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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该出现的人 可看韩远的 ...

  •   原来是庄子上有人议论说乘风巷里的梅花开了,沈嘉月听见了,想着赵赦最喜梅花,便想着出门摘一些回来。
      “我见王爷行动不便,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书房,怪闷的,想把这梅花放您窗边,也好能给您解解闷。”沈嘉月轻声道。
      “这些事你吩咐下人去做,何须亲自去摘?”
      “不一样的。”沈嘉月垂着脑袋说。
      话里的意思,那就算是个木头,也该听懂了。
      赵赦看一眼那梅花,却并没有要带走的意思,只说:“现在看来,放在你窗边更合适。上药之后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便是。”
      赵赦说完便离开了,沈嘉月想叫住他,却也只是张了张嘴,又作罢。
      这回来到苍州,她明显觉得赵赦好像变了。
      变得对她不太在意,她为他做的一些事,他好像再也没放在心上。
      怎么会这样?
      还是说……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真让那沈微歌钻了空子?
      “王爷,那送沈二小姐回来的人还在厅里候着呢!”韩远跟在男人身后道。
      “什么人?”赵赦问。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清瘦精明。”韩远说,“属下见他拿着一个‘神机妙算’的招牌,想来是个算命的。”
      “赏他些银子,让他走吧!”
      “可……可那人说有事想面见王爷。”韩远犹豫道。
      ”想见本王?“赵赦思忖片刻,看来沈嘉月扭伤脚,应当不是意外,“走,去看看。”
      中年男人叫齐迁,看见赵赦,不疾不徐躬身行礼。
      赵赦落座后才抬手:“听说你要见本王?”
      “草民鲁莽,还请王爷恕罪。”
      “韩远。”赵赦唤道。
      韩远立刻捧着托盘上前,走到齐迁面前,将上面的红绸揭开,上面整整齐齐码了十锭银子,每锭十辆,足有百两之多。
      那人一瞧,再次躬身,惶恐道:“王爷误会了,草民送沈小姐回府,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敢邀功。之所以唐突要面见王爷,是因为草民有要事相报。”
      赵赦笑了笑,寒意却直达眼底:“你若要以天命、卦象与本王说道,可别怪本王没事先提醒你,你不一定还能有命从这里出去。”
      他这辈子最不信天命,最憎恶的便是这些术士。
      “王爷误会,”齐迁诚惶诚恐,“草民要上报是,舒兰巷似乎有异常。”
      “舒兰巷?”
      齐迁:“是,草民游历四方,在苍州有一故交好友。早前听说苍州有北渝余孽作乱,城内百姓闭户不出,近来路过此地,便想来看看。谁知……谁知到了舒兰巷,故交早已不知踪迹。草民借着江湖术士的身份走街串巷,后来才发现异常。”
      “有何异常?”
      齐迁:“舒兰巷里住的人家,男多女少,无老人无稚子。”
      这确实值得怀疑。
      “哦,王爷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探查一番。仅凭草民一面之词,确实不能说明什么。”
      赵赦:“你说的事,本王自会派人查清楚。但本王还有疑问。你发现异常应当上报给州牧大人或者都尉府,缘何会来本王这里,且你如何知道本王住在这里?又是如何确定沈小姐是这庄子上的人?”
      齐迁笑了笑:“王爷果然心细如发,齐某佩服。”
      赵赦不说话,看着他。
      “齐某确实有所求!”
      ……
      这晚难得来送饭的是韩远,其他人送饭总是高冷得很,东西放下就走,逮着韩远,林晚免不了要拉着人聊会儿天。
      韩远见她盘腿坐在门口吃饭,就那么与他隔着一道门缝说话,免不了担心:“王妃,您这样容易招风寒。”
      “没事儿,我皮糙肉厚。”林晚说着话,自己都没听出自己的鼻音已经很重了。
      “今天小寒,您还是要注意一些……”韩远说,“看样子您已经染了风寒了。”
      “今天小寒?”林晚一惊,饭也顾不得吃了,“今天……王爷有没有见什么人?就,陌生人,以前不认识的。”
      韩远神色微变,冷声问:“王妃今天见过谁?”
      “我谁也没见过,唯一见过的人就是你,唯一一个跟我说话的人就是你。”林晚一惊顾不上他怀不怀疑自己。
      她以为,以为这次会有些不一样,毕竟,从梅妃开始,许多事就不一样了。
      可看韩远的反应,那个该出现的人,还是出现了。
      “不可能,一定有人说了什么。”韩远说。
      林晚想了想,定定看着他:“我要见王爷。”
      “王爷不会见您的,除非您愿意坦白。”韩远说。
      “那个齐迁,不是好人,他会将赵赦推向万丈深渊。”林晚掷地有声,眼圈微红,“我要见赵赦,现在。”
      夜里寒风大作,院中光秃的枝桠在风中肆意摇摆,映在地上的影子狰狞如如怪兽,它们慢慢朝门缝爬来,藤蔓延长再延长,似乎想要扼住她的喉咙。
      林晚姿势没有变过,依旧盘着腿坐在地上,她怔怔看着那影子靠近离开,再靠近,再离开。
      等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的时候,才惊觉脸上冰凉,竟是一脸泪水。
      她无故来到这个世界,面对既定的结局,彷徨、害怕、无措,无人可说,无人可依。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却想翻转局面,现在想想真是痴人说梦。
      再也没有哪一刻让她这般清醒而自知。
      她要的仅仅是活命而已,却为什么……这么难……
      “呦,这苦肉计是演给谁看呐?”一个披着斗篷提着食盒,走路一瘸一拐的女子在柴房外停步,透过一掌宽的门缝看着里头哀伤难掩的人。
      林晚是先听出她的声音,才看清她的脸,是沈嘉月。
      见她步态踉跄,想来如书中所说,去摘梅花才摔伤了脚,遇到了齐迁。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与沈嘉月周旋。
      她想起后来沈嘉月无情弃赵赦而去,如果……如果沈嘉月没有那么做,赵赦的结局会不会好一些?
      “嘉月,你想做晋王妃吗?”林晚收起眼泪,一改方才的哀戚,又成了平日里那个沈微歌。
      沈嘉月冷哼一声:“这个时候还问这些明知故问的话,姐姐在期待我什么样的回答呢?”
      “这件事并不难。”林晚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赵赦需要什么,想要什么。你也很能吃苦,为达目的你都愿意付出。但惟独不够专心。”
      沈嘉月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都想要,容易花了眼,蒙了心。”林晚拖着长长的鼻音,对上她的目光。
      沈嘉月一怔,心中竟有些慌乱,她这一眼仿佛能看进她心里一般。
      “你想做晋王妃,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赵赦身上,而不是想着晋王妃之位,却又与裕王揪扯不轻。”林晚说。
      她这话简直让沈嘉月如遭雷击,一时间又惊又怒:“你、你在胡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的很。”林晚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赵钦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他已经有王妃,也已经有侧妃了。”
      “我还知道,你为什么明明为追随赵赦而来,却要在这时候与赵钦藕断丝连。”林晚幽幽叹了口气,“太子被废了,是么?”
      太子被废,储君之位空悬,不论接下来是立嫡还是立长,都该是赵钦上位。
      储君,那可是将来的天子。
      即便她做不了皇后,做皇上的妃子也比一个小小的王妃强。
      太子被废的事,还是赵钦与李都尉今早来与赵赦议事时,穿过游廊交谈提起的。
      她在拐角处无意中听到,才会在他们离开时,故意出现在赵钦面前。
      两年前,她与赵钦暧昧过一段时间,不过赵钦后来有了王妃、侧妃,她便没那么殷勤了,才将目光转向赵赦。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沈微歌竟然对她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庄子里,有你的眼线。”沈嘉月气急败坏道。
      “这重要吗?”林晚看着她,眼中带着怜悯,“人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只看利,不顾情,伤了人的心,却是再难回头的。”
      “沈微歌,如今你这境况,有什么立场来与我讲这些大道理?”沈嘉月本想来看看她是何凄惨模样,却不想反倒被训斥一番,心情十分不佳,食盒什么样提来,又什么样提走。
      看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林晚长长叹了口气。
      她说沈嘉月自私,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因为怕死,便想让沈嘉月代替自己,让她好好爱赵赦,以规避将来那场造反。
      沈嘉月说的对,她有何立场来指责她呢?
      黑暗处一主一仆不知在此听了多久,直到沈嘉月的身影消失,韩远才道:“王爷!”
      “走吧!”赵赦抬脚朝柴房门口走去。
      他不过因为与州牧大人议事晚了半个时辰,竟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番精彩的对话。
      沈微歌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林晚猜测是赵赦来了,这才想着要从地上起来。
      如今自己这模样可真够丢人的。
      可谁知她刚一动,才惊觉两条腿都麻了,动一下都难。
      林晚尚未能起身,赵赦已经来到了柴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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