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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叫夫人 见少年快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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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微亮,肖文便醒了。
刚开始看到自己怀里搂了一穿着里衣的长发少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嫁”给了这个少年。
肖文看着少年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阴影,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如玉透着微微的红,让人不由想抚摸一番,而水润的薄唇在睡梦中依旧挂着笑。
肖文看着看着,不禁低头亲了下去。
少年的唇软软凉凉的。
肖文大着胆轻轻啃咬了下少年的薄唇,然后舔了舔自己的唇,疑惑道:“为什么没有味道?不是说是甜的吗?”
说着又低头吻了一下少年的唇。
呼吸不畅的阮天,“嗯”了一声,偏过头,薄唇擦过肖文的脸颊。
见少年快醒来,肖文整个脸都烧了,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整个人僵在少年上方,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
阮天只是偏转身子,在肖文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肖文重新躺下,小声呼着气,暗道:“还好,还好没醒,差点被抓包,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纸窗,洒进室内。
新房的一切在阳光照耀下清晰可见。窗旁木几上一架古琴,桌旁一架做工精美的琵琶静静倚在墙上。
再旁边则是一个小型书架,塞了满满一架书。
而房子中间放了一张铺着红桌布的小圆桌。桌上放了两碟水果,两个青玉酒盏,一只喜秤,一盏三足红蜡烛……
整个房间的一切朴素而整洁,让人看着很舒服。
“郎君,郎君,姚家来人了。请郎君前厅一见。”阿喜声音渐近,而后门就被大力拍了一下。
肖文生气地看向门口,真想把来人揍一揍,扰人清梦最可恶了。
在肖文二十年的生涯里,最讨厌的就是打搅他睡觉的人。因为从他记事开始,他的生活除了学习训练,就是睡觉了。一天十多个小时的学习训练后,肖文能做的事就只有睡觉了。他几乎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所以睡觉就成了他的唯一兴趣。
阮天睡眼惺忪地看着身旁一脸生气的男子,然后一脸迷糊的他伸手戳了戳男子的脸庞。
肖文低头看向少年,伸手握住了少年作怪的手。少年那迷糊的模样,霎是迷人。
“郎君,郎君,起床了。花县令带着衙役冲到前厅了,说要抓夫人问罪,请郎君一见。”阿喜见房中无响应,又喊道。
“阿喜,速打盆水来,我这就起了。”阮天在这一通喊叫下,完全清醒了,发现自己躺在男子怀中,且手被男子抓着,顿时羞赧了脸。
阮天匆匆伸回手,俄后淡然道:“请公子挪一下腿手,在下要下床了。”
肖文听话的挪开了搭在少年身上的脚跟手。
阿喜打了水,进房道:“郎君,花县令带着衙役冲进来,可凶了。”
“嗯,知道了。现在是何时辰了?”
阮天淡定下床,接过阿喜递来的面巾,开始盥洗。
阿喜六岁时就到阮家,成了阮天的贴身小厮。当初买阿喜,是阮天提议的。阮天是在街上碰到阿喜的。当时,阿喜呆呆地站在一个跪在地上的中男子旁边,男子是他的父亲,而男子前面的纸上大写着卖子二字。旁边围了一圈的人,一尖嘴猴腮的男子正与阿喜的父亲讨价还价,男子看向阿喜的眼神很不怀好意,看着让人很讨厌。而旁边的一位大娘对阿喜的父亲道:“伯生,你可不能卖给李来这斯啊,这人干的可不是什么好勾当,让他带了去,小喜可就惨了。”
“去去,臭娘们说什么呢。有本事你买了呀。我买了就是我的,我想让他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么,多管闲事,还是快去照顾你家那病不死的老头的好。”
说完,一把拉过阿喜,道:“伯生,我们也是熟人了,就不多废话。二十钱,我就买了。花钱买了,还得养着,说到底我也是吃力不讨好。”
被扯过去的阿喜,哭着挣扎着。然而旁边的人也只摇了摇头,低声议论。
这李来,十里八里的人都知道他好娈童,尤其是六七八岁的男孩,在他手里没一个不被残虐至死。
阮天听他人的议论,再看着那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孩,心里一阵难过,对如李来这样的人打从心里厌恶。然他家也只算得上殷实而已,父亲也只是一闲置的小官,无权无势也无财。但买一小厮还是可以的,便让阿母买了阿喜。
阿喜小阮天两岁,与阮乾同岁。阮天便将阿喜同弟弟一般看待,对他诸多放纵。以至现今,养得阿喜没大没小,毫无规矩,咋咋呼呼的。
阮天叹了口气,这都是自己惯的。
“辰时三刻。郎主昨夜饮得大醉,趴睡在地上,还是厨房李大娘夫妇抬进房间的,到现在还在睡呢。二郎君卯时一刻便去学堂了。”阿喜呱呱说了一大推。
见阿喜还想说话,阮天无奈,出声打断道:“阿喜,你再去取些水来,伺候这位公子盥洗,顺便拿些吃食。”
此时肖文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对有趣的主仆,主人一直淡然如斯,而仆人则兴高采烈说个不停。
“诺。”阿喜拿着水盆出去了。
阮天换了一件浅青大袖长衫,乌发随意披散着,只用一根浅青缎带将前面两边的发松松拢至脑后。
肖文呆呆看着眼前的美少年,乌发如缎,肌肤似玉,气如嫡仙。
面对少年出尘的气质,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有少年美如斯,清雅似菊,淡泊如莲。
男子有些炽热的眼神,让阮天感到不舒服。
阮天面有愠色道:“公子怎能如此轻浮无礼,一直盯着在下看。”
发现肖文仍在看,更是生气了,连着话语也淡漠了不少。
“公子,昨晚之事还请见谅。在下有事在身,无法赔礼了。公子等下可自行离去。在下走了。”
虽说,少年的语里净是冷漠,拒人千里,然清冽干净的嗓音,依旧让人听了非常舒服。
阮天不待肖文话语,便推门出去了。
“哎,美少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太好看了,我才看呆了。”反应过来的肖文冲出门口喊道。
听到肖文的话,阮天脸红得不能再红了,这人怎如此口不择言,真恼人。
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肖文,看着阮天越走越远的身影,揉了揉头发道:“怎么越走越快了?不知道听到了没。不管听没听到,等下再解释一次好了。”
端水来的阿喜见肖文站在门口望着阮天的身影,心想:夫人可真爱郎君。郎君去个前厅还出房相送。
便道:“夫人,先进房盥洗吧。郎君等下就回来了。”
夫人?
叫我?
肖文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喜,有没搞错,我一男的,被叫夫人,怎么想怎么怪。虽然少年真的很好看,跟他一起也不亏。
但这一声“夫人”真不好接。
肖文尴尬道:“哪个,你不要叫我‘夫人’,叫我肖文就好。”
“可是你嫁给郎君了,就是夫人呀。”阿喜道。
“说不要叫我夫人,就不要叫。”肖文加大了声音,不耐烦道。
说完,肖文就进门了。
神经大条的阿喜,并没有察觉肖文语里的不耐烦,听完肖文的话,然后困惑道:“不叫夫人做夫人,那要叫夫人什么呢?”
“你怎么叫你主人,就怎么叫我。”
肖文依旧不耐烦,只是声音平和了些。他是见过了这个小厮的傻的,还是不要与他计较的好。
“有时叫郎君,有时也叫大公子。可你不是郎主之子,不可叫郎君呀,那叫你公子,可这样很容易搞混,不知道叫的谁。”
阿喜一脸认真地分析着。
“我叫肖文,你直接叫我肖文就好”
“仆人是不可以叫主子名讳的。”
阿喜摇了摇头,道。
“那你叫我肖公子好了吧。不可以说不行,不然揍你。”
肖文恶狠狠道。
再说下去,肖文真不敢保证自己不暴走。
“嗯……嗯……好的……好的。”
阿喜看着肖文要吃人样子,话都说不利索了,心道,夫人生气的样子真可怕。
怕夫人真揍他,阿喜一点一点挪离肖文身边。
肖文盥洗完,转身见阿喜已经挪到了门前,一只脚快踏了出去。
肖文真没见过这样大胆的小厮,都没说可以出去,就敢在主子眼皮下偷溜。
“诶,你给我进来。有话问你。”
肖文走到塌旁,躺了下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上了眼睛。
“夫人要问什么?不,不,不,肖公子要问什么?”
“这是哪年哪月?”
“圣元帝圣康四年三月,再过几天就是上巳节了。到时这边的世家子们要一起去踏青游玩。那可热闹了,以大公子的容貌,肯定能收到很多鲜花手帕……”
阿喜一开口就收不住了。
得,还是开口打断的好。
“别说那么多费话了。这是哪里?你家公子何人?”
还在畅想上巳节自家公子大放光彩的画面的阿喜,忽然被打断很是气愤,却也只得乖乖回答。
“这里是河阳县,隶属河南郡。我家大公子,是“河阳八仙”之一的阮东起之子,名天,字石静,年十七,是河阳县最受欢迎的美男子。关键是公子心肠还很好,对谁都和颜悦色,从没见过公子对谁生气过。所有认识公子的人,都说公子气质出尘,不同于时下世家子弟,是真正的出尘脱俗,清雅淡泊。……”
阿喜一说起自家公子,那是自豪得不得,哗哗啦啦一串,很不得将所有赞美过公子的话都说一遍。
“公子擅琴,一手琴艺比之郎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年轻一代中是翘楚中的翘楚。不管是谁都喜欢听公子弹琴。而公子也不管是谁请他弹琴,穷人也好富人也罢。公子都会尽心地为他们弹奏……”
听罢阿喜的话,肖文兀自陷入了沉思。
盛王朝,还是圣元帝时期,这可不是一个“乱”字能形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