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撩动了我的心》豆子豆子哐当哐当

2、第 2 章

　　张浩参加完公司的晚宴，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今晚又喝了不少红酒，但他现在格外的清醒，清醒得他开始想记忆里的那个人了，他掏出钱包里放着的那张照片，15年前拍这张照片时的画面还在眼前，林小曦那时笑得那么真实，那么干净，干净得只有对他一个人的爱。随着这么多年过去，他越来越不确定了，她眼里的爱是否还在，也许已经被岁月冲刷得灰飞烟灭了。他呢？是依然深爱吗？那年他跟洪小兵说“我现在只想按照我曾经答应过林小曦的那样去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原地等她，就算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放手。我只想这么做，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更痛不欲生的。”现在已经十五年了，那只是他一个执念的等待吗？
　　张浩第一次见林小曦是在父亲的饭局上，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林小曦，他觉得这个12岁的女孩子怎么长得比自己和洪小兵还帅气，因为洪小兵的恶作剧，林小曦差点被奶茶里的珍珠噎死，她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的样子，让他觉得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这第一次的相遇林小曦并不记得了，因为她被吓坏了，所以她不愿意再想起这次的一切。从此，张浩知道林小曦是个小胆小鬼，她怕喝奶茶、怕游泳、怕别人不开心、怕恋爱带来的不知所措…。
　　张浩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林小曦的，他想应该是千禧之年那晚，他第二次见林小曦的时候。
　　那时林小曦参加的学校百人合唱团的表演结束了，她沿着两侧的小道下来找观众席的家人，“姐姐，我们在这里，快过来！”。一个坐在舞台前面第二排的小男孩站了起来，在朝林小曦招手大喊。小男孩5岁的样子，剪着大平头，穿着平平整整的白色衬衫和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盯着林小曦。许多人都刷刷的扫向了小男孩和林小曦，林小曦顿觉羞赧，她低下头快速的朝小男孩走去。
　　张浩也看向林小曦，虽然距离两人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年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在酒店差点被珍珠奶茶噎死的林小曦。这回的林小曦穿着短裙，脸上也略施粉黛，但一头短发看起来总是有种是男孩子的错觉，张浩快速的把自己的脚往回收了收，他低声跟洪小兵说，”把脚收收。“洪小兵听话的收回了自己伸长的双脚。林小曦低着头像只极力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样穿过了张浩和洪小兵的身边，快速的坐到了小男孩的旁边，她看都不敢看旁边，只是轻轻的叫声“爸爸、妈妈。”
　　林小曦坐下后，小男孩靠在她的胳膊上，说，”姐姐，你刚刚唱歌的时候，我都找不到你在哪里。”林小曦压低声音说，“弟弟，小声点。告诉你，我是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小男孩盯着林小曦的肉肉的大圆脸，挠挠短发说，“姐姐，哪个南郭先生？”林小曦张大嘴巴，左右摇晃脑袋，无声的唱歌，她说，“弟弟，这就是南郭先生，只动嘴巴不发出声音。”林小曦又再次晃动脑袋，张开大嘴，含情脉脉的对着小男孩，淋漓尽致得展现了一遍她精湛的歌唱技术，憨态可掬。小男孩哈哈大笑起来，“姐姐，你好像南郭先生。”林小曦赶紧竖起食指，放到自己嘴边说，“嘘~，小点声，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姐姐的秘密了，我只告诉你了。”
　　坐在林小曦左边的张浩看着林小曦在小男孩面前摇头晃脑的表演她的演唱，张浩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洪小兵收回自己盯着舞台上那个大胸脯女高音歌手的视线，问张浩，“耗子，好笑吗？我怎么觉得唱的一点都不好笑。”张浩的笑还溢在嘴边，他轻声说，“唱得很好笑。”
　　“除了胸大，唱得哪点好笑了，也不好听。”洪小兵嘀咕着。
　　那个晚上，张浩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眼光总是会瞟向旁边的林小曦，也许是想再看看林小曦表演的南郭先生吧，但林小曦除了偶尔和旁边的小男孩低语几声，看到精彩的时候鼓鼓掌，绝大多数时候，她都端坐着，双眼盯着前方，她的周身平静得像一片湖水，让人无从想象她和刚刚挤眉弄眼的小女孩是同一人。
　　张浩抚摸着照片里的林小曦的脸颊，这照片是高三毕业那年，张浩和林小曦去三亚天涯海角玩时拍的。也是那次回家两周后，他收到了林小曦的分手短信，他至今都记得林小曦短信里写的每个字，因为那是一种剜心之痛。
　　他当时像被人施了咒语般，整个人怔在了原地，他给林小曦的手机拼命的打电话，提示都是已关机。张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停的打转，他告诉自己不能慌乱，林小曦爱他，他也爱林小曦，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把林小曦的短信再看了遍：
　　“张浩，谢谢你。谢谢你能爱我，给了我短暂的快乐！我一直都是一个自卑的丑小鸭，我故意把自己打扮成了男孩子，来伪装我女孩子的弱点，那样我就可以欺骗自己，也能欺骗别人，即使没有男孩子喜欢我，我也能安慰自己，那是我自己故意不让男孩子喜欢我的。其实我内心很渴望能像杨扬和袁媛一样，有男孩子发现我的不一样，能喜欢上我。当你跟我表白时，我之所以答应了，仅仅是因为我觉得像袁媛这样有魅力的女孩子都喜欢的男孩子，能喜欢我，不仅能证明自己也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子，而且其他女孩子肯定都会羡慕嫉妒我的。而我只要表现得越喜欢你，你就会更喜欢我，那我的虚荣心就会得到更多满足了。现在，我觉得伪装实在是太累了，因为我并不爱你，你的爱对我来讲就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和脚镣，我觉得好累，我不想再玩这种假装爱和被爱的游戏了，我要跟你分手。对不起，张浩，你大可以咒骂我无情，欺骗你的感情，但是我想我及早的终止了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也是对你最后的怜悯，你就忘记这一切吧，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但这个女孩子永远不会是我。祝你幸福！”
　　张浩想冲到林小曦家去，当面问问林小曦，为什么要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他都跟她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在原地等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决绝的分手。张浩强忍着那股冲动，一夜没有合眼，早上4点他冲了出去，外面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夜色中，这个城市还在沉睡，微弱的黄色的街灯打在路面上，带着清晨的凛冽的寒气。张浩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见到林小曦，当面问她是真的不爱他吗？但凡她说不，他就不会揪着不放。这个想法驱使着他穿过半个城市，走到了林小曦家门口，他朝林小曦房间在的那个方向看去，他来的路上曾期盼林小曦也跟他一样，不能入眠，那他就一定会爬上去问个明明白白，但现在他终是失望了，那里一片漆黑。他蛰伏在夜色中，像只野狼在等待迷途的幼狼归来般，他一动都未动，直到清晨第一缕光投射到他的肩头，他才模糊的觉得天亮了，他身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露水，在晨光下闪着光。张浩最终没有见到林小曦，林小曦的爸爸林海告诉张浩，“张浩，实话跟你说，林小曦已经不在A市了，她不能跟你去上海读书了，你们今生注定是无缘在一起了。你也不要查她去哪里了，因为你查不到，我也不会告诉你。”
　　张浩恍恍惚惚得走在大街上，困惑和悲痛一起席卷而来，林海为什么要安排林小曦离开，她到底去了哪里？林小曦是不是还是爱着他？他像个牵线的木偶人般回到家，爬上楼，走回房间，躺在床上，木愣愣的盯着天花板，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剧痛欲裂，滚滚热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没有任何事情比失去挚爱更痛苦的了，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更加重了他的痛苦，他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直到傍晚他妈妈来房间，才发现张浩高烧了，他周身滚烫，眉头紧锁，嘴里还在说着胡话，把张浩妈妈吓了一跳，她惊讶张浩壮得像头小牛犊，怎么发烧了，嘴巴里还胡乱叫着林小曦，这个名字听着很耳熟，但她想不起来哪里听过了。医生来给张浩挂了退烧药，他才安静得睡去了，直到第二天中午张浩醒来，张浩妈妈经不住自己的好奇，问张浩，林小曦是谁，他发烧时一直呢喃着这个名字，张浩的心脏又像被人撞击了一顿，他努力想压下胸口涌动的苦涩，可是脑里不断涌现出的林小曦一遍一遍的搅动着这些苦涩的断肠汤，瞬间都化作了一股热泪喷涌而出，张浩妈妈见张浩沉默不语的望着天花板，眼角就那么淌下了大片的眼泪，她吓了一大跳，她以后都不敢再提起这个名字了，她只是悄悄的和张浩爸爸张有明说，她同时知道张浩谈恋爱和分手的消息，让她好奇又失望，是谁能让自己这个儿子喜欢上，而且看样子是女孩子把张浩甩了，这个女孩子果然不一般，她倒是好奇得很，就是以后不能再提起这个女孩子的任何事了，她又失望了好久。张有明倒是觉得张浩经历下感情的挫折也是好事，人总不能太一帆风顺了。
　　张浩好后回乡下陪爷爷待了一个礼拜，他让爷爷查了A市所有人的出镜信息，都查不到林小曦的行踪。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家门前的河里游泳，他和水里的鱼群追逐，比拼，看谁能游得更快，直到他精疲力尽了才停下来，有些时候，一直游到中午他爷爷来叫他吃午饭了，他才从水里浮出来。8月底的太阳仍然炽烈，他被晒得黝黑，脸上的线条更显得分明冷峻，深邃的双眼像漩涡般深沉。
　　也许像小兵说的，他该再谈场恋爱了，他也该放下了，张浩把林小曦的照片放到了抽屉的最角落里，压在了一沓沓书下面。