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越水幸

5、空的旅人 这里

　　这里是“空”，一座不存在的名城，，也有从常世误入的旅人称呼这里“神域”。空城的居民们有创造众生的责任，撰写众生的故事，倾听众生的愿望，维持世界的法则。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故事。一点也不像神明对吧，倒像是世界这个巨大机器的螺丝钉。
　　少女语气淡淡，看向面前的旅人，那旅人推门而入时，神态倒是像她……
　　少女的垂眸，让旅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什么少女的心情会糟糕，但她还是对这个漂亮又冷漠的女孩儿十分感兴趣。

　　“可你和空的其他人不一样”旅人眼里散发着浓浓的好奇，“你一定有自己的故事，你是特别的”她有些激动，她知道，这是触碰世界全貌的机会。
　　女孩仍保持着蜷缩起来抱着膝盖的状态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旅人不知道这是没听见，还是在犹豫，正当她想再说一遍时，少女缓缓站起来了，她走的很慢，有一种庄重感，旅人看着她从一排排书架的一个里抽出一本书，很薄，很陈旧。少女将书放在桌上，“这是我的故事，你可以看。”还没等旅人露出惊喜的表情，少女结束了停顿。“但，需要代价”
　　旅人笑的很开心：“你需要我的故事来交换吗？”少女摇头道：“不，你的故事不值得我交换。我想要，你的灵魂。”
　　旅人饶有兴致：“你会拿它做什么？”

　　少女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站在那里端详着。眼神变得怀念起来，又显出一些落寞。

　　“你知道吗，空城的空，是空洞的空”
　　旅人挑挑眉，还是笑着：“听不懂”
　　少女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把书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她阅读。旅人虽有些犹豫，确还是抵不过好奇心而拿起。

　　书的封面是蓝底金边，很浓郁的蓝，像天空，像深海。翻开书，扉页上只有几个机械的大字：
　　“空城，城主”

　　苏云闯进来的时候，带着她独特的阳光味道，也确实像一道光，洒满了她的世界，一个螺丝钉的世界。
　　苏云这种人啊，在空里很少见，空只有夜晚。
　　目之所及，是她张扬的短发和健康的麦色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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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惊喜能见到她，我作为神的，唯一一个孩子。她和我想的一样，直白，理性，聪明，也许是设定的自我补全，她还有偶尔的毒舌，这让我明白，她是一个真正的生命，鲜活的，美丽的。

　　………

　　苏云超乎我想象的聪明，她很适合规则的力量，所以我教给她很多，她也许创造了一个自己的孩子，但从不肯让我看。

　　…………

　　“空城的空，空洞的空”

　　那个时候我明白了，空是世界，但即便如此，也空无一物。

　　…………

　　她教我玩人类的游戏，还帮我创造了一具漂亮的人类身体，一个好听的人类名字。我很喜欢。苏云总是这样，带给我空里体验不到的快乐，让我也慢慢有了笑容。

　　…………

　　我变的更像人类了，喜怒哀乐变得越来越丰满，苏云很喜欢牵我的手，我喜欢对她笑。
　　“世界规则没有规定到吧”那天她皎洁地笑，“世界上不会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所以我们必定相遇。”我惊讶于她肯定的语气，又对这认真的态度十分喜爱，我拥住她，又闻到阳光的味道，也许我甘愿沉醉于此。

　　…………

　　人类注重情感，她们的情感体系很完善。有了人类的躯体后，我开始真正理解这句话。苏云变成了引导我精神逃离这里的圣洁灵魂。

　　…………

　　苏云的时间是流动的，而我不是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害怕了，她请求我修改她的故事，让她可以陪伴着我，我知道这违法规则。我告诉她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那一天，我学会了人类的流泪

　　…………

　　苏云失控了，她自己修改了故事，世界规则在我脑海中疯狂尖叫，报错。我呼唤她，想告诉她我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我陪你死去。

　　…………

　　苏云站在城中，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她笑了，和平常一样局促的微笑。我似乎又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箭矢离手的时候，我偏过头去不愿再看，余光却捕捉到她轻轻的说了什么，看不真切，一切雾蒙蒙的。

　　旅人合上书，摩擦了一下深蓝色书皮，十几秒过后才开口
　　“我明白了，我很像她，对吧”
　　少女点着头，眼里闪烁着期盼，一直淡漠的表情此时也生动起来。旅人又笑，她好像总是笑不完呢，少女这么想

　　旅人“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那天她们在少女的屋子里坐了很久，旅人问起她的名字，问起空的琐事，少女总是闭口不言，她只有一句话让旅人深深地无法忘记
　　“谢谢你，我的孩子”

　　几百年了，几百年的孤独，几百年的思念，今天就要结束了，她会重新变得与人类相似，苏云也会回来，这次不会再有问题，想到这里，她露出浅浅的笑，轻的像风

　　一切尘埃落定。

　　而那一天少女打开新的书册准备重新塑造一个“苏云”时，书册却并非空白。

　　“万，好久不见”
　　“那天我说的是，我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