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师们的那些恩恩怨怨》酒家44

4、小巷谈话

　　“许炎峰。”陶小雅叫了声，“你放学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
　　许炎峰面无表情地说：“跟我走。”
　　陶小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许炎峰拉走了。
　　“你放开我。”
　　“我再说一遍，你放开我！”
　　即便是如此，还是直到出了校园，到了旁边的小巷子，许炎峰才放手。
　　陶小雅对他的胡闹有点生气：“许炎峰，你闹够了没有！”
　　“这不是你应该出现的地方，你不应该回来。”许炎峰是异常的冷静。
　　陶小雅却很生气：“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我有权利决定我回不回来。你不应该在课上捣乱，更不应该在这里——”指手画脚四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许炎峰的话打断了。
　　“你为什么走的，我很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白浪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许炎峰的问题让陶小雅一时反应不过来。
　　许炎峰接着说：“小雅姐，今天这么对你，我是故意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远离渲海，尤其要远离禾野街。”
　　许炎峰的每个字都如同刀一般刺进了陶小雅的心里，使她忍不住要去想当年的事情。她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
　　陶小雅用很低的声音说：“许炎峰，我认定的事情没用人可以改变，当初离开是，现在回来也是。”
　　“在七班，如果我不点头，你寸步难行。”许炎峰留下这句话，转头就要走。
　　陶小雅倒是很有自信：“你别忘了，五年之前省天的校霸是我，你和我打架还不一定能赢！”
　　许炎峰头也不回，就走了。

　　“回来了？”谭桐丝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综艺，“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陶小雅如实回答：“不怎么样。一开始吧，我觉得他们还挺乖的，但是后来许炎峰居然在课上闹事，放学还特意过来堵我的路。”
　　谭桐丝看着陶小雅满脸土灰的样子，笑着说：“你知道你当年是多么让人头疼了吧。秦老师就和你一样。你陶小雅也有今天。”
　　“不许笑我。”陶小雅接着抱怨，“怎么算我也是他长辈，从小到大不叫我姑姑也就算了，他叫姐我也认了。现在还敢威胁我。要不是我是一个老师，不能打学生，放在小时候，早就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了，那小子八成是忘了以前和我打架的惨状了。”
　　谭桐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不觉地一笑。
　　“你笑什么？”陶小雅问她，觉得很莫名。
　　不料谭桐丝却反问：“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陶小雅觉得谭桐丝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
　　“像一个怨妇。”谭桐丝边说边笑。
　　陶小雅差点被气死了。

　　许炎峰慢慢悠悠地走回禾野路。
　　禾野路两旁总是有无忧无虑的孩子在奔跑着，玩耍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总是等着大人们呼唤他们回家吃饭。
　　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光影总是洒在那些孩子们的肩头，令人心里暖暖的。
　　到了晚上，星辰满天，孩子们偷偷地拿出家里大人用的蒲扇，相互倚靠着，望着灿烂星河，诉说着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可那些都只是回忆。
　　大家都长大了，没有谁会再相互奔跑，也没有谁会再仰望星河了。

　　许炎峰加快了脚步。
　　禾野路向深里走，条条巷子之间总有些叛逆少年约着打架，相互勾肩搭背。
　　石板路上时不时总会被一些鲜血沾染，香烟头遍地都是，烟味弥漫，只有下雨可以冲刷这些痕迹。
　　即便心里面千个百个不情愿，但是时间永远不会停止，人总要长大。用着这些欺骗自己的愚蠢行为，用叛逆来抵抗时间的推移，但无济于事。

　　往前走走，麻将的碰撞声纷纷传出，有几分刺耳。但这是禾野路中老年人的消遣，拉帮结派的也不在少数。
　　许炎峰穿梭过这些他特别熟悉的巷子，来到最深处——白青天的家，他的家，阿浪的家，也是小雅姐曾经的家。
　　推开门，就看见白浪坐在餐桌上，吃着饭。
　　白浪看见许炎峰也没好脸色，话都不和他说一句。
　　许炎峰拿了碗筷也坐下来，然后主动和白浪说话：“阿浪，你生气了？”
　　白浪也不理他。
　　“我是事出有因，但是现在还不能和你说，反正小雅姐不能回来。”许炎峰解释着。
　　白浪稍微搭了一下他的话：“许炎峰，我不想和你烦，我把你当做亲哥哥，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妹妹，什么都不和我说。”
　　“算了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吃饭。不生你气了。”白浪永远不会和许炎峰有隔夜仇。
　　许炎峰笑了笑，问：“干爸又出去了？”
　　“白青天，他去找他的小弟，不知道天天都在干什么。”白浪边吃着嘴里的饭边说。
　　许炎峰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别一口一个白青天的，他是你爸。”
　　“他可不这么认为。”白浪继续吃她的饭，“从小到大，他管过我多久，每天都见不到他几面，他的小弟都比我重要。”
　　许炎峰也没继续说下去，这已经是第无数次了，白浪就没叫过白青天爸爸，劝也劝不动。

　　陶小雅晚上在房间里面备课，写着教案；谭桐丝则是练习着自己的古筝。
　　陶小雅回忆着今天许炎峰的种种，总是觉得他变了，虽然她心里清楚，许炎峰和白浪不一样，白浪很单纯，很简单，没有什么心眼，而许炎峰总是有超出常人的成熟，他真的很聪明，所有事情都瞒不过他。但这几年她自己都在做一个天真的梦，那件事情他不知道，但现在梦醒了，她拼命要守护的两个人，有一个早就守护不住了。
　　陶小雅放下了她的笔，走到窗口，看了看满天星辰，她想守护着七班每一个孩子，这是她选择老师这个职业的初衷。
　　她自己的身上有过的痛苦不想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重现，她也希望作为一个老师，可以让误入歧途的孩子们走出来。
　　她又走回了她的书桌，重新开始备课，她一定要做一个好老师，她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