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才不是你的玖

3、血瞳现

　　又百年的七月二十一日，这是当年探索失败的不知道多少次，也是异能首次现世的日子。而今天，ASH（世界最大探索界的组织）将会再一次派组织成员去往那世界与世界的相连，探索那可望不可及的界。
　　探索界的工具，是由ASH独立研发的一个被称为“零·界”的航舰，它拥有世界上最高端的配置，搭配着最顶级的技术，用来探索界并不为过。
　　而今天使用它的，是ASH一个优秀级组织成员—沈奕。
　　他在一年前凭借着优秀的职业素养以及过硬的专业知识领悟进入ash分部。又在短短六个月内，一路通过所有级别考核并以优秀的专业成绩被邀请进入ASH总部参与“零·界”的制作计划，让原本预计三年才能完成的“零·界”硬生生提前了一年半。他也因此一度成为了ASH的“红人”，不只是因为它的到来使“零·界”计划提前完成，也是因为有他的参与使“零·界”各项性能数据均远超于原定预计数据。这是ASH成立以来史无前例的。
　　而他沈奕，自然也应该是“零·界”的首次使用者。

　　“倒计时十、九、八……”
　　机械的女声回荡在这个狭小的驾驶舱内，坐在主控制位上的沈奕禁闭着眼眸，半梦半醒地听着倒计时的慢慢流逝。直到那机械的声音消失又响起，“当前状态已升空，目前距离地面50km，储备含氧量剩余100%，能量剩余100%……”
　　“零界，目前初始升空性能怎么样？”沈奕从主控制位上起身，不带丝毫犹豫的禁止走出驾驶舱。毕竟“零界”作为ASH的重点关注项目，还有众多科学家以及沈奕自己这个小变态一起精心打造，他自是对“零界”非常放心的，不然也不会这样准备全盘交给“零界”的人工智能负责。
　　机械声响起。“目前初始升空性能良好，机体无损害征兆：抗压值无下降趋势，耐热性无下降趋势……”
　　沈奕仔细地听着，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他自小便对一切数据都感兴趣，当然文字数据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对数字更为敏感，这是他年纪轻轻就在科研领域取得如此成就的原因之一。
　　“把初始性能数据发给总部（ASH）一份。 ”沈奕悠然开口，走到“零界”唯一的窗口面前。这还是当初设计“零界”总体结构的时候，沈奕强行加上去的，美曰其名在闲暇之余欣赏星空浩瀚。虽然这窗口被安置在“零界”这样一个探索型航舰上显得极具不合理性，但碍于沈奕是总设计人，这块窗口放置的玻璃又是特殊钢质，拥有超高的抗压性、耐热性，完全不用担心有碎裂风险，所以“零界”众人也就默许了他的存在。
　　“接收指令……已发送。”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完成了沈奕交给它的任务。
　　而沈奕站在窗口面前，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着的景象，从云中的白茫茫一片到接近宇宙的暗夜，他的眼睛也从未离开。那黑色的眼眸中也偶有某种情感的流露，让这本就只有他一人的“零界”在这茫茫天地中也显得更为孤独。
　　显然他的思绪已不在此处。

　　十二年前
　　“小奕，爸爸妈妈我们要去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你乖乖呆在家好不好？”自称沈奕父母的一男一女半蹲在房间门口，看着倚在门框，哭的稀里哗啦的沈奕，说着还不忘用手揉揉小男孩的头以示安慰。
　　那时候的沈奕才十岁。
　　“不要，你们说过是回来陪我的，为什么又要走，呜呜……”十岁的沈奕靠在门边哭的越来越大声，还不时用他紧紧捏着的“小粉拳”狠狠的锤在门框上，透过皮肤的淡红色迅速在指关节蔓延开来。当时年仅十岁的他企图用自我伤害的方式换取父母的陪伴，因为他真的太渴望了。
　　而他的爸爸妈妈则是静静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阻拦也没有安慰，只是沉重又决绝的转过头，压制住了藏在眼眸中的爱意与不舍。他们对这个孩子亏欠的太多，过度的留恋也只会加重他们对沈奕的负罪感，而像现在一样，假装敷衍的安慰，故意的忽视，也只是为了让沈奕不要在乎他们这样的父母，也好让他们自己减轻一点罪恶。
　　真是自私的可笑。他们经常这样想。
　　“走吧，拖得太久了……”
　　“嗯，走吧”
　　……嗒嗒……嗒……
　　脚步声慢慢减小，直到消失。现在可以确定，他们已经走了。
　　整个屋子又回到了原先的空荡荡，连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小沈奕在听到他们简短而又不惧丝毫留恋的对话后也安静了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他们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他们只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任务！

　　——————————嘀！！
　　“ASH请求通话，是否接通？”
　　机械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沉溺在回忆中的沈奕猛的拉回现实。许是回想的太过投入的原因，他的额头上爬上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每次独处，在不经意间，思绪都会飘回从前，然后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那些令人伤心的过往。但沈奕已经习以为常，现在的他只是微微的皱了一下眉，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会回想起这件事，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与他们有关的东西？
　　沈奕并没有细想下去，只是瞬间的疑惑过后，又想起了“零界”刚刚的话。
　　“零界，接通总部。”
　　“正在接通……”
　　……
　　“已接通。”话音一落，沈奕面前的虚空中立刻弹出ASH的虚影。
　　那是几个穿着白色科研服的老头。沈奕对他们很是面生，初步猜测他们应该是ASH高层的人员。
　　“你好，零界总设计人。”为首的那个老头开口，却没有直呼沈奕的名字，而是非常正式的向沈奕问好，还似乎特别加重了“总设计人”四个字。
　　沈奕并没有感到诧异，就好像本就应该这样一样。“我们就不自我介绍了，这次通讯的目的只是为了通知你，这次探界，组织命令你深入，不能违抗，否则……”
　　“领命。” 那老头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就被沈奕的突然开口给打断，就连嘴里那些早准备好的一大通“劝告”的措辞，也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似乎他也没想到沈奕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但其实沈奕早就已经猜到了。再上“零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首飞的任务肯定不止普通探界那么简单，毕竟人类都是会把利益最大化的生物。
　　况且世界也从来不缺天才。
　　“那，祝你好运……沈奕”
　　老头有些干瘪瘪的回道。这次他直接叫出了沈奕的名字，语气中也没有了刚开始的那带了些威胁的意味，反而多了一点佩服和真切的祝愿。
　　“嗯”沈奕回道，“谢谢。”
　　————通讯结束

　　“会长，真的必须是沈奕吗？”通讯结束后，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另一个老头开口，语气中还透露出难以道清的不安，而他紧皱的眉头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我知道你的顾虑。”被称为会长的人转过身，与说话的人平视着，脸上布满了疏离与漠然，“他确是天才不错，可惜我们从来不缺天才。”
　　“可……”他还想说什么，就被会长抬手一打断。“零界的所有设计图纸以及结构组成原件我已经命人备份，所以……没有他沈奕，照样会有第二个零界。 ”
　　“会长……”
　　“不要再说了，任务已经下达，没有反悔的可能！”

　　探界的路途是遥远的，一个人的旅程是孤独的，深入界的决定，更是充满未知危险的。但沈奕对他们的决定并不意外，优秀的航舰搭配出色的驾驶员，无疑是探界的最好选择。这一点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三日后
　　沈奕正坐在主控制位上记录着“零界”的性能数据，然后再传回总部。这是他每天要做的事，但今天似乎有了点什么不一样。
　　“零界，查询机体当前状态。”
　　寂静……
　　沈奕察觉到了不对劲，黑色的眼眸瞬间暗了几分，再伸手，按下了“零界”控制权的按钮，开始手动查询机体状态 。
　　半晌，他停下了手。
　　看着屏幕上自检的进度条，“10%、20%……100%”
　　“检测到零界人工智能已被销毁，当前剩余含氧量62%……”
　　这显然是有人搞鬼。人工智能连接着所有通讯设施，它的销毁就意味着与总部彻底失联，看来是有人不希望他回来 ，或者说，不希望他在这段时间回来。
　　沈奕又查询了当前位置，距离宇宙的边缘只有不到一光年的距离，而他的任务，使深入界，也就是说，他还要继续前行。
　　机体状态的数据弹出，被沈奕搁置在屏幕右上角，并且实时的更新着。
　　“零界”还在继续深入，周围的引力场不断的增强，然后变得混乱，无数的陨石甚至小型行星也在这混乱的引力场中不规则运动着，开始撞向“零界”的外表面。
　　而沈奕则是操控着“零界” ，费力地躲避着那些速度极快的陨石，并不断向世界的边缘靠近。
　　直到他亲眼目睹到界的存在。
　　那是一个半透明式的屏障，正前方是簇拥着它的小行星群，极具梦幻般的存在于茫茫宇宙中，而它“身后”是与这个时代丝毫不相符合的光景，那里是暗无天日，荒凉至极。
　　沈奕静静的隔着“零界”直视着它，似乎有些出神。
　　突然，簇拥着“界”的小行星群的光芒猛地暗淡，而“界”的半透明竟逐渐被血红替代，又像当年异能现世时一样发出诡异的红光，不断的向周围蔓延，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已席卷了大半个宇宙，那其中伴随着危险的气息也更是迎面扑来。
　　而沈奕早在变化突起时就已回神。
　　随着红光的增强在不断靠近，他迅速操控着“零界”往后撤退。但由于红光蔓延的速度之快，沈奕被迫几度提高“零界”航行速度，但混乱中不免被陨石击中，巨大的晃动使驾驶舱中的他面色苍白，“零界”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损害。
　　就在这时，异象又起。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从“界”的方向传来，破开了周遭的一切，径直的向“零界”的方向靠近。而它途经之处，更是虚空中的虚无。
　　此时的“零界”，已经承受不住任何外力了。
　　它的各项数据正以短时间内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在不断的发出警告，闪烁在只有沈奕一人的驾驶舱内。
　　他早就归还了“零界”控制权。
　　在绝对的结果面前，奋力抵抗是愚蠢的决定。
　　沈奕凝望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虚无，眼眸中暗藏的情绪一变再变，震惊，疑惑，嘲弄……最后归于平静。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周围的一切，巨大的窒息感以及强烈的能量波动也让沈奕的意识逐渐涣散，而他的黑眸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血瞳，似乎是在与这血色笼罩着的宇宙强烈的呼应着。
　　刹时间，整个宇宙都成了他的陪衬。
　　而伴随着血色的是一串繁体式的文字出现在沈奕涣散快尽的识海中，
　　“血瞳现，异世起；万千世，尽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