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判若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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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并没有认出我来。
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出于他本人向来如此的作风。毕竟他在港口黑.手党，或者说在他的前任的那位知名不具的老师的教授下所培养出的思维不外乎是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事物全部摧毁。
我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出现在眼前的画面明晃晃地将那些自欺欺人般的侥幸打碎，我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与事物一点一点地将我所珍爱的浸染……
和每一次一样，仿佛没有什么不同。
看到了吗？
那时在我意识里渐渐远去的声音似乎又逐渐变得清晰，它在我的耳边低语。
——这就是“你以为”的下场。
我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身体内传来宛如熔浆一般快要抑制不住的温度，却又无比真实地体会着微微垂落的指尖上传来的寒意。
才接收完画面的头脑理应受到影响变得迟钝，却偏要一刻不停地飞速运转，非要将当下眼前所有的一切尽数剖白再分析完毕，好像非得将最坏的现实全部展现才肯罢休。
【要将他们都干掉吗，像最简单的处理方法一样？反正那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只需要一小会，这些所有让你感到心烦意乱的事物就都会彻底消失不见。那边那个是中也？会有点棘手，但也不算太大的麻烦，毕竟也没办法再糟糕到哪里去。反正有森鸥外在不是吗？
……
不，不能这么干。这么做的动静不会小，你没办法真的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处理干净。况且这么做完之后，你在太宰治面前维持至今的形象会被彻底颠覆——你知道他足够聪明，一定能查出你过往的经历，那只是时间问题。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因为不明理由分手的前女友”和“一个因为不明理由不择手段地接近他的疯子”比较起来还是高下立现。
……
但是那又怎么样？把这边的痕迹都毁灭，再把人带走就是了。说到底他现在也没有多了解你，但是只要你愿意、你们会有足够多的时间……你已经受够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经受这一切，不是吗？】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再度掠过站在一旁的中原中也。
四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对方的身上刻下太多岁月的痕迹，那双钴蓝色的眼眸一如当初一般清澈而鲜明。如果不是此刻他落在身侧风衣下摆的皮质手套正在微微收紧的话，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好像过去有过的任何一天一样，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能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并排谈笑。
然而我们对彼此处于什么状态心知肚明的话。
【哈，你看吧。
他知道你会怎么做。】
……还真是令人在此刻一点都不想要的默契。
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的人微微垂下眼。
虽然很难否认这一点，但是必须承认，中原中也其实很清楚源永眠会怎么做。
又或者说，她原本就很愿意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所以这就是结果。
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一个怪物。】
因为怪物本身无法认同成为其他的事物。
我向前踏出一步，毫不意外地听到耳畔传来今天已经听到厌烦的子弹上膛的声音，还有某道虚伪制止的声音。当然，就如我所说过的一样，如果中原中也都那么了解源永眠的话，森鸥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毕竟他是一个那么擅长读懂各种人的用途并找出最优解的优秀首领嘛。
但是很可惜，前提条件错了。
……
“Lilium,将棋子藏起来是不对的。……你觉得那样一来，问题就会解决吗？”
苍白到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有几分透明的指尖不紧不慢地点在棋盘上很显然空缺了一块的地方，一如话语的主人态度的本身。
多么高高在上、而又人生导师一般的问询。
所以，正确的答案应该是什么？
“——我才没那么干，”坐在他对面的人抬起头扯起唇角，回以一个和话语内容一样毫无诚意的微笑。
“那是果戈里干的。”
……
四年前的源永眠不是今天的源永眠。
当然更不是站在这里的这个人。
所以，源未眠应当怎么做？
“诸君，不必惊慌。”
站在画面中心的黑发女子微微仰头，落在耳畔的黑发旁是半截精致的下颌线，毫不设防的姿态仿佛完全不清楚这样的情况只要一位优秀的暗杀者抑或瞄准度高些的黑.手党成员就能够将她解决。
四年前的源永眠是这样的，因为她强大到无需在意一切可能潜藏在暗处的攻击；但在四年后的今天，静静站在那里的人身上似乎有另一种更为宁静的力量。
那双倒映着一切的眼眸澄澈得仿佛纯净的赤湖，于是另外的事物被平静的水面尽数封下。
——不过，并不代表水域并不因风泛起涟漪。
四年后的源永眠很清楚如何权衡利与弊，并且轻易地摆脱了那些来自过去的浅显思维。
毁掉港口黑.手党得不偿失，除了因为那个什么“三刻构想”我不光得和异能者政府交涉，并且我不确定有什么是他们会狮子大开口的以外，我还确定以及肯定就算这边我能摆平，另一边也一定会派人来——绝对是我最讨厌的情况，这一点我能替四年后的源永眠以及现在的源未眠打包票。
于是场上的其他人就听见了一段显然有更多离谱情形还没说但是说得已经很离谱了的发言。这里的其他人，指的是一些知道某人过去以及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的人。
“是的，虽然你们在火拼的时候弄脏了我的衣服，”
认真的吗，你身上的那条裙子已经可以拿来给东大的医学生拿去在名为“人体血液研究”的课上用作调色板了啊！？
“……然后把路过找人的我当成某种危险分子，”
你不是吗？那之前忽然莫名失联的两个小队的信号是去了哪里，还有你衣服上的弹孔边缘的灼烧痕迹看起来很像一些他们港口黑.手党最近新分配的武器呢？？
“……最后，因为一条悬赏就迁怒身为敦君同事的……”话语微微停顿了一秒，“我的男朋友。”
一个小小的机锋。
抛开此前的一切不提，我决定先赌一把。虽然源永眠在费佳或者果戈里或者西格玛没在场的时候赌运差到爆，但是那关源未眠什么事呢？当然，和之前的赌法不同的大概是这是一盘需要庄家和散家都押注的赌局。
我赌芥川龙之介虽然干出了认出我并且毫无底线到迁怒的事，但在动手的时候并没有一五一十地朝太宰竹筒倒豆子地讲故事，那样一来至少其中还有转圜的余地，虽然好像也算不上一个多漂亮的解决方法。
赌桌上是既存的筹码：港口黑.手党，和我现在的生活。
这是一把不知道究竟是否存在子弹的左轮，不过反正要赌的玩家只有一个。子弹射出，一切结束；没有子弹，皆大欢喜——
……
没有子弹的现实固然令人欢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结果的人周身的气场却并没有多少增色。
就好像赌桌上的人都心知肚明，会参加这种游戏的人究竟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所以，是七百亿，对吧？”
说到这里的人的语气甚至还微微上扬，仿佛下一秒就要笑出来似的——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我早该知道，没有人的赌运能那么好，对我来说尤其如此。
一张卡片被轻飘飘地抛在地上，死屋之鼠的图案分外醒目。
大概真的要落到最糟糕的状况吧。
“……不管分不分手，这条悬赏我都不撤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判若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