应该说，不打算完整的告诉他。

　　“哈迪斯似乎还没有彻底觉醒。”我看着那个黑化的少年，杀死了他昔日好友，却流下了血泪，“如果是哈迪斯，为何在他醒来的那一刻，没有找我们？”

　　虽说我自己都不确定哈迪斯是否真的完全信赖我们兄弟，但是千年的交情和友谊还是在的，百年来的圣战，他都会在觉醒的那一刻寻找我们，成为他最有力的助手，对抗雅典娜。而这次，依修普诺斯的说法，没有。

　　“达拿都斯，你的意思是，我们眼前的‘冥王’是个冒牌货？”修普诺斯毫无紧张感，反而笑眯眯的关注起了哈迪斯，“这个变化真是……太有趣了！”

　　“修普诺斯，你很奇怪。”我直言不讳，这个兄弟难道也……这么疯狂的修普诺斯，从未见过。

　　“不，这是舞台开演的时刻，观众当然该抱有最大的兴趣。”睡神指着那场所谓的“剧目”道，“不完全的哈迪斯、哈迪斯的宿敌、成为雅典娜兄长的哈迪斯、昔日的好友现在的敌人……多么有趣！多么值得期待！那个带走哈迪斯的人，太合我胃口了！这比起上一次的圣战，那可是精彩多了！”

　　“嗯，还有潘多拉。”我凉凉的补充，修普诺斯的恶趣味我已经很理解了，“这个女人居然没有出现，真不可思议。”

　　天爆星•贝努鸟的辉火已经对上了天枰座，两人的小宇宙气压全场。“冥王”放过了黄金战士，大圣堂拔地而起。天枰座还是个冲动的孩子，直到有一个人出现，拦住了天枰座。

　　我不想赞叹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在火光和血色的映衬下，究竟有多美。我只知道我已经失去了站在他面前，这样称赞他的机会。还能有机会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们必将刀剑相向。

　　“达拿都斯，你很喜欢这两个黄金圣斗士？他们很年轻，正好是最青春最具有力量的时刻。”修普诺斯突然凑到我耳边，低声问道，“现在杀死他们，让他们成为冥界的一员，你就不会这么有这么苦恼的表情了吧。”

　　我猛然一惊，被他发现了么？

　　“我会的，不过你不是看见了么？‘哈迪斯’说，要停手。”

　　“好吧，‘哈迪斯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修普诺斯摊手，“不过达拿都斯哟，要记得，我们是孪生双子，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血缘，我们之间不会有别人，就是哈迪斯，也不能。”

　　看着他消失在半空之中，我望向史昂消失的方向，那是圣域的方向。

　　我背过身，朝着大圣堂走去。

　　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